刺荆(近代现代)——呀秋蝉

分类:2026

作者:呀秋蝉
更新:2026-07-23 08:03:56

  只是加个微信,就闹的要死要活的。
  心眼子这么小,心思全放在脸上又隐藏的不好,很容易让人看出端倪,他真不懂他为什么还要装作大度。
  医生的话?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还不如不把手机给他,让他和世界断联一辈子,江瞑鸩不就是喜欢这样么,控制他的一切。
  他又叹出一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江瞑鸩手里。
  “反正你只做你想做的,从不会考虑别人感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算了,你乐意反悔就反悔。”
  掌心的手机冰凉,江瞑鸩握着,指尖却迟迟不敢用力。医生的话蓦的在脑海反复回响,那些克制的叮嘱,情绪失控的警告,像拴住野兽脖颈的绳子。
  他沉默几秒,又把手机还给顾荆,“没。”,他语气缓和一些,“你要是想加就加……就是……不要跟他们”,说到后面,他身子眼见得僵直。
  “不要和他们干什么?”,顾荆挑了挑眉。
  “你知道的,我最受不了那个。”,江瞑鸩眼眶的泪终于承受不住,忽地淌下来。
  藏着不安和占有的泪水。
  顾荆垂眸看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过脸庞,最后聚集在下颚线,晃晃悠悠嗒的声不知道落在哪。
  “你受不了的事情可真多。”,他的目光聚焦在那长长的泪痕上,“受不了那个,受不了这个。你之前还说受不了我离开。”
  “我都受不了。”,江瞑鸩凑近了些,粗重炙热的鼻息扑在顾荆脸庞,“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样……我不想你对别人笑。”,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刚才你对那女人笑了。”
  他松开握在顾荆肩膀上的手掌,转而抬起双手,颤颤巍巍捧起他的脸,声音低下去,“你很久没有对我笑了。”
  顾荆的心脏好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他觉得有股很奇怪的感觉泛上来。
  他冷冷道,“你也不想想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那些值得我笑。”
  “对不起。”,江瞑鸩拇指轻轻摩擦顾荆鼻翼旁的那片肌肤,他的手很凉,可能是在这小空间抽烟抽久了,闷的慌,有点贪凉。被这样触碰,他居然没有什么不适感。
  “不会了,那些事以后都不会做了。”,顾荆没什么情绪的脸上,让他更加无措不安,他语气恳求而卑微。
  顾荆别过眼,“是医生跟你说了什么,你才会这么听话的吧?”,这个人永远学不会放手,他自是不相信他以后都能控制好他情绪,“按往常,你现在已经为所欲为把我按到床上又要开始强暴了。”
  这张脸几乎把顾荆身边的人征服的神魂颠倒,都如痴如颠的想去拥有这个人。
  顾荆这颗钻石实在太闪耀了,人们折倒在在他刺眼的光芒下,江瞑鸩想要是顾荆普通一点就好了,性格卑劣一点就好了。
  他珍惜的握着这颗闪闪发光的宝石,生怕被别人收入囊中。
  “不会强暴你了。”,江瞑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你不愿意,我以后都不会逼你。我以后也会听话。”,他顿了顿,“除了离开。”
  顾荆转过头,重新去看江瞑鸩。
  两人在昏沉的光线对视很久,空气里还残留没散尽的清烟,顾荆指节夹的眼烧的就剩个小头,再不吸就要烧到手指。
  他递到嘴边,深吸最后一口,缓缓吐出,雾气直接朝江瞑鸩面门喷来。
  江瞑鸩猝不及防,被烟雾呛得直咳嗽,弯下腰,顾荆脸上的手骤然离开。
  平常在顾荆身边久了以为早已习惯烟味,但真当呛人的烟气扑来的时候,他还是不适应。
  他捂住胸膛,抬起头,这下一剧烈咳嗽,本来在眼眶里岌岌可危的泪,随着他猛烈的动作全都狂涌出来。
  江瞑鸩还是不信自己不适应他两手撑在墙上,倾身便想吻上去。
  顾荆抬手捂住江瞑鸩的唇,嘴唇上湿润润的津液沾了顾荆一手心。
  “克制点。”


第49章 恐慌
  江瞑鸩嘴被捂住,又闻言,肩膀瞬间塌下去,像只被泼了水的小狗,浑身湿淋淋地朝主人无辜地眨眼。
  顾荆把烟蒂扔到脚边,又用脚碾了几下。
  这才转身朝餐厅走,江瞑鸩被晾在原地,愣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快速跟上,像条惶恐的影子。
  一顿饭吃得沉默又压抑,江瞑鸩没再说话,只是不断地往顾荆碗里夹菜。
  饭后原路回医院,顾荆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的困了,途中拉上兜帽,兜帽又宽又大,遮盖住顾荆大半张脸。
  江瞑鸩也就看不出他的情绪,车内压抑的氛围让他喘不上气。
  夜色渐深,太阳刚下地平线。软风一阵一阵地吹人上面,又痒又麻。
  顾荆坐在病房窗台,窗户特意敞开,他望向天边像柔丝一样的浮云,一阵阵寒喇喇的西北风掠过黄浦江面吹来。
  看到曾经的老情人,竟然一点热血澎湃的感觉都没有。仿佛命运早已注定,他最终栽倒在江瞑鸩脚下。命运的齿轮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动的?被江瞑鸩关起来的第一天?还是这人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天?或许是一些细枝末节、他未曾在意过的、普通的一天。
  还可能是所有过往的一切,都在推着他往前走,走到一个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他翻看朋友圈,竟然恍惚了好久,照片的人眉眼张扬,笑得肆意快活,身边簇拥形形色色的人。
  上面的人确实是自己,但竟然陌生得可怕。半年,足以彻底毁掉一个人,彻底改变一个人。江瞑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赢得很彻底。
  陌生的花花公子模样,陌生的交友圈。曾经来去自由的酒局情场,各种露水情缘、炮友、暧昧对象换了又换,以潇洒,享受现在为本色的顾荆会想到他居然变成了如今这样。
  情随事迁,他不想面对的事情太多,承受的也太多,经历过失去爸爸的打击,又熬过半年来不见天日的囚禁和折磨,他也许再也回不到曾经夜夜笙歌、人尽皆知海城浪荡子的样子了。
  那女人见到他时,也不禁感慨万千。他以前对风月之事这么感兴趣的一个人,不过半年,就已然蜕变清心寡欲了。
  其实这样也好,往日的逢场作戏,左右逢源也没能填补他空旷的心,反而越沉越虚无。
  他望向夜色,吐了一口烟。
  偶尔弹两下烟灰,细碎的灰烬随风飘向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享受冬天的冷冽寒风穿过衣袖灌进身体的感觉,冷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也不想去关窗户。
  他侧头看坐在他身旁的江瞑鸩,冻得嘴唇发白,身上直打哆嗦。
  江瞑鸩余光撇见顾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过脸,将想说好久的话说出来。
  为了顾荆的病情迎合他,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带顾荆见王秀琴,奶奶是顾荆这世上唯一个亲人,也许见见奶奶顾荆能找回些之前的影子。
  “下个月带你去见奶奶吧。”,他顿了顿,“奶奶和齐阿姨去海南旅游了。”
  江瞑鸩确实用一些法子让顾荆身边只有自己,但没下狠手彻底毁掉顾荆的东西。
  用了他认为比较温和的方式。
  这些威胁被他说出来多添了点东西,在当时绝望的顾荆看来,没有精力再分辨自己说的真不真假不假。
  所以他拿准了这一点,控制顾荆。
  “我订好机票了,等你病好点我们就去。”
  顾荆点点头,他没再去问过多的事。
  病房内又恢复寂静,顾荆凑近悬在半空的手,抽了口烟,缓缓向窗外吐。
  白烟很快随风吹散。
  过了半晌,顾荆手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看,屏幕上是何枫的电话。
  顿时心头一颤,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能是半年没跟曾经的好友说过话,他有点怕对方看出端倪。
  但犹豫一会儿,他还是按了接听键。
  江瞑鸩也看到了屏幕上来电人的信息,他没阻止,静静地看顾荆的动作。
  那边嘈杂的电音从电话筒传来,伴随着酒杯碰撞和人群的高喊,那边惊讶地喊了一声“我操。”
  顾荆把手机挪远了一点。
  “哎哟,终于愿意接我电话了。”,对面声音是止不住地激动,何枫也没想到这次顾荆居然接了。
  他抱怨道,“祖宗。我差点要怀疑你单方面绝交了知不知道?”,这半年他三番几次想要去找顾荆,被他各种理由拒绝,他自我反思了好久,以为惹到顾大少爷什么了,要和他绝交。
  十几年交情,何枫也不能说断就断,再者说,顾荆那边一直和他联系,除了语气冷淡一些,也没提掰了这件事。
  顾荆乐呵呵反驳,“说什么呢,跟谁断了也不能跟你断啊。”,顾荆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江瞑鸩,对方神色没什么异常。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映衬得格外亮堂。
  何枫当即委屈地诉苦水,“那我说要跟你视频打电话,怎么推推托拖这么多次?”,他不是没怀疑过,一个人怎么能断得这么彻底,要是不是看在他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孜孜不倦维持这段关系,他俩早八百年前就不联系了。
  他喝了一口手上的酒,那边传来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要不是你弟说你去外地散心了,我差点报警了。”
  顾荆假装笑了一下,解释道,“之前心情确实不怎么好。”
  何枫叹一口气,何枫似乎是换了个姿势衣服布料摩擦皮质沙发的声音传来,“心情不好不知道来找你哥们啊,在另外一个城市待得怎么样啊?妞换了多少个啊?微信跟你聊怎么这么冷淡。”
  顾荆又看了眼江瞑鸩,对方似乎是有点心虚,眼神转而看向别处,“还是老样子,就想着一个人换个环境,我现在回来了。”
  “那什么时候聚聚?半年没见你,想死你了。哦对,你在微信里说的运营模式真也管用,我们那会所最近生意特好。”,电话那头到音乐高潮,人群欢呼声此起彼伏。
  令顾荆熟悉的酒水喷洒的声音,他换了个姿势舒服的姿势,后面正好有靠枕,弯腰朝后面靠去,夹烟的那只手懒洋洋搭在窗户外。
  几秒后那只手冻得起了鸡皮疙瘩,还有点僵。
  “别他吗贫,腻歪不死你。聚的话都可以,时间你定。”,顾荆盯着江瞑鸩说出这句话,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对方不出他所料,瞬间回过头看他。
  那边有人在跟何枫说话,两人距离估计有点远,声音是靠喊的,“何哥,就差你了!不能不喝啊这杯!”,何枫回过头应了一句,“哎,来了来了!”
  何枫应付好后,凑近话筒,声音低了几分,“忘跟你说了,我老子最近发神经把我搞外头历练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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