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近代现代)——茶块儿/茶兔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3 07:58:33

  黑灰色的机车停在附近停车场,裴玉飞速跨上车,戴上头盔,脑子里使劲儿回忆约架地点,一路风驰电掣,校服外套敞开,呼啸的风鼓吹,贴合少年薄瘦的腰线。
  工作日路上车少,但街头巷尾裴玉不熟悉,找了好半天才在一幢烂尾楼边上发现一伙人。
  裴玉立刻停车,摘下头盔在街道对面张望,拼命在一堆人中找到他心中猜测的身影。
  局势有点混乱,但很好分辨形势,七八个发色能集齐彩虹颜色的小混混,围堵一个黑发身手矫健的男生,抬脚干脆利落把一个人踹翻,阵阵惨叫传来。
  男生虽然毫不费力揍人,但一个人还是勉强,在他稍微转身时,侧脸模样落在裴玉视野里。
  裴玉怀里抱着头盔,看清人后,“靠”了一声,丢了头盔,飞奔对面,加入混战。
  混乱之际,秦鹤扬看见裴玉来时黑眸亮了一瞬,“小玉!”
  裴玉既得防备又得攻击,间隙之中抽空喊,“你别叫我!秦鹤扬你神经病还是脑子抽风!谁让你来的?”
  ……
  混战之下,裴玉和秦鹤扬两个人联手把一群精瘦或肥胖的小混混揍趴下。
  领头的跑前放狠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玉翻白眼,骂了句,“神经。”
  这会儿结束了,他才有时间看另外一个神经,秦鹤扬一张帅脸挂彩,左下颚淤青一片,嘴角渗着红血丝。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硬生生被打破相,裴玉气得要死,心里又乐,静了三秒后没好气道:“你也神经,没比他们好哪去。”
  秦鹤扬紧跟在裴玉身侧,嗓音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我担心你一个人打不过。”
  两人穿过马路,裴玉正弯腰捡打架之前丢草地的头盔,躬身的姿势僵滞。
  他木着脸直起身,拍掉头盔上沾到的草屑,“我在你心里这么蠢,他们多少人,让我来我就来,傻不傻你。我压根就没想过来!”
  秦鹤扬上前一步,两人面对面,距离拉得极近。
  “那你上午是——”
  裴玉微仰头,甚至看清男生伤口的淤血扩散,他翻白眼的样子不好看,为了表示礼貌,他索性闭眼一秒,充分表现自己的无语,
  “我的傻哥哥,我上午那是逗傻子呢,你怎么也上当了。来个电话我就去,每天光是打架我都得累死。”
  没好气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裴玉睁开眼,恨铁不成钢的愤愤在接触到对方眼神的一刻倏然消退。
  秦鹤扬垂着头没说话,任由自己说他傻,也没一点情绪,深黑的瞳孔倒映着人影,目光灼灼,似乎在很专注地听他说话。
  裴玉被看得眼皮、心脏徒然一跳,抱着头盔的手指蜷了蜷,不自然的错觉升腾,他干脆阻隔视线交接,“啪”的一下把头盔戴秦鹤扬头上。
  “我骑车一般不带人,只有一个头盔,你如果害怕就打车回去,或者让家里司机来接。”
  裴玉跨上机车,两脚踩地,钥匙刚插上,正要加油,车身往下一沉——
  秦鹤扬长腿一跨,极其熟稔自然上车,两只手抓住裴玉校服外套,坐得非常稳。
  裴玉垂眸瞥了眼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拐骗正直品学兼优的高中生打架、飙车,微妙的异感略过,咳嗽一声清嗓子,然后平常道:“我平时开车很慢的,你不用担心,”
  “没事,开快也行。”
  秦鹤扬的脑袋藏在头盔里,声音闷闷的。
  巷子路窄,开不了太快,等走出路口,裴玉正打算拧油门加速,耳侧响起声音,“小玉,停一下。”
  油门松开,机车引擎噪音逐渐减弱,没等裴玉问,车身轻盈,后座人起身,匆忙留下一句“我买点东西。”
  少年身姿挺拔,背影肩臂看着瘦,但蕴藏着肌肉和力量,带着特有的蓬勃意气。
  秦鹤扬背影逐渐消失,裴玉盯着一团空气发呆,直至一道力气拽住衣服下摆,让他注意力回神。
  皱着眉视线往下挪,看清情况后,裴玉目光顿了顿。
  一个小女孩小手捏着他衣服,等裴玉看到自己,嘴巴一张,呜呜哇哇哭了起来,“哥哥,找,妈妈,找妈妈……”
  等秦鹤扬从药店回来时,一脸挂彩的少年手上正牵着哇哇哭的小孩,挨家挨户问街道边老板问,“请问这是哪家店小孩,正找妈妈呢。”
  “问你呢妹妹,妈妈开什么店,火锅店?”
  “火锅店?这一条街七八个火锅店呢。”
  “不哭不哭,一家家找行吧。”
  少年话多,声线缀着略微不耐躁意,小孩虽然哭,但一点不怕,甚至是她主动攥着少年的几根手指头,紧紧贴着少年。
  老街陈旧,九月下午阳光温暖肆意,像铺落一层薄薄的金光,倾洒在少年脸上,像是一块上好的玉被暖洋洋的光线照射后,反射出温润柔泽的溢光,裴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玉透出来的气息。
  少年能对所有人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秦鹤扬没法确定自己准确动心的时刻,因为每一个被吸引的瞬间,爱意悄无声息漫开。


第41章 蓝色的纸玫瑰
  帮小女孩找到家长后, 火锅店老板娘万分感谢,特意从厨房拿了两块刚炸好的热乎葱油饼,用牛皮纸袋包裹着, 指腹摸着格外烫。
  老板娘太热情,裴玉招架不住,红着脸接过东西, 最后是秦鹤扬站在他身侧出声说了谢谢。
  两个少年出门后一人手里一块葱油饼, 回校计划搁置, 索性在老街附近的公园找处空闲吃东西。
  葱油饼炸的酥脆, 一口咬下,香味在齿尖口腔弥漫,裴玉咬得小心翼翼, 只吃了点边缘的地方, 因为他知道,这种炸货,即便外表凉了,里面也是烫的。
  他是猫舌头, 对温度高的食物格外敏感,这是舌尖被烫了许多次积累的经验。
  但是裴玉料定秦鹤扬不知道, 小口小口咬边缘, 看似认真吃东西, 实则目光悄悄注意旁边人动静。
  秦鹤扬摸着感觉不烫, 几乎直接咬下一大口, 然后下一秒, 裴玉如愿所偿听见“嘶”的一声, 估计是烫得太厉害, 手上动作一抖, 饼里的陷渣掉落秦鹤扬衣领。
  秦鹤扬的从容淡定散得乱七八糟,裴玉坐长椅上笑得厉害,扯到嘴角伤口,痛得“哎”了声。
  没管伤口撕裂,裴玉放下饼,笑着帮秦鹤扬抖落短袖收拾,指尖扯了下衣摆,细碎的馅料终于掉地上。
  裴玉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抽出纸巾,指尖撩开蓝白色校服下摆,冷白肌肤和明暗沟壑冲击,撞进眼帘。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捏着纸巾的指尖和腹肌厘米之隔,裴玉傻了,他下意识把秦鹤扬当朋友,相处互动太自然,让他差点忘记他们关系没这么亲近。
  湖面的风混着草坪割草机工作后泥土、草香。
  秦鹤扬黑瞳暗色浓稠,裴玉不敢多看,把纸巾一把塞他手里,“你自己擦。”
  时间耽误的久,裴玉没了回校的心思,两个人坐在湖边阶梯,让秦鹤扬帮他通关一下午的小游戏,攒了很多几分,够小浣熊换好几套服装,庄园开辟田地,能种很多株玫瑰。
  隔天回校,沈乐安没来得及盘问清楚裴玉伤口哪儿来的、昨天逃课原因,班主任来到教室宣布一个重磅新闻,吸引全班人注意,没人再追究裴玉昨天下午逃课的事。
  江城教育局下达政策,为了促进教育公平,实行减压减负,不允许学校有明确普通班、“尖子”班之分。江城一中被视为重点关注对象,迫不得已把“火箭班”拆分出来,各大尖子生随机调分进平行班。
  也正是这天,秦鹤扬和傅木川一起被分进六班。
  -
  一道不算清晰的女声在裴玉、梁景尧之间响起,“所以那天你逃课是和秦鹤扬去打架了?!”
  裴玉额角血管突突跳,忍无可忍瞪了一眼梁景尧。
  梁景尧不好意思捋了捋灿烂的金发,从沙发下摸出另一台手机,屏幕显示“正在和疯女人兼沈老师通话中”。
  很好,看似两人的约会,另加了两部手机,变成四个人的聚会。
  一人、两台手机,同时同分同秒发出直达心底的期待,“小玉,后面呢?”
  裴玉瞄了眼手机新跳出的信息,叹了口气,“有时间再说吧,他还有十分钟到了。”
  “他”显然是秦鹤扬。
  一时间哀怨齐声,其中夹杂着不乏“小玉你学坏了,已经学会狗仔放瓜那一套流程。”
  “下次,什么时候?”
  “玉哥,哪有讲故事讲一半的!!!”
  “十分钟也够了,小玉老师行行好,能别下钩子吗,今晚听不到全部,我一定会睡不着的!!”
  ……
  裴玉从来不是一个恋旧回忆的人,他以为很多事很多微不足道的细节,随着时间流逝早已淡忘。但现在才发现,和秦鹤扬相处的每一段记忆,他不仅没忘记,相反,愈发清楚。
  回忆的过程像一波浪潮不断冲卷海岸,浪潮褪去,裴玉在岸边意外拾到从未留意的小贝壳。
  例如在帮小孩找到妈妈后,两人没立即出店门,在空旷的店里停留了一会儿,互相给对方上药。
  裴玉处理伤口经验足,替秦鹤扬上药的手法熟稔。
  秦鹤扬与之相反,黑沉沉的眸子布满不忍,手指捏着棉签,反复问他,“疼不疼,疼我就停下。”
  这话太有歧义,他听得脑仁疼,在第三次听见几个年轻女孩偷笑并偷来打量的目光时,裴玉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秦鹤扬,我不是什么菜鸡,要上药快点上,我不怕疼,你也别说一些奇怪的话!”
  秦鹤扬懵了一秒,深邃的五官呆滞一秒,而后面庞逐渐可现的红色,“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玉别开视线、红着耳尖,“我不想管你什么意思。”
  两人决定彻底不回学校前,有一番拉扯,裴玉对于秦鹤扬不愿意回校的想法先是惊了一秒,生怕把品学兼优的高岭之花拉下悬崖,义正言辞表示要把人送回学校,不能耽误学习,说了一大通老文曾经给他灌输的废话。
  秦鹤扬抱着黑白色头盔,低垂脑袋,黑眸藏着不可见的笑意,等裴玉实在说无可说,才道:“可是我下午已经请假了。”
  裴玉,“……”他觉得前一分钟苦口婆心拉人回头是岸的自己像个傻子,好学生即便出门打架,也是会提前请假的。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道低低的轻叹,“小玉……你太可爱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裴玉一对桃花眼瞪得溜圆,他猛地抬头,看清秦鹤扬没绷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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