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林豪看着江宁那一丝不苟的涮肉动作，靠在椅背上笑了出来。
　　总而言之，新年第一顿午餐踩大雷。
　　直到从焖锅店出来的时候林豪脸上还带着笑意。
　　“都叫你别吃了，非要吃。”
　　江宁夺过林豪的手机，打开点评软件冷酷地写差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一边写一边念叨。
　　“我要全方位避雷这家店，太难吃了，要不是怕浪费钱早跑了。”
　　林豪也是无奈了，站在旁边看着江宁发差评，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和江宁在消费观上确实有一定差异，他会觉得不好吃就不吃了，但江宁会觉得花了钱不能浪费。
　　这种差异不是矛盾，是他们各自人生经历的烙印。
　　和顾渊见面约在了吾悦的霸王茶姬。
　　顾渊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行头上时，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他推开霸王茶姬的玻璃门，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走了进来。
　　“新年快乐。”
　　江宁冲他挥了挥手，左脸颊上的酒窝陷了下去。
　　林豪伸手揽着江宁的肩膀，手掌稳稳扣在江宁的肩上，他冲顾渊笑了笑。
　　“新年快乐。”
　　顾渊点了点头，目光在林豪按着江宁肩膀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林豪那个得意的笑容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新年快乐。”
　　顾渊的语气没了平日里的平静，多了点异样的情绪。
　　林豪把点好的奶茶往他面前推了推，顾渊喝了一口，才把情绪渐渐调整了过来。
　　昨晚他看到了江宁和林豪的朋友圈他就隐约猜到了，所以今天他想和江宁见一面。
　　顾渊的视线锁定在了江宁的脸上。
　　窗外吾悦中庭的新年音乐还在响着，红灯笼在冷风里轻轻摇晃。


第143章 告别
　　林豪看懂了顾渊眼里的意思。
　　他松开握住江宁肩膀的手，手指在江宁肩窝上轻轻按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往霸王茶姬外面走去。
　　“哥去上个洗手间，你们聊。”
　　林豪说这话的时候冲顾渊点了点头。
　　他给顾渊一个体面的机会，让那些该说的话，能在江宁面前说完。
　　顾渊的目光始终落在江宁脸上。
　　“你和林豪？”
　　顾渊的话只说了半句，但江宁知道顾渊留的半句是什么。
　　江宁点了点头。
　　“嗯。”
　　顾渊的眼底黯了一瞬。
　　江宁透过那双干净的眼睛，能看到平静底下的波涛汹涌，那种被命名为“果然如此”的落寞。
　　这个答案顾渊自己早就在模型里推算出来了，但亲耳听到江宁确认，还是有些刺耳，毫无防备地击中了胸口。
　　江宁的心底抽了一下。
　　他知道无论选择谁都会伤害另一个人。
　　但他也累了，再继续纠结下去只会同时伤害两个人。
　　而且在剩下的一年半时间里，他也想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至少在未来的时光里，回过头看看，年少的时光不止是灰色的。
　　“别说这些了。你BPhO Round 2成绩怎么样？”
　　江宁手里捧着伯牙绝弦的奶茶杯，吸管在奶茶里轻轻搅拌了一下。
　　顾渊也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成绩还行。”
　　今天的顾渊没有戴平光镜，那双眼睛完整地露在外面，睫毛在奶茶店暖黄的灯光下投出很淡的阴影。
　　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过年新买的，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毛衣的颜色像静海市的海，平静带着汹涌的力量。
　　一个多月没见，顾渊似乎也有了一些小变化。
　　“我的模型从来没有出过错。我来迟了，是吗？”
　　顾渊的手在奶茶杯上轻轻捏紧了一下，杯壁微微凹陷。
　　这个答案他自己早就推算出来了，林豪出场在开篇，他出场在九万字以后，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这从来不是一场公平的竞争。
　　江宁抬起头，他的眼睛注视着顾渊，没有任何逃避。
　　江宁坦然地承认了。
　　“嗯。你和林豪都很好。我的内心也挣扎过许久，但身体仿佛比我自己更会算账，年前几乎昏迷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就是林豪。”
　　江宁的话近乎残忍。
　　平日里大脑的纷乱或许会导致自己看不清，但那种极端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林豪的拥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顾渊会出现在他的选择里，但永远不会是首位。
　　顾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出场顺序的重要性，和我算的一样。”
　　他的嘴角扯起一抹很淡的笑容。
　　顾渊的目光越过江宁的肩膀，落在窗外吾悦中庭那棵巨大的新年装饰树上，但眼神是散的。
　　江宁第一次看到这个天才少年真正的彷徨，那双一向笃定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瞬的茫然，像一个终于解出了正确答案却并不开心的普通少年。
　　“如果，开篇出场的是我，会不会不一样？”
　　作为理智的天才少年，顾渊很少会问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
　　哪有什么如果，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此刻他就想追寻一个答案，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只是想在这个被他命名为“江宁”的公式里，补上最后一个变量。
　　“我不知道。”
　　江宁不想骗顾渊，他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初的林豪是他自己选的，在旧书摊蹲下去把《交友指南》抽出来的那一刻，在操场上被篮球砸中脸之后决定梭哈里科的那一刻，在练习本上写下“目标：林豪，3月24日，周一”的那一刻，都是他自己选的。
　　而顾渊是自己出现的，在操场栅栏外面用法律条款逼退江大海，在黄川镇的院子里用血肉之躯替他挡刀，在实验日志里写下“想和江宁一起生活，永远”。
　　这杆秤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江宁对林豪是主动靠近，对顾渊是被动接收。
　　命运的选择和命运的馈赠从来无法放在一个天平上。
　　所以这从来不是一个公平的选择。
　　江宁看着顾渊的眼睛。
　　“抱歉。我骗不了自己。”
　　江宁为之前那些漫长的犹豫向顾渊道歉。以前总是在逃避。
　　一是不相信自己值得被人这样对待，二是怕伤害到任何人。
　　但这样的犹豫只会让三个人都陷入难堪的漩涡。
　　现在回想起那天顾渊离开学校前，在实验室里把钥匙放在他掌心、把嘴唇轻轻印在他的……
　　江宁摸了摸自己嘴唇，那些画面至今仍清晰可见。
　　江宁现在懂了，那天顾渊就是在告别。
　　“那天，你是在告别是吗？”
　　江宁抬起头，他的眼睛盯着顾渊。
　　“是。”
　　顾渊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你不用说抱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只是我没被你选中而已。我推算出了答案，你是我漫长理性生涯中，唯一一个无法用公式推导的变量。”
　　顾渊的语气听着理性，但江宁看到了眼前这个少年放在桌面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江宁伸出手，握住了顾渊那只在颤抖的手。
　　顾渊的手指很凉，江宁在心底叹了口气。
　　今天是他和顾渊的告别了。
　　江宁站起身，给了顾渊一个拥抱。
　　他的手在顾渊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两杯的伯牙绝弦，对着顾渊轻轻笑了笑。
　　“顾渊，再见。”
　　顾渊坐在座位上，看着江宁转身推开霸王茶姬的玻璃门，走进吾悦中庭那片交织的光影里。
　　顾渊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才被江宁握过的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像是在收集最后一个数据。
　　他拿起桌上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很甜。
　　茉莉茶香还在，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情感变量观测实验”的标题下写下最后一行字。
　　“实验终止。被试选择了同伴A。实验者确认，情感模块校准失败。但实验者不后悔参与本次实验。”
　　他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江宁走出奶茶店的时候，看见林豪靠在消防通道旁边的墙壁上，身体落在消防通道的阴影中。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靠着墙，等江宁出来。
　　江宁站在了明暗的交界处，身后顾渊还坐在奶茶店暖黄的灯光下，面前林豪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人生的旅途，能体面的选择，说到底也是一种幸运吧？
　　江宁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第144章 旅行
　　年初三的时候，林豪就带着江宁买了高铁票出去玩了。
　　目的地是开封的万岁山，林豪之前听张思源提过，说那边有个武侠主题的景区，一百块钱通票玩三天，地图超大，NPC还特别热情。
　　最主要的是，符合江宁的消费水平，虽然现在和江宁的关系有了质的突破，但是该照顾情绪还是得照顾。
　　林豪把攻略简单整理了一下发给江宁。
　　“哥和你商量件事，来回高铁票你自己付，剩下的你别操心行不。”
　　林豪看着江宁的目光很实诚，要是江宁不同意，不出去玩其实也行，他本身对这些地方兴趣没那么大，更多的是想带江宁出去看看世界。
　　江宁同意了。
　　虽然要花点钱，但他想疯一把，把脑子里积压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甩出去。
　　他也不能一直让林豪向下兼容，林豪的生活本身就优渥不差钱，总不能真的因为他穷就跟他一起住几十块钱的小旅馆 ，就天天搁静海市的公园商场闲逛吧。
　　江宁想的开，见见世面对自己也好。
　　这个世界有不同面，总得想办法见见没见过的面。
　　江宁索性就同意了。
　　江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但此刻求自己心安吧。
　　他不想让和林豪的这段时光留下遗憾，他想留下更多的关于美好的回忆。
　　林豪背着包站在家门口，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回头冲客厅喊了一声。
　　“老爸，老妈，我们出发了。”
　　陈星蕊女士从沙发上摆了摆手，手里还端着茶杯。
　　“注意安全，照顾好江宁。”
　　林晟靠在沙发扶手上，冲林豪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笑意。
　　下一秒，林豪的手机里收到了两万转账。
　　转账来自林晟，备注，带人好好玩，多花点钱。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林豪看见江宁盯着电梯按键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怎么了吗？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