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GL百合)——小摆摆

分类:2026

作者:小摆摆
更新:2026-07-22 07:52:28

  纪多曼脸色不变,淡淡看了眼身上的蛋液。
  周围的人不吭声讲话,只有一俩急促的笑。
  谁都清楚,阙予阳是这群人里家世最顶尖,底气最足的那个,别说纪多曼,都是在场家世最好的几个,在她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纪多曼扯了扯嘴角,忽然一笑,凑到阙予阳耳边,
  “你居然真喜欢她。”
  阙予阳懒得再看她,转身走向还站在池边无甚情绪的沈迁凌,脸色些许软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传递带着稳定的温度。
  “没事了,”她压低声音,语气只有沈迁凌能听见,“我帮你收拾她。”
  沈迁凌掀眼看她,眼眶有点发热,眨一眨,又全憋了回去。
  阙予阳抬手,用手帮她擦掉指尖残留的蛋壳碎渣,动作细致又温柔,和刚才冷厉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们去做沙龙,”阙予阳牵紧她的手,不容拒绝,“不理她们。”
  说完,她牵着沈迁凌从仍立在原地的纪多曼身边走过,看都没再看一眼。
  身后,纪多曼浴衣的蛋液顺着手臂往下滴,有些狼狈。
  其他人还是没有说话,有几个动动脚,跟上了阙予阳。
  -
  日式美容沙龙里光线柔和,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气,让人浑身舒适。
  阙予阳直接领她进了双人隔间,让沈迁凌躺在柔软的美容床上,身边的理疗师动作轻缓,全程安静无声。
  “先做基础清洁,再刷酸,温和款,不刺激,”阙予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理疗师操作,轻声跟沈迁凌说:
  “你第一次弄,不用猛药了。”
  沈迁凌闭着眼,感受着冰凉的护肤液敷在脸上,清爽舒服,方才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刷酸的时候微微有点刺痒,她下意识皱了下眉。
  阙予阳立刻伸手,轻轻拉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无声安抚。
  沈迁凌心里一暖,反手回握。
  等刷酸结束,理疗师开始做保湿修复,敷上一层舒缓面膜,又用冷雾仪轻轻喷着,缓解皮肤的不适感。
  接着是美睫。
  沈迁凌睫毛本身不算短,却有点稀疏,理疗师选用了最自然的款式,一根根仔细嫁接,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阙予阳就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又温柔,时不时帮她理一理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美睫结束,沈迁凌睁眼,睫毛纤长卷翘,自然得跟天生的似的,眼睛看起来更亮更有神。
  最后是全套护肤,从精华到面霜,每一步都做得细致入微,手法轻柔,吸收得极好。
  整套做完,沈迁凌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连之前天天熬夜留下的暗沉都淡了不少。
  阙予阳递过来一面小镜子,眼底带着笑意,
  “看看,好不好看?”
  “很好看,谢谢你,阙予阳。”
  阙予阳伸手,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她的睫毛,语气低柔,“你谢哪件事?”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暧昧。
  沈迁凌心跳微微加快,下意识别开眼,却没躲开她的触碰。
  阙予阳也没更进一步,只是收回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浴衣的领口。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晚上还有品蟹宴呢。好好带你感受一下。”
  沈迁凌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出沙龙,手心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底。
  纪多曼与她再无交集,之后多少事,沈迁凌只要想回想,也都能历历在目。
  欣喜,悲伤,疼痛……
  以及,
  她并没有去清华。
  至于原因,才是最令她避之不及,可又实实在在刻在心底,无法抹除。
  -
  再一年年华过后,她们在毕业典礼手牵着手,坐在台下听每个学生的未来播报。
  有人去了新南威尔士,有人去剑桥,去哈佛,说自己最爱的城市其实是新泽西……
  到了阙予阳的清华大学,许多人震惊,看着她从容地走上大讲台,接过校长手中的毕业证书。
  阙予阳很开心,她看着沈迁凌的眼睛,沈迁凌却避开了。
  后面的,她不想回忆。
  几百号人,只有她的大学格格不入。
  阙予阳开始是怔忪的,急忙问:“你怎么不是清华?你683——”
  “你先别说了,我上台了。”沈迁凌面色平静地拍拍她的手,一样的学士服,她走上去,只觉一股不属于此的荒谬。
  她那一天简直就像做梦。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统统无感。
  阙予阳顺着她去了,不如想象中的死缠烂打刨根问底。
  没有人再提一起考清华的约定,沈迁凌没有去清华,阙予阳也没有多问。
  没有指责,没有追问,没有不解。
  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仿佛那个盛夏在紫叶李树下的告白与约定,只是一场年少的狂言。
  却还不曾反应,这其实是一段感情破裂的碎缝,狭小,不易察觉。
  自作多情。
  沈迁凌没解释,阙予阳也没强求。
  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这个话题,再顺理成章地确定了关系。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没有众人皆知的官宣,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牵了手,就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大二那年,在阙予阳某个上帝的视角,也就是阙予阳被迫回瑞士之前。
  阙予阳突然提出,要带沈迁凌去伦敦。
  也没作铺垫,只是一句 “和我度蜜月去吧”。
  沈迁凌点头,跟着她踏上了去往伦敦的飞机。
  飞机落地,阙予阳当晚带她去了那家记忆深处的高端酒店 。
  OWO 莱佛士。
  景观房一晚九千多的价格,仍旧是沈迁凌现在负担不起的奢侈。
  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对着伦敦夜景,床品柔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空气里似乎还残留淡淡的香气。
  那是阙予阳的味道,乌木混合着青提,后调绵长又侵略性十足。
  第一夜。
  落地窗外是伦敦璀璨的夜景,灯光如星河倾泻,铺满整个房间。
  阙予阳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温热。
  “迁凌,”她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舍,“答应我,别离开我。”
  沈迁凌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吻落下的时候,裹挟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不安,温柔又虔诚。
  阙予阳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动作细致得描摹这件珍藏已久的稀世珍宝。
  不急躁,不掠夺,天使柔情,慢得极致的温柔。
  房间里只留下浅浅的呼吸与温热的触碰,所有的疑虑,隔阂,在这一刻都被暂时搁置,只剩下彼此。
  沈迁凌闭着眼,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唯有一个念头。
  就这样一辈子,甜蜜一辈子,爱一辈子可以吗。
  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贪恋阙予阳的拥抱,贪恋这份看似触手可及的永远。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品上,温暖明亮。
  沈迁凌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床铺微凉,显然已经离开很久。
  她心里一慌,猛地坐起身,四处张望。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阙予阳的身影。
  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目光落在床头的床头柜上。
  一张米色的酒店留言纸,压在一杯还温热的咖啡旁边,字迹漂亮,是阙予阳。
  「Demai,
  Don't forget me.
  But try not to miss me too much.You know where to find me if you do.
  Please wait. Your Jos will always come back.
  Never give up on her. Never.
  Well, you know I'm right there.
  Yours always,Jos」
  亲爱的德麦:别忘记我,但也尽量不要太想念我。
  你知道在哪里找到我。
  请等等,你的乔斯总会回来。千万不要放弃她。千万不要。嗯,你知道,我就在那里。
  永远属于你的,乔斯。
  沈迁凌看着信,心里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意与笃定。
  她当然猜到她在哪里了。
  迁凌笑着把信紧紧抱在怀里。
  接着立刻拿起手机,把信拍下来,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只有简单的一个英文词组:
  All too well.
  她以为,这也只是阙予阳给她的小惊喜,是情侣之间的小浪漫。
  她以为,等她洗漱完,就能看到阙予阳拿着早餐笑着走进来。
  她以为,她们会在这里度过甜蜜的纪念日,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沈迁凌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欢喜,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
  下一瞬,她愣住了。
  阙予阳就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衬得身形挺拔又美艳,长发直垂腰际,披在肩头。
  妆容精致却不张扬,气场十足,又媚又飒。
  怀里抱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浓烈得如同一团火。
  看到沈迁凌开门,阙予阳抬起眼,狐媚般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足以摄人心魄的笑。
  “亲爱的,”她声音低柔,带着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沈迁凌耳里,
  “一周年纪念日快乐。”
  沈迁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美艳得不可方物的人,心脏狂跳,眼眶瞬间发热。
  那一刻,她无比确信,她们真的会一辈子这样甜蜜,一辈子不分开。
  她以为,这就是永远的开端。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是阙予阳给她最后的温柔,是一场盛大又残忍的告别。
  从伦敦回来之后,阙予阳再也没跟她见面。
  沉默变多了,渐行渐远。
  沈迁凌慌了。
  她发疯一样时时报备刻刻问候,再是主动道歉,我做错什么了吗?
  直到那天晚上,她连夜赶到清华旁边阙予阳居住的房子。
  大门紧锁,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
  她一遍一遍拍门,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手拍得发红发肿,喉咙喊得嘶哑,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邻居被吵得不耐烦,打开门,冷冷丢下一句,
  “别喊了,人早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一句话,击碎沈迁凌所有的幻想。
  她僵在门口,浑身冰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她缓缓蹲下身,蜷缩在冰冷的台阶上,失魂落魄。
  夜空漆黑,窗口的冷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凉。
  她一动不动,蹲在那里,守了整整两天。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伦敦的夜景,都是那封信,都是那句 “一周年纪念日快乐”,都是阙予阳温柔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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