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未见晴(近代现代)——落荒原
分类:2026
作者:落荒原
更新:2026-07-23 08:01:45
《梅里未见晴》 作者:落荒原 文案: 宋安从大厂离职那天,没想过自己会在云南经历一场艳遇。 从昆明雨夜的吻,洱海边的湖水与圆月,丽江古镇的温存,到德钦未明的
“别……”
阿随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方才扣着宋安手腕的手也悄然松了。
满室旖旎霎时冷却,连吹进来的风都不似方才讲情调,白纱帘被一股劲风卷出窗外,在窗沿来回晃荡,哗哗作响。
明明就该是你情我愿的事,不知为何,宋安叫他看得有些心虚,目光偏了偏,落到阿随肩头。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尴尬,阿随却迅速起身,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不想那就不做。”转眼阿随便恢复衣冠楚楚,仅余眼底几丝情欲未散,他冲床头柜微微颔首,“水果尽快吃,放久了不新鲜。”
“好。”宋安勉强扯了扯嘴角,干干应道,“谢谢。”
窗外风刮得更厉害,连卧室吊灯都轻轻摇晃起来,阿随走到窗边,把白纱帘扯了回来,又拉上半扇窗。风势顿时小了,室内原先淡去的檀香又慢慢浓了起来,方才的缱绻氛围却再聚不回来。
宋安恨不得钻进被子把自己埋起来,阿随觉察到他窘迫,笑了笑,说着“借你阳台抽根烟”,便抬步进了阳台。
他身影没在纱帘后,宋安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敞着领口,胸前多了好几道红痕,他把那两颗扣子重新系上,手指发抖。
阳台上传来打火机的轻响,薄薄纱帘后,阿随真架着二郎腿抽起烟来。
宋安不知所措,各种念头胡乱撞着,最后眼神又定在床头那盒舂水果上,他起身拆开,叉起一块送进嘴里,青芒酸辣爽口,他吃着却有些没滋味。
阿随在阳台呆了许久才回到卧室内,身上烟草味厚重,有些刺鼻。
宋安猜测他绝对不只抽了一根,再想到他这么凶猛抽烟的理由,更窘迫地抠自己手指,琢磨着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阿随却比他更早开口:“出去走走,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我洗把脸,你等会儿。”宋安忙不迭地点头,起身往浴室钻。
他慌慌张张地前脚进去,后脚出来,连颊边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净,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靠在门框边等他的阿随,而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
两人一路沉默下楼,晚风逐渐吹散了阿随身上烟味。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本地菜馆吃饭,点了份双人餐,三道大菜,香茅草烤鱼、薄荷炸排骨、油呛水性杨花,十足的云南风味,但两人都没什么仔细品味的兴致,草草吃完,又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双廊不大,几十分钟便从头到尾转了个遍,再无处可去。
宋安本就不善于聊天,这下心里凝着尴尬,阿随不主动开口,他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全程几乎无声,要不是两人并肩而行,跟陌生人没差别。
直到天色微暗,街道旁店铺灯光次第亮起,小酒馆里,驻场歌手弹着吉他唱起舒缓的民谣,乐声柔柔淌到街上,成为古镇的注脚。
终于被宋安找到话题,他随便指了一家看起来氛围还不错的酒吧,强装自然地开口:“坐会儿吧?正好听听歌。”
阿随颔首,两人便走进去。
还不到晚酌的时间,酒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桌客人,宋安和阿随在吧台边的角落落座,不会太吵,又兼具隐私性。
服务生很快递来两杯清水和酒单,阿随看都没看,直接点了杯威士忌纯饮,又抬头问:“有没有无酒精的?”
服务生歉意一笑:“无酒精饮品暂时只有柠檬气泡水,您看需要吗?”
“可以,来一杯。”阿随说。
宋安一愣:“谁喝气泡水?”
阿随看他一眼,把酒单还给服务生,说:“高反不能喝酒。”
宋安被他自作主张安排,皱了皱眉:“我没高反。”
服务生看两位客人意见不一,也不催促,把酒单又递回桌上,识趣地站在一旁等他们做出决策。
阿随不愿和他在这种小事上争执,退了一步:“气泡水换成金汤力。”
门口正巧涌入几位顾客,服务生刚要应声,宋安抢着说:“不要金汤力,帮我换成跟他一样的。”
“好的,两杯威士忌,马上来。”这回服务生怕这两位客人又临时改主意,迅速答应下来,转身快步离开了。
“……你犟什么?”阿随口气不算温和,“高反不舒服,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阿随头一次这样对他说话,宋安莫名感到一阵委屈,不由自主觉得,是下午的事情造成的芥蒂。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睡了一觉好多了。也许不是高反,只是最近玩太累了。”
阿随没说话,只喝了口水。
两人间气氛又冷下来,双方较劲似的谁也不先开口,期间只有服务生来送酒片刻打破沉寂。
阿随不知在手机上看什么,一直没什么表情。
宋安一遍遍刷新着朋友圈,看到前同事又在抱怨上司,却生不出半点幸灾乐祸,只觉得同情。
他也不过获得了短暂自由,而现在,就连在这自由下他都不是彻底快乐的,想到这,宋安只觉得悲从中来,不知不觉,四十几度的威士忌被他喝了大半,醉意悄然爬上眉梢,白皙的脸颊也有些微微泛红,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不甚明显。
随着夜色笼下,小酒馆逐渐变得拥挤,没多久,四下座位都满了。有人点了一首赵雷的《成都》,室内人声嘈杂,把歌手缠着愁绪的歌声淹没了大半。
宋安喝光了那杯威士忌,抬手招来服务员,又要了一杯同样的。
阿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着看他的手机。
宋安接收到他目光,冷不丁开口:“你在生气。”
闻言,阿随滑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他抬头,仿佛是真的不明白宋安为何会这么想。
良久,他才淡淡说了声:“没有。”
见宋安欲言又止,阿随语气缓了些,又重复一遍:“我没生气。”
可这两句话非但没能打消宋安心头疑虑,反叫他更确信自己的想法,笃定道:“你不生气的时候不是这样。”
阿随笑了,反问:“你说说我不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宋安说不上来,可他就是觉得阿随怪怪的,闷声嘟囔:“反正不是这样。”
阿随抿了口酒:“小宋,是你想太多了。”
这话在宋安听来就像挑衅似的,他借着酒劲,几乎脱口而出:“就因为我没跟你做下去?”
“……”阿随沉默了。
宋安不罢休,追着问:“是不是?”
阿随眼里浮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宋安猜那是无奈,也许还有些心虚。
宋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周围喧闹声音悄悄远了,化作模糊的混响。
他脑袋沉沉的,意识却分外清醒,阿随的声音尤为分明地落进他耳朵:“你觉得我一路带着你,就是为了睡你?”
第9章 连名带姓
“不然呢?”宋安哑着声问。
“……?”阿随愕然,终于被他气笑了。
他把攥着的手机丢到一边,索性敞开了心思,直白道:“对,我一开始是这个目的。但是宋安,你自己说,这一路我逼过你吗?”
不似他喊“小宋”时带着软绵绵的揶揄,阿随连名带姓地喊他宋安时,透着股生分。
宋安垂着眸,眼睫一颤。
阿随静静看着他,直到台上的《成都》唱完了,台下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落下,另一首曲子的伴奏响起,他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我亲你,你没躲;你不想做,我也没强迫你。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用摊开说,藏着什么心思,大家彼此都清楚。”
阿随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把酒杯轻轻掷回桌上,眼神清明:“宋安,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也没人逼你,我说了没生气,就是真的没生气,你犯不着这么跟我较劲儿。”
台上歌手还在唱着,宋安眼眶莫名有些发热,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阿随这番话说得清楚明白,他却觉得很难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全丢了,唯有捏着酒杯的指尖泛着的白,泄露他满心的局促慌乱。
阿随摸出烟盒,抬眼瞥见墙上禁烟标志,只好塞了回去,无聊地玩着火机。
“小宋,别这么拧着。”看宋安始终沉默,他又说,“你这样,谁心里都不痛快。”
宋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阿随闻言,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脑门,好笑道:“喝傻了啊?有什么好道歉的。”
被他劈头盖脸说了一串,宋安脑子清醒了不少,勉强扯出个笑,扯开话题:“这歌手唱得还挺好听的。”
“要点歌吗?”阿随随手扫了桌上二维码,翻起歌单,“想听什么?”
宋安知道这种民谣酒吧点歌不便宜,忙摇头:“不用了,这么听着挺好的。”
“真不要?算我请你听的。”阿随看穿他的顾虑。
宋安坚持:“不用。”
“好吧。”阿随这才滑走点歌页面。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刚才的僵持,安静听着歌。
宋安闷头喝酒,阿随没再玩手机,跟宋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起他从前去过的地方、遇过的事情,宋安不时点头应着,气氛好似真恢复了松弛。
聊着聊着,宋安这晚喝的第三杯酒也空了。
不知为何,第一杯的酒劲过后,他反而越喝越清醒了,可他今夜偏偏想喝醉——不然,他就要被那些无处安放的思绪压垮了。
最后一滴酒滑进喉咙,宋安刚要抬手叫服务生,手腕却被阿随一把攥住:“再喝下去,我得扛着你出门了。”
阿随手劲大,抓得他有点疼,宋安没吭声,只摇摇头:“我酒量没这么差。”
“我还小看你了?”阿随嗤笑一声,抓着他腕骨的手更紧,“上次在昆明,是谁三杯酒都快喝得神志不清了?”
“那是因为太久没喝了。”宋安顿了顿,提起从前,语调骄傲似的扬起,“我之前上班的时候,下班能喝八九杯,第二天还能准时出现在工位……”
阿随才松开他手腕,问:“喝这么多干嘛?”
宋安默了会,小声说:“逃避可耻,但有用。”
服务生恰巧经过,趁着阿随没留神,宋安火速拉住对方,又点了一杯高酒精度的纯饮。
他这幼稚样反倒把阿随逗笑了:“有什么事要喝上八九杯来逃避?”
宋安叹了口气,自嘲道:“你不上班,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牛马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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