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近代现代)——茶块儿/茶兔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3 07:58:33

  出租屋是指纹锁,裴玉迷迷糊糊配合伸手指解锁。
  房子很小,从外面就能看得出来,是最简单的一室一厅,家具都是上了年岁的,估计是房东的,租客也懒得换,将就着用。
  与相对整洁的客厅对比,裴玉的卧室才更符合少年的年龄,许是临走前太急,地板上和床沿躺着几件衬衫,飘窗上堆满各类格式的漫画,书桌墙面和衣柜门上放贴满了照片。
  秦鹤扬没时间看,脚步小心翼翼避开衣物,把浑身发烫的少年放床上,再用被子盖住,等完成了一切,忽又想起裴玉淋了雨,应该换身衣服。
  司机已经替他去买退烧药和体温计,秦鹤扬站在床侧犹豫不定,他掌心攥着裴玉的睡衣,大概是常穿的,指腹揉搓柔软的衣料,领口处有穿久后的磨痕。
  他和裴玉都是男生,按照常理没有避嫌的说法,但他对裴玉的情感从一开始就不纯粹,正常男生能互相做的事,放在他身上,与性骚扰无异。
  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的裴玉,眼皮忽然动了动,下一秒睁开,漂亮的眸子里出现红血丝,盈着水汽,他几乎是用气音说话,“衣服有点难受。”
  秦鹤扬神情顿住,恍惚了一瞬,期间目光尽量忽略白得发光的少年,两人贴的很近,少年整个人散着清竹香的热气。
  换衣服耗费少年精力,他没立即躺下,下意识靠近热源,下巴搁在热烘烘又干燥的颈窝,这样让他恍然升出一种被安全感紧紧包围的错觉。
  秦鹤扬从四肢到五脏六腑都僵硬在原地,热烫的鼻息在颈窝处喷洒,少年可能呼吸不过来,微微张着嘴呼吸,发出低低的气声。
  秦鹤扬喉结上下翻滚,黑眸下情绪翻涌,他低声安慰,“先休息,退烧药马上就买来了。”
  怀里人似乎支吾了下,脑袋往颈窝处蹭了蹭,酥麻感似一道电流从热源处炸开流窜,秦鹤扬手指蜷了蜷,他抬起手,虚虚揽抱住人。
  裴玉意识混沌,睁眼时一切光源都能刺激流泪,眼睛模糊一片,喉咙很痛,每说一个字都像有砂砾摩擦,“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虚抱的手势落下,秦鹤扬侧耳问,“什么?”
  卧室灯光偏冷白,裴玉费力仰头,清冽的声线低哑,“秦鹤扬,怎么是你来找我呢,显得我,今天好像更废物了。”
  发热是高烧的正常反应,但是流泪也是正常反应吗,秦鹤扬怔然,近在咫尺的少年脸颊和额头一并红烫,漂亮的桃花眼泛着红,一眨眼,晶莹从眼眶滴落,簇簇长睫似蝶翼震颤,彻底沾湿了。
  秦鹤扬一时间手足无措,下意识抬起手背拭去泪痕,心尖泛着阵阵疼意,他分辨不清对方落泪的缘由,只能一遍遍安慰裴玉,“小玉,不许这么说自己。”
  裴玉吃了退烧药后,无端崩溃的情绪被药物平缓抑制,很快便入睡,呼吸很浅,胸前起伏平稳。
  秦鹤扬没敢走,呆在出租屋里,守在裴玉床前,呆了一个晚上。
  少年被父亲赶出宴席的事情不算小,圈内认识的人当笑话传。傅木川刻意隐瞒少年情绪不佳甚至糟糕的缘由,秦鹤扬通过其他人得知。
  少年湿透的书包端端正正藏着礼盒,和秦鹤扬猜的一样,是他最近练习的书法作品,小册子整整齐齐装订着,一笔一划,每一个字都很可爱。
  秦鹤扬在今夜窥探到少年内心柔软又脆弱的一隅,把所有了解到的东西收拾妥帖。
  隔天回到学校后,裴玉表现得没任何异样。
  傅木川搭最早一班的飞机赶回江城,后悔又愧疚,说如果他知道裴玉原本是作给裴义仁送生日礼物的打算,就不找秦鹤扬了。
  两个少年相识于稚童,熟悉彼此的家庭,倾诉过每一件微末不足的小心事,明明是裴玉陷落尴尬又落魄的处境,傅木川说话本就不利落,抽噎时更难说成一句话,难受地像自己被人欺负了一般。
  最初是傅木川跑来安慰裴玉,角色调转,裴玉反过来安慰木川,他说,“我又不在意这些,要是谈丢脸,秦鹤扬又不是不认识我,6岁的时候我的面子就在他面前丢光了。”
  傅木川抽抽搭搭说听不懂。
  裴玉笑着说,听不懂没事,待会儿请他吃甜点。
  傅木川表示他要选种类,裴玉平时吃的太甜了。
  对裴玉而言,17岁的夏季在飙车的那一夜彻底结束,好似那一夜浑身发烫又埋首于秦鹤扬颈窝处哭的人不是他,并打算把秦鹤扬忘得一干二净。
  在秦鹤扬第三次来到六班送作业,“恰好”裴玉有事起身离开教室,连沈乐安都发觉,裴玉在躲人。
  课间总是溜出教室,比上课掐点睡觉还准,沈乐安精准地抓到触发条件的可变因素——秦鹤扬。
  沈乐安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裴玉,慢悠悠说,“小玉,你怎么像只猫一样,躲人呢?”
  裴玉眸光一闪,蹙眉问:“很明显?”
  沈乐安说,“非常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
  头昏脑涨,最近天气太冷,宝宝们记得多穿衣服注意着凉,不好好穿衣服的我已低烧,明天还要上班真是伤心太平洋,/哭哭/


第40章 被吸引的瞬间
  夜色入幕, 长达一个小时,梁景尧的酒一口没动,抱着靠枕听完裴玉童年至少年的片段往事。江城的气候偏低, 梁景尧觉得自己恍若听完一个潮冷又阴郁的故事。
  那个当年逃学、不学无术、被排挤的少年似乎完全不能与此刻安静冷淡的青年重合。
  在梁景尧瞪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时,沉默之时,一道十分不合时宜男声骤然插入, “所以你, 那个时候, 就喜欢他了?”
  裴玉眼皮向上一撩, 刚才吐露往事时的冷淡骤然消散,一双清透的眸子看得梁景尧心脏突突跳。
  看似两个人的交流,有第三个人在偷听。
  梁景尧讪笑, “我和阿川也是担心你的状态。”
  裴玉额角抽搐。
  傅木川还呆在实验室, 没等裴玉兴师问罪,反而可怜巴巴十分不满,朋友藏着心事不告诉自己。
  手机振动,未解锁的屏幕显示秦鹤扬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家?过会儿接你。】
  裴玉眸色很浅, 神情自然轻松,迅速敲了一行字, 【和景尧再聊一会儿, 不用接, 我自己回去。】
  【鹤:好, 晚上接你。】
  裴玉唇角翘了翘, 脸颊小小梨涡一闪而过。
  【鹤:你们在聊什么?】
  【鹤:不方便说也没事, 随便问一下。】
  【裴玉:在聊以前的事, 你应该忘记了。】
  【鹤:什么事?】
  【裴玉:高三开学那会儿, 和陈三一群人在山路飙车。】
  对方沉默了一阵, 备注栏持续了半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裴玉刚想关手机,屏幕适时跳出消息。
  【鹤:之后你躲着我。】
  裴玉眨眼,下一秒又跳出信息,【鹤:怎么不和我聊?我现在能接你回家吗?有点想你了。】
  直白的思念通过短短的一行字扑面,裴玉耳尖泛红,梁景尧关心问道:“玉哥你没喝酒吧,脸还怎么红了。”
  裴玉抬手,遮住一半脸,另一只手在屏幕敲字,【不行,得晚点回家。】
  暴露情感犹如揭露伤口,裴玉的安全感很低,如果不提前找朋友倾诉梳理一遍混乱的回忆,否则面对秦鹤扬,他大概又会像个胆小鬼逃跑。
  就像一个陈年老疤,自以为好了,撕掉痂后,里面是未痊愈的溃烂伤口。
  裴玉需要做好万全准备,他很少这么仔细不留一点疏漏地回忆过去,找梁景尧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即便某些细节美化一番,对方也无法判断真假,是一种更为轻松的交流方式。
  不过出现第三个人听,也没什么影响。
  裴玉摁灭手机屏,说,“那个时候大概是没有喜欢秦鹤扬的。”
  梁景尧和手机另一头的傅木川噤声,做最好的倾听者。
  更多的是少年羞耻,17岁的少年最是害怕被人视为脆弱、无能。
  面对家境显赫、挺拔优秀的秦鹤扬,17岁的裴玉对比下来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丢人有,难堪也有。
  他或许是那会儿脑子真被烧糊涂了,怎么会抱着秦鹤扬哭。
  裴玉刻意躲人,两人之间忽然没了刻意交流的媒介,傅木川提过一次请秦鹤扬吃饭,想谢他上次帮忙照顾人,但裴玉果断拒绝,这事儿也不了了之。
  可能过了一周,或者两周,裴玉本想躲高三楼杂物室抽烟,火还没点,兜里手机振动。
  裴玉一只手夹烟,另一只手接电话,对方嗓门粗犷声调高亮,吵到他下意识拉远手机。
  对面声音在安静的杂物室响彻回荡,“姓裴的,你敢碰我兄弟,是想死吧!下午三点XX学校XX路,我带着兄弟等着你,不敢来你就死定了!”
  什么鬼地方?
  裴玉皱眉,复而瞄了眼屏幕,一串陌生电话,不认识。还单方面约架,谁知道到时候找了多少人、手里拿了多少家伙。
  神经病。
  手机那头仍在叫嚣,骂他不来是孬种,小学生一样的幼稚激将法,裴玉笑了下,对方脑子用了十几年估计还九成新,他说,“行啊,我来,你等着我吧。”
  少年声线干净,像薄荷叶的清爽,尾音缀着上扬的笑意,格外悦耳好听。
  对面乍然听见少年的声音,愣了下,气势蔫了一大截,帅哥的威力从声音上就能碾压一半。
  电话挂断后,裴玉在裤兜里翻腾打火机,发现放在校服外套里,但外套在教室。
  裴玉烟瘾不重,干脆回教室,转身之际,脚步顿了顿。
  门口站了个人,身形颀长,逆对着光,流畅俊朗的下颚轮廓泛着浅色金芒,电话内容不知听了多少。
  裴玉语气很淡,“偷听别人打电话可不是好学生该做的事。”
  说完他往径直走向门口,和秦鹤扬擦身而过时,耳侧响起男生略低的嗓音,“别去。”
  裴玉身形滞了一秒,轻挑眉,毫无负担地喊人,“小秦老师是想管我吗?”
  “裴家和学校都管不了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尖锐又具攻击性的态度在毫不客气地划清和秦鹤扬的关系。
  裴玉没等秦鹤扬的反应,趁着上课铃响前回了教室,只当做没任何意义的小插曲。
  到了下午,上午那通约架电话,裴玉压根没打算去,如果不是在课间,手机来电震动,得亏空闲接了电话,不然不知道哪个傻子替他赴约挨揍。
  “裴玉,你可真够讲义气的啊,就派了一个兄弟过来,我也算讲点江湖道义,等你十分钟,再不来,你兄弟长这么好看破相了我们可不管。”
  “嘟”一声,电话利落挂断,裴玉傻眼,心里隐约浮现某个离谱的猜测,来不及深想,趁着上课铃响,他果断从后门逃课,轻车熟路在一中后门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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