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近代现代)——呀秋蝉

分类:2026

作者:呀秋蝉
更新:2026-07-23 08:03:56

  是颜人中的我只能离开。
  “我循着你眼神的痕迹”
  “怎么不断提醒”
  “所有那些曾经复杂的旋律”
  “陷在这漩涡之间没办法逃离”
  顾荆领着江瞑鸩进去,里面员工认识顾荆,看到他还带了个穿校服的男孩过来,笑着打趣,“哥,怎么还领个学生仔过来?没带女孩?”
  顾荆看一眼边上人畜无害江瞑鸩,扬了扬下巴,也笑着回,“我弟,带他来给你们家老板送业绩。”
  员工和顾荆开玩笑一番,又让自己同事带他们去窗前的好位置。
  顾荆把菜单递给对面的人,“想吃什么,自己点。”,江瞑鸩低垂着头轻微点了点,接过去,等勾好菜单,又重新递给顾荆。
  顾荆酒瘾儿忽然上来,点了几瓶酒,又加了几串爱吃的,才喊来服务员。
  待会还要带着小子回家,没敢点度数高的,选了个果酒过过瘾。
  顾荆闲来无事,没玩手机,视线落在前方正在播放的大屏幕上,江瞑鸩顺着顾荆的视线回头,侧身看了一眼电影,随后转过身,盯着顾荆眼眸闪烁的五彩斑斓的色彩,对方眼神专注入迷,根本没注意到有道炙热的眼神在盯他。
  看到有趣的片段,顾荆嘴上还会挂起笑,眼神实在明亮,笑容灿烂。
  菜上来,顾荆才挪走目光,忽然不动声色地对上江瞑鸩眸子,他心虚地眨了眨眼,顾荆眯着眼瞧他,对着他扬一抹挑逗地笑,“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忍不住避开对方饶有兴趣的目光,快速低下头拿了一串咬一口,烧烤刚送上来,还冒热气儿,他烫得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顾荆见他这慌张模样,两指抽出一张纸,还倒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的酒一带推给他。
  江瞑鸩也没看是不是酒,抓过纸捂在自己嘴边,把食物吐出去后,握紧杯子咕嘟咕嘟喝完杯子里的酒。
  顾荆也懒散吃了一串,脸上挂着讪笑,“慢点吃。”
  他想着是果酒度数不高应该没事,就随着江瞑鸩一连喝了好几杯,但也没想到这小孩酒量这么差,不过几杯,酒劲儿就已经上脸,连带着意识也模糊了。
  饭没吃多少,江瞑鸩就已经醉过去,头顶的黄灯散发出光亮照在他红彤彤的脸颊,16岁的江瞑鸩,还是个脸颊肉未消散,还带着稚气的小男孩模样。
  顾荆无奈对他摇摇头,他有点后悔带小孩出去吃饭,还点酒,对着他挥了挥手,“怎么样?需要我扶着你吗?”
  江瞑鸩微仰着头,意识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顾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渗进来,让人避无可避,他好像主动屏蔽店内吵闹的人声、杯子碰撞声、台上歌声,全世界就只能听见顾荆温软又富有磁性的嗓音钻进来。
  话刚说出,江瞑鸩曲起手肘,就一头倒在桌上。
  不是果酒也能醉得这么厉害?
  顾荆也没兴致陪着一个醉小孩吃饭,蹲在他边上,扶着他结完账往外走。
  这人几乎是完全没意识,要是让他坐在车后面,说不定路上就从后座扑哧栽下去。
  腾出一只手找附近的酒店,准备在外面睡一晚,江瞑鸩突然双手环住顾荆的脖子,头埋在顾荆颈窝,不知道是耍酒疯还是故意的,哼唧几声,一直哥哥地叫。
  顾荆感觉脖子一沉,沉重的呼吸把他肩膀那块布料润透、又热又痒。他拍了拍他后脑勺,“别耍酒疯啊。”,没反应,顾荆双手扣住江瞑鸩肩膀往后推,从自己身上移开,他跟个小狗似的双眼湿漉漉的,茫然地望着顾荆。
  顾荆看着弟弟的眼睛,又笑了笑,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脸颊,“小朋友,怎么酒量这么差?”
  江瞑鸩摇摇头,毫不避讳地对着顾荆笑。他感觉头脑晕乎乎,呼出的气儿都是粘的。
  顾荆最终给力地把他带到酒店,扔到床上。刚才一路扶着体重不轻的江瞑鸩,可把他累够呛,也不管他洗澡的事儿,独自一人冲干净,躺在他边上就睡了。
  床头开了一盏暖灯,橘色光把江瞑鸩汗涔涔的额头照得亮晶晶。
  顾荆关上那盏暖灯,重归黑暗、虚无。
  虚无里凄凉的灵堂、在光下一对身穿正装的新人、江瞑鸩暖融融的脸颊忽地扭曲到一起,顾荆站在虚无中看着眼前扭曲不断晃动的画面,不知怎么地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眼泪好像变成雨水,也许就是雨水,也许是汗,他不知道,反正浸湿了他。
  江瞑鸩感受到自己怀抱里的人在啜泣,啜泣声越来越大,转而成为声嘶力竭的哭喊,他在黑夜中看顾荆,摸他湿润的脸颊,把他扶起来再次拥入自己怀里,双手拍打他背脊,他不断问,“怎么了,哥?”
  顾荆陷在回忆的旋涡,不断挣扎。
  江瞑鸩不知道他在哭什么,喊叫声也是无厘头,呜呜咽咽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渐渐地声音缓下来,两人还在拥抱,汗液互相纠缠透湿对方的衣襟,混沌中,江瞑鸩去吻顾荆脸上的泪,房间弥漫了更朦胧的雾。


第36章 珠子
  那晚过后,江瞑鸩再没有强迫过顾荆。欲望这种东西真的会泯灭人心底仅存的良知,两人在黑暗中亲密拥抱,仿佛世界只有彼此,肌肤相贴,有力的心脏在火热的肌肤下穿透,击打彼此。比起进入顾荆,这样亲密无间的拥抱,他感觉带来的拥有感更激烈。
  顾荆的脆弱只能暴露在他面前,只有他能去拥抱他的眼泪,如梦如幻地拥有他。
  12月初,海城进入冬天,比起北方干燥、凛冽的冷,海城的寒意是阴湿黏腻、往骨头缝里直钻的。
  江瞑鸩还是每天跑好几趟,尽管家里有陈悬明,顾荆也不会用绝食来反抗。
  陈悬明对他开玩笑,“都快成为高速小王子了。”
  江瞑鸩哼哧哼哧来回跑,一天大半时间都要浪费时间在路上,就像小时候为看顾荆几秒钟愿意在客厅等到半夜一样,他如今这样做也只是能多看看顾荆,哪怕就中午那几十分钟。
  这么多年的等待、煎熬他都可以忍耐,只不过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多了些,他很自然地回,“我乐意。”
  一厢情愿,他当然乐意。顾荆一看到江瞑鸩就烦,也不知道他每天中午回来干什么。
  要说给他做饭,鬼魅般的生活依然让他麻木,心里那微弱的希望和恨意支撑他活下去,他也不会拒绝吃饭,所以对于江瞑鸩一天跑好几趟的行为感到很不解。
  他一直知道弟弟是个犟种,对人和事都执迷不悟,不愿清醒,也从不愿换另一条路去走。
  就譬如他明明可以中午不回来,却仍死心眼要回来,也不问自己到底想不想看到他。当然如果江瞑鸩问,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厌恶看到他,但结果还会是一样,他在得到回答后,一根筋走到底还是会回来。
  最近王秀琴会经常给顾荆发消息,也会和江瞑鸩打语音,冬至将临,他也已经很久没见到顾荆了,在外面修养身性几个月,心里那道疤虽然还在,但也许已经淡了一些。
  就想着让顾荆和江瞑鸩冬至一起吃个饭,祖孙几个聊聊天,人真是见一面少一面,她想尽可能在自己还在世的日子,多和孙子们说说话,说不定哪天就和自己儿子一样意外先到来,来不及告别就已经撒手人寰。
  江瞑鸩确实很久没去看奶奶了,公司最近业务繁忙,每天待在顾荆身边也就忘却时间的流逝。
  今天下班早,他决定先去看看王秀琴,陪老人聊聊天,再回家。
  江瞑鸩提着一堆水果、保健品。刚开门,就看见王秀琴在客厅摆弄红绳,桌上还散落零碎的珠子,他站在门口看不清,等走近了一瞧,是朱砂和桃木平安扣。
  王秀琴眼睛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见门口的门开了,把滑落的眼镜扶好,刚要站起来去迎,江瞑鸩几步路走上前来,“奶奶,您不用起来了。”,王秀琴笑了笑,没站起来,手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江瞑鸩坐她旁边。
  将东西放好后,在王秀琴身边坐下,这才仔细端详她手里摆弄的物件,“奶奶,您编什么呢?”
  王秀琴已经编好一条红绳,就差打结,她把红绳绕过江瞑鸩手腕一圈,比了比,“给你们兄弟俩做个平安绳,就当图个吉利。”
  江瞑鸩身子短暂僵了一瞬间,脸上流露出心虚的神情,但嘴上还是若无其事地夸一句,“真好看,谢谢您。”
  王秀琴指尖绕着红绳的线,反复打结、收紧。手上动作没停,一边做工一边和江瞑鸩闲聊,“公司最近忙不忙啊?”
  “还行。”
  “不忙就多来看看奶奶,你有时间也去见见你齐阿姨,她也挺想你的。”
  江瞑鸩盯着桌上一粒反光的朱砂珠,轻微点点头,“嗯,我过几天就去。”
  王秀琴唉声叹口气,也不知道她孙子在外地怎么样了,他知道他这孙子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身体的,整天瞎玩。
  这一声不吭一走就是两个月,连电话都没往家里打一个,就靠着微信上消息联络,他又问江瞑鸩,“你哥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江瞑鸩指尖不易察觉地蜷了一蜷,事情似乎不能像他想象中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窝在自己创造的小洞穴,以至于很多未来的事情他都没来得及考虑。就比如以后会有更多人问顾荆在哪,怎么还不从外地回来,将他彻底困在自己身边这条路还很长。
  如果只是身体上的困住,顾荆的消失终有一天会被人知道,如果是心理上的呢?他想到这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连顾荆的心里的喜欢都得不到,还妄想控制他离不开自己,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监禁也不是长久之计,可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他该怎么让顾荆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健康的方式靠近他,可他得到了什么?顾荆要和他疏远,甚至断绝关系,不惜丢掉他这个弟弟。
  而他唯一的武器就只有这个,他囚禁他,他控制他,他威胁他,在他最理想的认知里,这样做后顾荆美好的笑容、漂亮的身体就会是他的。
  而他现在确实得到他的身体,但却从未满足,他还想他放浪不羁的眼神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还想他能挤进他的心。
  江瞑鸩声音放轻了些,“嗯,哥一直在跟我联系。”
  王秀琴又问,“他和你关系这么好,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江瞑鸩回答得很模糊,“估计下个月吧。”
  王秀琴笑了笑,“行,马上不是快过年了吗,到时候兄弟俩来奶奶家过。”
  江瞑鸩思忖几秒,将屈起的手指放开,对王秀琴欣然一笑,“嗯,到时候我带哥一起过来。”
  王秀琴也刚好编完两个,他握住江瞑鸩的手腕,想要替他戴上,江瞑鸩腕处的十八籽刚好从袖口滑落出来,手腕线条清瘦、腕骨微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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