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未见晴(近代现代)——落荒原
分类:2026
作者:落荒原
更新:2026-07-23 08:01:45
《梅里未见晴》 作者:落荒原 文案: 宋安从大厂离职那天,没想过自己会在云南经历一场艳遇。 从昆明雨夜的吻,洱海边的湖水与圆月,丽江古镇的温存,到德钦未明的
阿随看着他,问:“不喜欢拍照?”
“没这个习惯。”宋安擦了擦手,直起身看向远处朦胧的苍山。
阿随往旁边挪了两步:“你长得又不丑,怎么不爱拍照?”
说着,宋安听见他相机快门声响了好几下,下意识抬头,见阿随拿镜头对着自己,立刻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偏过头躲开。
“拍风景就行,别拍我。”
阿随指尖还按在快门上,他翻着刚才拍的几张人像,递过去给宋安看:“你看,你挺上镜的。”
宋安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阿随拍得确实好,照片里他眉目周正,五官都没变形,反而突出了优势,衬得他气质很安静。
可他看着这不收费的写真,还是觉得很别扭,皱眉道:“不好看,删了吧。”
“哪里不好看?还是质疑我摄影技术?”阿随没有要删照片的意思。
“没有,”宋安低声嘟囔,转移话题,“你学过摄影?”
“没,纯粹是爱好。”阿随举起相机,对着远处又是“咔嚓”一张:“都是随手瞎拍,走到哪拍到哪。”
宋安轻轻“哦”了声:“那很厉害,拍得很好。”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像敷衍的商业吹捧,斟酌着又补上一句:“很有天赋。”
阿随失笑,转头瞥他,欠欠地说:“你平日里都这么夸人?”
“怎么了?”宋安微微一愣。
“硬邦邦的,跟念台词似的。”
“……”宋安瞬间有些窘迫,给自己小声辩解,“我不怎么夸人,而且我说的是实话,又没夸张。”
阿随没再拿他打趣,只笑笑说:“其实我以前也不爱拍照,总觉得眼睛看见的才是最美的,相机再怎么拍,总归还是会失真。”
“后来走的地方多了,发现人的眼睛还是太靠不住,再漂亮想记住的风景,也很快就忘了。后面就索性走到新的地方就随手拍几张,也算留个纪念。”
宋安安静听着,顺着他的话问:“所以你现在去哪都带着相机?”
阿随点头:“差不多,反正又不费事。”
“所以,为什么不爱拍照?”阿随忽然又问。
宋安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只好认真回答:“没什么好记录的吧,我又不是什么明星,没什么特别的,拍风景就很够了,看到照片就能回忆起来。”
“谁说只有明星值得被拍?”阿随蹙了下眉,“此时此刻就值得被留住。等你以后某天翻到跟洱海的合照,跟你只翻到洱海的风景照,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宋安不得不承认阿随这话有几分道理,良久才低声道:“或许吧。”
他不想再纠结拍照的话题,目光四处扫荡,定格在脚下散落的石头上,他弯腰捡起脚边光滑扁长的一颗,抬手往湖里掷去,石头只跳了两下,便沉进了湖里。
宋安静了静,莫名感觉有些丢人。
阿随看在眼里,忍不住弯起唇角,也跟着他弯腰,捡了一颗形状匀称的石头:“看我的。手腕放松点,往前丢,像这样。”
他说着,便抬手轻轻把石头抛了出去。
石头在水面灵活地连跳了六下,漾开一圈圈涟漪,最后还旋转了半圈,才没入水中。
宋安好胜心顿时被他激起,学着他的姿势也扔了一次,这次水面荡起三个涟漪。
有进步,但不多。
阿随在一旁但笑不语,宋安忍不住又抛一次,依旧不如阿随。
“……”宋安自尊心彻底受挫,抿了抿唇,转头往旁边走去,“不玩了。”
阿随快步跟上去,笑道:“怎么这么容易气馁?”
宋安头也不回,踢了踢脚边石头,干巴巴地说:“幼稚。”
阿随笑着凑过去,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行了,逗你呢。不玩就不玩,走吧,去喜洲。”
第7章 安家
才三月初,喜洲古镇最出名的麦田还没长起来,田埂上只覆了一层浅浅的新绿,景色算不上惊艳,胜在视野敞亮。
绵密云层压在苍山边,当地特色古建筑坐落在一旁,倒也清爽好看,叫人舒心。
两人在古镇里转了转,买了喜洲粑粑吃,又沿着田埂散了会步,找了家临田的咖啡店坐着,待到夕阳一点一点坠下,才动身往古城民宿回。
云南暮色降得极迟,回到民宿时天刚擦黑,庭院中灯亮起,落着暖色的光,银杏叶沙沙作响,鱼池的流水声缓缓荡着,刚好疏解游人在外一天的疲惫。
民宿老板正蹲在院子里逗猫,见两人回来,直起身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回来啦?吃饭没,正好煮了米线,要不要一起吃点?”
宋安不习惯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下意识看向身旁阿随,眼神里带上一丝无措的迟疑。
阿随一眼接住他的求助,没多犹豫,笑着答应下来:“那就谢谢您了,逛了一整天,正饿着呢。”
老板转头冲里屋喊了声:“玉玲,多盛两碗米线!”
“先坐,我去搬两把凳子。”他引着两人到院子里的旧木桌旁,转身快步走向大堂。
“好热情啊。”宋安看着老板背影,小声说。
他在上海习惯独来独往,快节奏的都市里,人跟人之间也总隔着层疏离,面对陌生人毫无保留的亲近一时有些不自在。
“坐吧,先歇会,”阿随拉开椅子,很是自如,“住民宿就是有这好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投喂了。正好,也不用纠结晚上吃什么了。”
没一会儿,老板两手各提着一张木方凳回来。
被称作玉玲的老板娘很快端出几碗热气腾腾的红米线,顶上铺着大块焖肉和几片薄荷叶,香气扑鼻。
民宿的狸花猫在宋安脚边蹭来蹭去,仰着脑袋,抓着他裤腿一个劲往他身上爬,似乎想上桌。奈何个头太小,力气又不够,跳了几下都跳不上宋安的膝盖,急得“喵喵”叫。
阿随弯下身,温柔搔了搔小猫下巴,笑着调侃宋安:“小宋,这小家伙很喜欢你呢。”
宋安也低头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眉眼舒展,软着声音教训小猫:“乖一点,你不可以上桌哦。”
小猫却仗着这份温柔得寸进尺,伸出爪子勾住了宋安裤腿。
“个头没多大,爪子倒是尖。”宋安无奈失笑。
“豹豹,别闹客人。”老板轻喝一声。
小猫似乎真听懂了,悻悻后退两步,在桌角蜷成一团,乖乖不动了。
“豹豹平时可傲气了,别的客人想摸都躲,头一回这么黏人。”玉玲笑着,转身又端来一碟腌萝卜和一小碗辣椒油,放在桌子中央。
“自家腌的水果萝卜,你们尝尝,解腻。”
宋安好奇问道:“是哪个豹字?”
玉玲说:“豹子的豹呀,你看它身上的花纹,像不像是小豹子?”
宋安下意识又望向桌角的狸花猫,才注意到它身上虎斑纹很特别,不像别的狸花猫是条纹状,那些斑点是一块一块的,错落分布着,还真有些像小花豹。
宋安点头:“嗯,确实像。”
四人围着院子里的木桌落座。
“别客气,喜欢这萝卜就多夹,不够我再去添,米线也还有。”玉玲十分热情,看着两人顺势问起:“你们今天去哪儿逛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洱海边肯定很漂亮。”
“从龙龛码头绕着洱海骑去喜洲了,”阿随应着,“风光挺好的,就是来的时候不巧,麦田还没长起来。”
“麦田啊,麦田得四月才好看,”老板接话道,“那时候长得高,被风一吹一片绿油油的,拍照最漂亮。”
阿随很健谈,跟谁都能聊上一句,宋安没怎么插话,只安静吃着米线,偶尔逗一逗脚边的小猫。
听他们闲聊才知,这民宿主人是对夫妻。男方是湖北人,十几年前来大理旅游,遇上了本地的玉玲姐,一眼动心,后来便辞了武汉的工作,在这租了个院子开民宿,虽然丢下了高薪工作,后来的日子过得倒也幸福安稳。
老板慢悠悠说起这些年开民宿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客人,印象深刻的趣事,一桩一件,都新鲜得仿佛昨日才发生。
“最近这几年啊,来大理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多咯。”老板说完故事,笑着感慨:“每次遇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能聊上几句,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似的。”
“您看着哪儿像奔五的,顶多三十出头,”阿随半开玩笑地搭话,“这日子也太舒服了,搞得我都想在这安个家了。”
宋安想到他一路上说的话和随性的行事风格,怎么都不像是个喜欢安稳的人,忍不住开口呛了他一句:“等新鲜劲过了,你就不这么想了。”
“那可不一定,”阿随却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宋安,似笑非笑,“得看是谁陪着。要是身边有个聊得来的人,就算天天只在洱海边转,也挺好。”
他随口一句,却叫宋安猝不及防心头一跳,嘴里米线还没咽下去,猛地被红油呛了一口,偏头咳嗽起来,脸上瞬间浮起片薄红。
“哎呀,这辣子有点冲的,慢点儿吃。”玉玲姐忙替他抽了几张纸巾,半点没发觉两人之间暗涌着的微妙气氛。
宋安接过纸巾道了声谢,好半天才止住咳嗽,耳尖还泛着点红,没敢再抬头看阿随。
阿随望着他笑,顺手替他倒了杯茶水:“怎么还呛着了,喝口茶缓缓。”
宋安含糊应下,小口小口喝着茶掩饰自己的局促。
玉玲没多想,又说:“你们现在觉得未来还远,想多看看都正常,毕竟你们还年轻呢。”
她看向身旁的老板,眼神温柔:“可人啊,走着走着总会累的,也说不准,哪天就突然被什么地方,被什么人绊住脚,就不想再走了。”
“可不是嘛,我年轻时候可是想着要在武汉扎根的,”老板唏嘘一笑,“当年为了攒首付拼死拼活地加班,谁能想到,后来来了大理,一待十六年,武汉是再也没回去过了。”
玉玲斜眼嗔怪道:“别搞得好像是我不让你回去一样,这可都是你自愿的。”
宋安静静听着,看两个人恩爱模样,心头悄悄漫上一丝怅然,他想到自己和阿随这场奔着离别去的同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哎呀,也别光说我们的事情,”老板嗦了口粉,扯开话头,“你们俩是从哪过来的?”
阿随敛了敛眼底揶揄的笑意,坦然道:“我从成都过来,他是上海的,在昆明碰巧遇到,索性搭个伴一块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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