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江宁和林豪也在人群中跟着一起哼了起来。
　　江宁不太会唱歌，只是小声地跟了几句，林豪的声音比他大一些，沙沙的，带着少年特有的质感。
　　两个人的视线时不时对视，林豪偏过头看他，他刚好也转过头看林豪。
　　在那些动人的旋律里，在漫天飞舞的七彩泡沫里，江宁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第146章 咸的
　　江宁是在三月末的时候送别的顾渊。
　　顾教授把顾渊托付给了他在德国的师兄，经过一番考量，顾渊要提前启程了。
　　这是开学以来江宁第一次见到顾渊。眼前的少年比新年时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以前更分明了，但眼底依旧是带着对世界底层运行规律的求知欲。
　　三月末的静海市，春天已经悄悄到了，学校的白杨树冒出了新芽，嫩绿的叶苞在灰白色的枝干上星星点点地绽开，所有的一切都蕴含着生命力。
　　顾渊和江宁见面是在操场。
　　林豪也在，他站在江宁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和顾渊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顾渊把手里整理好的一摞笔记本递给了江宁。
　　那些笔记本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重新整理过的，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易错点和解题技巧。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江宁，仿佛边上的林豪不存在一样。
　　林豪在一旁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我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吗？”
　　江宁扫了一眼林豪，示意他闭嘴。
　　他的目光重新对向站在对面的顾渊。
　　“谢谢。在德国那边也要好好学啊。”
　　江宁伸出手，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对面的少年轻轻地点了点头。
　　顾渊逆着光站在操场上，少年戴着护目镜，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褪去了一些青涩，但江宁恍惚中觉得，顾渊好像还是刚见时的样子。
　　那个站在操场栅栏外面，用法律条款把江大海逼退的天才少年，他的身姿依旧挺拔青葱。
　　一旁被遗忘的林豪终于被顾渊想了起来。
　　“林豪。”
　　顾渊的声音和以往的理性不同，他看着林豪的眼睛。
　　“今天中午他的时间归我。”
　　林豪点了点头。
　　“好。”
　　中午的午餐只有江宁和顾渊两个人。
　　食堂二楼还是那个样子，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窗口飘出食物的香气。
　　林豪默默地和陈磊他们去一楼吃了，他坐在靠楼梯口的位置，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张思源大大咧咧的问了出来。
　　“今天怎么不和江宁一起吃？”
　　林豪的目光还停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吃你的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张思源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林豪比较暴躁，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暴躁的豪哥了。
　　江宁坐在顾渊对面，往嘴里塞着虾仁。
　　这是江宁最喜欢的菜之一，顾渊记得。
　　“这是和你的最后一顿饭了吧？”
　　江宁问道。
　　顾渊点了点头。
　　他把一张饭卡推到了江宁手边。
　　“我和学校说过了，可以让你用到毕业。”
　　顾渊知道江宁的经济状况不太好。
　　以前自己很难理解江宁的那种窘迫，在最初的相处时甚至闹出了笑话，在商场的牛排店里直接说出“你的经济水平不足以支持这笔开销”，让江宁红了眼眶。
　　现在他想在离开前给江宁学习上和生活上的保障。
　　时至今日，顾渊也没推算出来为什么他会在某个节点对江宁产生无法控制的情感，但变量存在即合理，拿得起，也该放得下。
　　内心深处的悸动始终都在，但他已经学会了把这份悸动给压制下去。
　　不是所有实验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就像物理一样——有些方程是无解的，有些实验数据无法复现，有些变量注定是唯一的。
　　江宁看着那张饭卡，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推辞，只是把饭卡收进口袋里。
　　“谢谢。”
　　江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中午的顾渊给江宁补习了最后一次。
　　地点还是在物理实验室，空调暖风呼呼地吹着，示波器安静地蹲在墙角，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一切和往常一样。
　　顾渊也是，即使是临别的时候依旧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补习标准，翻开教案，用红笔标注今天的知识点是电磁感应综合题型的变式训练。
　　对于江宁现在的进度，顾渊还是比较满意的，很多题已经开始能够融会贯通了。
　　“保持现有的水准，并且为之努力。按照我的模型推算，你应该可以考到211不错的专业。”
　　顾渊说话的时候推了推护目镜，此刻的他看江宁有些模糊。
　　顾渊走的时候是在下午课堂结束的时候。
　　他在学校把所有手续都弄好了，顾教授的车已经停在校门口。
　　江宁把顾渊送到了校门口。
　　夕阳把整个静海市一中笼罩在一片暖橙色里，白杨树的新芽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光线照得发亮。
　　顾渊抱住了江宁。
　　他的手臂环过江宁的后背，力道比江宁想象中要更重不少。
　　江宁感觉到脖子上滴落一道水珠，温热，然后迅速变凉。
　　“前途光明。”
　　江宁冲着顾渊扬起一个笑容。
　　顾渊松开了江宁，往后退了一步，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某种干净的、明亮的、属于少年顾渊最好的样子。
　　“前途光明。”
　　江宁看着顾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教授冲他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沿着校门口的梧桐树道缓缓驶远，尾灯在夕阳里红成两个小小的光点，拐过街角，消失在江宁的视线里。
　　江宁站在原地，指尖在脖颈处那颗已经变凉的水滴上轻轻触摸了一下。
　　他把手指放在嘴唇边上，咸的。
　　江宁抬起头，看着那条已经空荡荡的街道。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春天新芽的清涩。
　　江宁转身走回教室的时候，看见林豪靠在传达室旁边的墙壁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大概已经站了很久。
　　林豪没有问顾渊说了什么，他只是从他靠着的墙壁上直起身，走了两步到江宁旁边，手臂轻轻碰了一下江宁的肩膀。
　　“走吧，回教室。今晚吃三明治，我妈教我做的，你试试。”
　　“嗯。”
　　他接不住顾渊的真诚，落日晚风尽头，愿顾渊永远自由。


第147章 毕业
　　随着考试铃的落下，高考结束了。
　　江宁看着手里的化学卷，考完的这一刻，好像自动把知识都还回去了。
　　他把卷子放在桌角，又看了看窗外的夕阳。
　　六月的静海市，黄昏很长，金色的光从考场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答题卡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斑。
　　江宁心底有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
　　走廊里到处都是喧闹声，高考完的青春是炽烈的，带着冲劲，学校外面站了不少候考的家长，但外面没有自己的家人。
　　林豪早收到了美利坚那边的录取信息，但他也参加了这场考试。
　　倒也不是想凑热闹，他只是陪江宁走完这一程。
　　这一年多的时间，江宁被他养得很好，江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状态，脸上终于有了肉，是一种健康的白皙状态，抱起来手感巨好。
　　高压的学习下，林豪利用假期的夹缝带他去了很多地方。
　　他见识了高级餐厅的用餐礼仪，也见识了各地街头巷尾的市井烟火，世界有很多面，林豪带他见识到了他从没见过的那一面。
　　江宁原本夹杂着一点口音的普通话愈发标准了，英语开口也是一副美式发音的味儿。
　　这一年多的时间，曾经那个怯懦而自卑的少年变得明媚自信了，敢在课堂上主动举手回答问题，敢去参加英语演讲比赛站在赛场上自信开口了。
　　江宁在考场外找到了林豪，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同时伸出手碰了一下拳头。
　　“哥，待会儿帮我去宿舍收拾东西吧？”
　　“好。”
　　林豪来高考只是凑数的。这一年多里他数次提起留在国内上大学，被江宁劝住了。
　　江宁觉得能有去世界顶尖大学上学的机会还是去吧，首先林豪家里不缺钱，第二录取的那个学校确实很好。
　　林豪被录取的也不是一开始计划的商科，是人工智能方向，他本来在商科和AI之间摇摆，后来某个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觉得AI算法方面肯定是未来的前沿方向。
　　江宁不太懂这些，但看林豪对着电脑查资料时那个眉飞色舞的样子，觉得应该前景蛮好的。
　　江宁去楼下把宿舍的垃圾扔了。
　　周文景拉着自己的行李经过他身边，冲他点了点头，身影融入了兴奋的人群中。
　　学校里到处都是搬行李的家长和学生，走廊里堆着不要了的旧课本和试卷，空气里弥漫着六月的闷热和离别的匆忙。
　　江宁把垃圾袋扔进楼下的大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突然像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我靠，交友指南！”
　　江宁突然想起来那本《交友指南》还在枕头底下，这一年多都被他压在枕头底下。
　　完啦！林豪正在帮他收拾东西，这不妥妥的完了吗？
　　江宁心如死灰，慢慢的往楼上挪，他的心底还是隐隐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林豪没看到。
　　事实证明，江宁想多了，一切都迟了。
　　林豪已经把他床上的物品都收拾好了，手里翻着一本巴掌大的旧书，后贴的封面已经被打开了，《交友指南》四个字已经褪色了。
　　他看到江宁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抬眸笑着面对江宁，眼睛眯一点，嘴角往上挑着。
　　“小同桌，就是这么勾引哥的？”
　　林豪的手指指向一条条画勾的印记，观察日记，闻味道，去他家，亲密接触，亲他一下，每一条旁边都有江宁用铅笔打的小勾，有些勾画得很轻，有些画得很用力，有些旁边还备注了日期。
　　江宁尴尬地笑了笑，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意外，那是意外。”
　　江宁伸手去抢林豪手里的书，被林豪一下子躲开。
　　书皮被黏住的封面也被林豪弄开了，《交友指南》下面，真正的书名终于暴露了：《勾引男生的100个小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