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未见晴(近代现代)——落荒原

分类:2026

作者:落荒原
更新:2026-07-23 08:01:45

  “年轻就是好啊,在路上遇到朋友,说走就走,”老板满眼羡慕,“上海是个好地方,繁华得很。我毕业时也想过去上海闯闯,家里偏说太远,拦着不让我去。结果后来跑到这来了,比上海还远呢。”
  宋安听得愣了愣,小声问:“您家里……也同意?”
  “当然不同意了,”老板摆摆手,提起旧事也觉得好笑,“我刚偷跑过来那阵,他们说什么也要我回去,还想差人来绑我。我哪能跟他们回去?那时候就在整个大理东躲西藏,三天两头换个地儿,跟做贼似的。后来实在拗不过我,也就随我了。”
  玉玲在一旁听着,插话道:“我当年就说,你被大理的云勾了魂,来了就不想走了。”
  “到底是被云,还是被别的什么勾了魂,你心里还不清楚?”老板转头看向玉玲,眉目含笑。
  “多大年纪了还油嘴滑舌的!”玉玲笑着推了把他胳膊,又转向两人,“你们明天准备去哪儿?古城去过了吗?”
  阿随答:“没想好呢,古城昨晚去了。您有推荐吗?”
  “既然海西这边逛得差不多了,那你们可以去海东看看,”玉玲笑着说道,“那儿有个双廊古镇,从前是个渔村,我娘家就在那。你们去了可以多转转,最好啊在那边住上一晚,早上看湖面的雾,晚上听听水声,可舒服了。”
  宋安跟阿随听劝,第二天吃过午饭便告别了老板和玉玲姐,驾车一路前往双廊。
  车子上了环海公路,沿线多是未开发区,路上风光比海西添了几分开阔的野趣,可惜这日云层厚重,天色阴阴的,湖水没昨日透亮,蒙着一层淡灰。
  比起人头攒动的古城,双廊要静得多。正值旅游淡季,街上游人疏落,街道两旁有穿白族服饰的老人摆着摊位,多是卖小吃与水果。路过各色店铺门口,还随处可见小猫小狗趴着晒太阳,懒洋洋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走走停停,绕了好半天才到预定的民宿。
  办完入住,宋安率先刷卡推开房门,这是间湖景房,采光极好,三面通透落地窗,抬眼便把苍山洱海揽进室内,床边白纱帘正被微风吹拂得轻扬。
  窗外阳台衔着个半开放露台,脱了鞋就能荡起洱海的水。
  阿随倚在门框旁看了一眼,低声笑了下:“不像旅游,像度假。太会享受了,小宋。”
  宋安轻咳一声,说:“网上都说这家视野好,我还怕是商家买的营销,看来没选错。”
  其实是他心里一直挂着那几杯酒和古城的住宿,怎么都不想欠阿随什么,睡前在社交软件上翻了半个钟头,才从一堆网红店里挑中这家民宿。
  “比我细心,”阿随一本正经点头,“我顶多挑个能看湖的,有劳小宋费心。”
  宋安知道他漂亮话张口就来,半点没往心里去,刚想说先休息会,阿随已经望向露台。
  “露台挺好,”他道,“晚上坐着吹吹风,喝点酒,肯定舒服。”
  宋安淡淡“嗯”了声。
  阿随才注意到他面上疲态,凑近了一些,言语间带上几分关切:“累了?那就歇会儿。反正下午没安排,晚上再出去。”
  他关心没持续三秒,又转成打趣:“看你蔫的,怎么这么容易累?跟林黛玉似的。”
  宋安躲开阿随就要戳在他颊边的手指,眼皮发沉,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感觉自从来了云南就特别容易累。”
  之前他在公司熬通宵赶项目也只要缓一两天就能满血复活,这阵子在路上,光是坐在副驾看风景就像被抽光了浑身力气,一天下来,连说话都费劲。
  难道是高压工作后遗症?宋安自己也纳闷。
  阿随微怔,很快猜到个可能性:“可能是高反,上海是平原,这边海拔高点,身体还没适应过来。”
  宋安愣了愣:“……不会吧?我就是累,偶尔头疼,没别的不舒服。”
  不过被阿随这么一说,他原先只当是旅途劳顿引发的身体异样,倒忽然有迹可循了。
  “可能是轻微的,症状不明显,每个人高反感觉也不一样,”阿随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不发烧,还好。”
  他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宋安没来得及躲开,阿随已经收回手,认真嘱咐道:“你先躺着吧,我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卖氧气的。今天晚上就先不喝酒了,保命要紧。”
  “没这么夸张,”宋安被他说得忍不住笑,“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休息吧,有事喊我。”阿随说着,自然地揉了把他头发,动作温柔,似乎完全没把昨天那点矛盾放心上。
  他掌心温热透过发丝落下来,宋安张了张嘴,想到那句“想得太多,再美的风景也没意思”,最终只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第8章 铁石心肠
  宋安合上门睡觉,阿随进屋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一个人上了街。
  风淡淡的,双廊午后的街道透着股慵懒,连着人步子也禁不住慢下来。
  阿随沿着主干道走了片刻,拐进路边药店买了两瓶氧气,回来时被挂着“舂鸡脚”招牌的小摊拦住去路,望见旁边摆着切好的新鲜芒果、木瓜,心思一动,又买了盒酸辣舂水果。
  回到民宿,阿随路过宋安房间门口,才发现这人房门竟没关死,留了道细缝。
  他原想顺手把门合上,转眼又改了主意,推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拉了纱帘,微暗的天光漫在床沿。
  宋安侧躺在床上,外套搭在一边,被子只盖了一角,他呼吸匀称,睡得很安稳,脸庞干净清俊。
  阿随放轻动作,把氧气瓶和舂水果搁在床头柜,刚想离开,床上人却察觉到这轻微动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
  床前落了个黑影,宋安吓了一跳,听清是阿随的声音才缓过神,睡眼惺忪道:“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阿随倚在床边,理直气壮:“你睡觉没关门。”
  宋安脑子还是懵的,没追究他怎么就顺理成章闯进自己房间,靠着床头坐起身,抬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不确定道:“我记得……我关了的。”
  “你记错了。”阿随挑眉,满眼戏谑,“总不能是我撬了锁进来的吧?”
  宋安将信将疑,一时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只好归咎于自己太不小心。
  没等他再多想,阿随突然倾身上前,单手抵在床头,微微压低身体,眯着眼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是,小宋故意给我留着门呢?”
  “……别胡说。”宋安太阳穴突突直跳,脸颊也跟着烧起来。他慌乱避开阿随目光,瞥到床头柜上那两罐氧气与舂水果,下意识怔了怔。
  趁着他这愣神的间隙,阿随倏地俯身压了过来,手掌按在柔软头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那股沉稳的木质香压在鼻前,宋安耳朵发烫,硬着头皮对上他视线,又在那双眼里捕捉到了熟悉的侵略感——在昆明的那个雨夜,阿随吻他之前,就是这么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模样。
  房间里燃着淡淡的檀香,窗边轻纱微荡,洱海温柔舒缓的浪声盈在耳边,距离的拉近让气氛骤然变得暧昧起来,此情此景,仿佛天生就该发生些什么。
  宋安不敢再深想,避着阿随视线,推了推他肩膀:“你离远点。”
  阿随纹丝不动,垂眼看着他,只问:“头还疼吗?”
  “你凑得再近,也看不出我头疼不疼。”宋安猛地别开脸,声音发紧。
  阿随唇角一勾,轻声神秘道:“小宋,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我不想猜。”宋安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死死攥着被子一角。
  在这种私密空间里,除了那种事情,还能做什么?宋安疯狂腹诽。可慌乱之中,他心底竟又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小宋怎么这么铁石心肠?”阿随轻啧一声,声音更软,几乎是在诱骗,“猜一下。”
  宋安拗不过他,又被他这语气哄得心口发颤,喉结滚了滚,一言难尽地含糊道:“我猜……你又想亲我。”
  “嗯?”阿随低低笑开,还故意放慢语速了,“还是小宋懂我,猜得真准。”
  阿随装腔作势说暧昧话,低沉嗓音像电流似的贴着宋安耳膜窜遍全身。
  一瞬间,宋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整个人烫得活像刚整了个桑拿,从脸颊、耳尖到脖颈都透着泛红的粉,几乎连话都快说不通顺。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正常点”。
  话没说完,阿随先轻轻开口,带着几分认真:“可以吗?”他说着便凑得更近,额头几乎要贴上宋安的。
  宋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反应了一秒,才确定这人是在问,可不可以亲他。
  这还是阿随亲上来前,第一次主动征求他的意见。
  不过宋安猜测他的答案并不重要,他根本没有选择余地,犹豫一会儿,还是含糊应了声“嗯”。
  那声如蚊蚋,也不知道阿随到底是听清了还是根本不在乎,话音刚落,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有了前两次的铺垫和心理准备,宋安没再抗拒,由着他在自己唇齿间横冲直撞。
  这次的吻比洱海边的要更深远绵长,阿随的舌探得很深,吻得更是颇具技巧,不多时就找到了让两个人都舒服的节奏。
  不多时,手也自枕上滑下,轻轻扣住了宋安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两人鼻尖相抵,一时分不清更火热的,到底是谁的鼻息。
  唇齿相缠,津液交渡间,宋安身体软了,气息也渐渐乱了。
  他到底亲过多少人?才会这么熟练?宋安被他亲得头脑昏沉,没力气再去思考别的,只是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着。
  阿随的吻渐渐往下,掠过他唇角,落在了颈侧,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啮,这人极有分寸地唇齿并用着,在细腻皮肤上带起细细密密的酥麻与疼。
  宋安意识彻底迷离,睫毛湿漉漉垂着,浑身软得不像话,全靠阿随撑着,才没深深陷进床铺里。阿随的手摩挲过他锁骨,轻巧地解开了他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微凉的指尖缓缓往下。
  “小宋。”阿随声音微哑,带着热气扫过他下颌,“行不行?”
  “什么……”宋安脑子一片混沌,下一秒,腰间传来指尖凉意,他猛地清醒了几分,下意识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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