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他需要亲眼看着那个人接受审判，需要亲自站在这里，给过去那个跪在看台台阶上挨巴掌的自己一个交代，给过去在阴影里跪了十几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今天的静海市是个大晴天，天空一片云彩都没有，灰蓝色的天幕从法院大楼的穹顶上方铺展开来。
　　今早林爸林妈也都在，昨天就让林豪把江宁带回家了，今天早上特地一起过来了，给江宁壮胆。
　　林爸站在旁边整理西装袖口，林妈手里拿着保温杯，神情温和而严肃。
　　林豪和顾渊一左一右站在江宁的两侧，林豪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顾渊穿着一件浅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江宁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左右两边的人同时说了声“谢谢”。
　　他感谢林豪把他从怯生生的世界里拉了出来，也感谢顾渊在他即将跌进深渊时伸出了援手。
　　“小同桌，和哥不用客气。”
　　林豪第一时间响应江宁。
　　“你是我对象，不用客气。”
　　顾渊摘下了平光镜，及时的跟上了林豪。
　　江宁的心思也没在两个人身上，抬头看着法院的台阶，迈步走了上去。
　　反倒是站在江宁左边的林豪捕捉到了顾渊话里的不对劲，给了他一个“你什么意思”的眼神。
　　顾渊冲着林豪点了点头，意思也很明确：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顾渊不再管林豪，跟着江宁走了上去。
　　林豪此刻虽然被顾渊整得有些破防，但此刻环境特殊，只能憋在心底，也跟着江宁走了上去。
　　法庭内部的装修庄严肃穆，深棕色的木质座椅一排排延伸到最前方，国徽高悬在审判台上方。
　　江宁坐在原告席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紧。
　　林豪坐在他后面一排，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江宁的椅背；顾渊坐在另一侧，手边的文件夹里装着打印好的证据清单。
　　江宁看着站在被告席上的江大海。
　　一个月左右没见，江大海已经瘦了不少，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他穿着看守所统一的深蓝色马甲，手腕上戴着手铐，被法警带到被告席上时脚步有些迟缓。
　　他的眼神看起来倒还算平静，没有之前那种气急败坏的暴怒，也没有之前那种肆无忌惮的嚣张，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偶尔抬眼看一眼坐在原告席上的江宁。
　　江大海可能已经接受现实了。
　　此刻的江宁也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感觉。
　　他原以为只会有轻松，这个人终于要被关进去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但心底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畅快。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落，这个男人曾经毁了他的童年，毁了他对“家”这个词的所有想象，也差点毁了他的人生。
　　现在他站在被告席上，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瘦削的、走向末路的中年人。
　　所有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是江大海应有的结局。
　　江宁把脑子里那些可笑的，复杂的想法给甩出去。
　　江大海试图把他踩在泥潭的时候可没替他想过未来。
　　律师开始陈述案件事实。
　　江大海对江宁实施的长期家庭暴力行为，包括殴打、虐待、非法拘禁。
　　江宁的初中老师提供的证言证实，江宁在校期间多次被发现身体有不同程度的伤痕，精神状态长期处于恐惧和焦虑之中。
　　律师出示了江宁的医疗记录作为证据，并补充了江大海多次以暴力手段威胁江宁，强迫其交出生活费和贫困补助的事实。
　　顾渊提供的视频证据被当庭播放。
　　画面里，江大海一巴掌扇在江宁脸上江宁整个人侧过身去跪在台阶上，手按着自己被扇过的左脸。
　　法庭里安静得只剩视频里江大海的骂声和江宁被打倒时膝盖撞在水泥台阶上的闷响。
　　视频最后是顾渊的声音，从栅栏外传进来，一字一句冷静而清晰。
　　江宁低下头，没有看屏幕，此刻的他反而相当的平静。
　　相反的是，坐在后面一排的林豪，看着这些画面，手指都捏紧了。
　　林爸爸注意到了自家儿子的小动作，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
　　律师继续陈述。
　　江大海持刀追赶江宁，意图对其实施更严重的伤害，顾渊为保护江宁，右前臂被砍伤。
　　顾渊的医疗记录，伤口深度、长度、愈合周期，被一一呈上。
　　顾渊在庭上补充说明。
　　“这是故意伤害的证据。那一刀是冲着江宁的头部去的，如果我没有挡住，后果将远比现在的记录严重。”
　　律师还提交了江大海在黄川镇及周边地区多次参与赌博活动、欠下高额赌债的记录，以及多名证人证言证实江大海长期无固定职业，以赌博和勒索为生。
　　江大海此前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的记录也被调出，作为其长期存在暴力倾向的佐证。
　　法槌落下。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江大海被法警从被告席上带下来，经过原告席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江宁，瘦削的脸上面无表情，嘴唇微微张开，对江宁做了个口型。
　　“等老子出去的。”
　　江宁被吓得一激灵。
　　他以为这个人渣会在最后一刻幡然悔悟，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痛哭流涕说“我错了”，会在法庭上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这个人没有。
　　他还是那样，即使在被告席上站了一整个上午，即使手铐在腕骨上磨出了红印，即使面对着所有确凿的证据和即将到来的刑期，他还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威胁江宁。
　　这个人怎么这时候还阴魂不散。
　　怎么自己的阴影就散不掉？
　　明明今天是个大晴天，江宁的心底猛的一沉。
　　林豪从后排站起来，挡在江宁和江大海之间，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肩膀刚好挡住江宁的视线。
　　江大海被法警带着继续往前走，脚镣在法院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顾渊的目光越过江宁的肩膀落在林豪的后背上，随后把视线落在了手中的证据清单上。
　　法庭外面阳光正好，把走廊的瓷砖照得发亮。
　　江宁坐在原地，看着林豪还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他深呼吸了一下，又深呼吸了一下。
　　江宁站起来，拍了拍林豪的手臂。
　　“走吧，豪哥。他还能出来再说。”
　　“还有顾渊，别愣着了，走了。”


第126章 必胜
　　从法院出来以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林爸和林妈有事先走了，走之前把他们三个放在了商场里。
　　林豪站在商场一楼的导览屏前面，回头看了江宁一眼。
　　“今天中午吃必胜客，庆祝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江宁脸上，语气里带着点刻意放轻松的味道。
　　江宁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虽然开销大了点，但今天特殊，他应该请客。
　　顾渊这回也学聪明了，默默点头。
　　江宁掏出手机扫码点餐，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选了个双人餐又加了一份主食和一份小食，把手机递给林豪看。
　　“选这个套餐行吗？”
　　林豪看了一眼。
　　“行。”
　　江宁又把手机页面展示给顾渊看，顾渊点了点头。
　　“我都可以。”
　　“小同桌，去卫生间吗？”
　　林豪站了起来。
　　江宁摇了摇头。
　　“我现在不想去。”
　　林豪看向顾渊。
　　“顾渊你要去吧，走吧。”
　　顾渊是聪明人，立刻领会了林豪的意思。
　　“嗯。”
　　他站起来，跟着林豪往商场卫生间方向走去。
　　江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商场的转角，皱了皱眉，继续低头看起了菜单。
　　林豪带着顾渊在一家奶茶店坐下了。
　　奶茶店不大，只有几张藤编椅子和圆桌。
　　林豪在手机上下单了三杯热奶茶，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
　　“有事？”
　　顾渊知道，林豪刚才叫他肯定不只是为了买奶茶。
　　林豪靠在奶茶店的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直说吧，你是不是对江宁有意思？”
　　顾渊摘下了平光镜，那双干净的眼睛完整地露了出来。
　　他看着林豪，点了点头。
　　“嗯。”
　　林豪能从顾渊那双眼睛里感受到认真，和他自己一样的认真。
　　“真不巧，我也是。”
　　林豪的语气同样认真，没有任何调侃或回避。
　　“我知道。”
　　顾渊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笃定。
　　“我劝你放弃。小同桌不适合你。”
　　林豪的胳膊支撑在了奶茶店的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眉头微微皱着。
　　顾渊冲着林豪轻笑一声。
　　“这是江宁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而且……”
　　顾渊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林豪的眉头皱得飞起。
　　“我承认你比我有一点优势，性格阳光、擅长肢体接触，更容易让江宁感受到温度。但根据我的模型分析，江宁喜欢你是必然，但江宁心底有我也是必然。”
　　顾渊说完这句话，微笑地看着林豪。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冷静而笃定的自信。
　　“你的模型就不会出错吗？”
　　林豪的脸上写满了质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至少比你凭空猜测强。”
　　顾渊把林豪的话怼了回去，语气平淡但杀伤力十足。
　　周四的商场人不是很多，奶茶店里只有他们这桌和角落里一个戴着耳机刷手机的女孩。
　　店里的茶饮师已经做好了奶茶，三杯热的珍珠奶茶，coco家的经典款，三分糖，整整齐齐放在在取餐台上。
　　林豪突然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顾渊，你有没有想过，江宁是直的，只是被我们引导，走上了这个方向？”
　　顾渊也被林豪的想法整得愣住了。
　　这个清奇的角度他居然没思考过，在他的整个情感变量观测模型里，从来没有加入过“被试原本的性取向”这个初始参数。
　　顾渊在心底默默感慨林豪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面上还是那副冷静的表情。
　　“这个角度确实值得考虑。”
　　他和林豪虽然存在竞争关系，但本质的出发点是一致的，希望江宁会更好，即使这个更好的未来里没有他们。
　　“这周江宁跟我回家，我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