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近代现代）——音速阿伏兔

　　她对唐序川公司的事也有耳闻，回了卧室后随口问他：“你是怎么给我爸哄高兴的？”
　　唐序川一愣，他穿着睡袍，腰间的带子还没系，在回方宏宣要他过去的短信，听到方文静说话心里有点紧，放下手机附和了句：“你指什么啊？”
　　“还有什么啊？刘玉涛的事儿不是他平的？我想不到还有谁了。”
　　除了方宏宣也的确没别人了，既与唐序川有关系、又有这么大能量的人，方文静的推理自然而然，唐序川有点语塞，她还用“哄”这个词，总不能说是床上哄的吧……他的付出已经够多了，从上到下都打着男人的记号，连戒指方宏宣都不许他戴了，和方文静做爱要得到她爹的批准。
　　所以他都没离妻子太近，站在窗前说，“爸说是看你的面子……总不能叫我去蹲大牢。”
　　这个理由方文静信了，点点头，开玩笑的语气，“你要是进去了就变成前夫了。”
　　唐序川也尴尬地一咧嘴，在心里叹，这个前夫迟早都得变。
　　有关离婚的事，方宏宣一个人已经定下来了，只要他一个电话，两人的婚姻就能撤销，目前唯独还差跟方文静沟通，对此唐序川已彻底撒手不管，反正他说话也没力度，到方文静面前又抬不起头，干脆都听方宏宣的。
　　困扰他的是如何补偿方文静的问题，到头来他也蒙蔽着她，无法叫她知道真正的原因、不堪的真相，从这一方面，唐序川永远对不起她，根本不敢置喙方文静与赵青言的交友问题。
　　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唐序川无从得知，但他的确感觉到赵青言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方文静身边了，她是赵青言餐厅的最高等级客户，不论什么时候去都不用预约，还时刻为她保留着最佳的位置，唐序川偶尔能沾上光，吃到法国大厨的限量名菜，在这种场面下他的处理方式就是装作心大，两眼一垂就是吃。


第28章 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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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餐厅回来以后，唐序川胃里就不舒服，趴着马桶干呕，却一点也吐不出来，听到声音的方宏宣走到卫生间，皱眉问他，“是食物中毒？”他摇了摇头。唐序川没什么过敏的东西，赵青言的餐厅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嫌他碍事，这样做也太蠢了，他漱漱口，只当是换季的肠胃不适，早早地缩回床上睡觉。
　　天气愈发热了，老让人觉得身上难受，唐序川一天要洗好几遍澡，睡觉也很懒，昨晚和航空公司的人吃饭，今天睡到九点多还没起，方文静已经去公司了，他晕乎乎地都不知道，直到屁股上被拍了一巴掌。
　　“还上不上班了？”方宏宣问。
　　他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嗯……不想去。”
　　反正他是领导，想不去就不去。唐序川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抖了出来，方禽兽满脸笑意，捧着他的脸亲一口，“那正好，爸爸今天有空，我们一块出去吧？”
　　唐序川：“？”
　　女婿表示很疑惑。疑惑地被薅起来，疑惑地被推去洗漱。
　　不知道方宏宣又搞什么鬼，两个人一般在家偷情，很少共同去外面，主要是外面也没有供方宏宣随时发情的场地，他已是怕了这个男人的兽性，对方宏宣的认知十分深刻。唐序川在心底碎碎念，话说两个男人那样逛街像什么样子，路人眼里会奇怪吧？他拖拖拉拉地收拾，男人已经穿戴整齐了，在他犀利的目光里，唐序川吐掉牙膏沫，火速出门。
　　一场小雨将路面润湿，绿化带刚植过时令的夏花，散发着清新的花香与泥土中放线菌的味道，两个人走在街上，唐序川一身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丝毫看不出和旁边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有什么分别，他本来年轻，对热闹的地方感兴趣，从水族馆逛了一圈心情逐渐放松，与男人的相处氛围倒也还行。
　　白鲸缓缓游动，尾鳍拨动水流带来很自由的清爽感，他望着巨大的水池出神，思维天马行空的游走，这庞然的空间对白鲸来说还是太小了，本该是无边无际的海的，海上风暴汹涌，海底也暗藏波澜，他的指尖触着冰凉的玻璃，方宏宣问他：“在想什么。”
　　唐序川用指腹轻轻勾勒鲸鱼的轮廓，状况外地问：“你会开船吗。”
　　男人也抬头望着展示池：“没试过。”
　　“开飞机呢？”
　　“我是干什么的。”
　　“那开车？”
　　“你怎么来的。”
　　唐序川回神以后不跟他说话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虽说聊天的时候还总是拌，但方宏宣始终带着笑，语气保持着柔缓，像逗孩子，男人的体贴和关心展现出来，更像带孩子，还真有眼拙的，逛集市的时候被人误以为是父子，方宏宣拿起一条手绳，卖货的大姐热情道：“买吧！你儿子能喜欢！”
　　唐序川：“……”
　　方宏宣问他：“你喜欢吗。”
　　唐序川稍稍抿了下唇，目光有种难言的嫌弃，这些玩意儿他和方文静去尼泊尔的时候买过，回家以后发现拼多多更便宜，颜色还比他选的多呢，他复杂地把东西放了回去，半晌才说：“……又不是端午节，买它干嘛。”
　　他不太开心，这种情绪敏锐地被方宏宣察觉，离开摊位后男人毫无征兆地问起，“想出国玩了吗。”
　　唐序川没吭声。提到出国，其实他想的哪里是玩，他还没忘自己的护照在方宏宣那呢，前两天Liam联系过他，问他还做不做手术，护照倒是可以当遗失了补一个，但是……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水族箱的鱼，又想吃喂到嘴边的食物，又想住进自在宽阔的海，人一旦拥有，就会想要更多，真是不堪的贪心。
　　不管是多大的水域始终有它的边界，那是独属于方宏宣的漂亮鱼缸，他乐于将这尾鱼儿捧在手心，为他打造最丰富的景观，无人的地方，他握着唐序川的手安慰，“爸爸出国比较麻烦，不过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提前告诉我，爸爸安排好了就带你去好吗？”


第29章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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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忙，唐序川哪也去不上。
　　他的事业进入了平稳期，身边汇聚而来的都是好人了，忙碌会令人忽略工作与生活的分界，但他享受这种充实，并不关注家里那几口人，没事撸撸狗，心烦了就和欢欢说，小狗情绪稳定的很，无论何时都亲密地舔他的手心。
　　而在另一边，与方文静谈话的事提上了日程，只要过程顺利，月末方宏宣就能办下来撤销婚姻的判决书，完全不需要经过冷静期，这样的好处就是将婚姻无效化，不用使两个人变成二婚，方宏宣早就替女儿考虑到了。他叫来方文静，赶着唐序川不在家的时间，父女俩面对面坐着。
　　“热死我了，外面和蒸笼一样。”
　　方文静撩起头发用手扇风，把中央空调调到16度狂吹，男人提醒她，“小心感冒。”
　　“没事儿，这么热的天。”她随手扎了个低马尾，问，“爸，你叫我什么事啊？快说吧，我还要去洗澡呢。”
　　“没什么，”男人自然地说，“就是问问你和小唐的事。”
　　女儿有点疑惑，眨了眨透亮的眼睛，“我们俩又怎么啦？”
　　很显然，男人的心理素质要比唐序川好的多，面容镇静，看不出半分异常，昨晚还能暧昧地叫糖糖、宝贝，在人身体里内射，今天就能一本正经地换个称呼，这是禽兽的拿手戏码，他装作严肃，问方文静：“你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吗？”
　　方文静瞪大眼，嗖地一下从沙发站起来，露出意外的表情紧盯着她爸，“你怎么知道的？！”
　　“哈？”这下方宏宣也意外了，目光审视，“你知道？”
　　这是父女俩第一次面对此事的通气，就在一个平常的下午，一个本该宁静的家庭，狗窝里的欢欢像察觉到不安的气氛，突然“汪”的叫了声，室内满是凝滞的空气，充满重力，压的人肩膀疼。
　　是方文静先说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是他和你说的？”
　　静默了良久，男人才拿出准备好的借口。说是上周见了唐序川的父母，闻言，方文静心下了然，唐序川的父母是老来得子，年纪已经大了，他们在城市里经营着一家小店，为人很老实，绷不住心理压力是正常的，本来她们结婚时，公婆也有让她和家里商量的意向，只是她懒得叫方宏宣拿这茬说事，自己很有主意地担了下来。这会方文静神色冷淡，有点不耐烦地喊他爸，就像面对父母唠叨的叛逆期小孩，急于结束这场说教，“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啊？我知道，我也乐意，您别管我们了。”
　　男人已然失去笑意，这一次的安静无比的久，仿佛要把时间拉成细细的履带，走在上面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他的语气僵硬，也有讥讽，“你乐意？也就是说你能接受？”
　　“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啊，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再说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不吵不就完了吗？”
　　“恋爱是你们俩的事，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
　　“那都已经结婚了您还要怎么样啊？”
　　“你同意，我就去撤销。”
　　“我不同意！”方文静叫起来，“都说了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您能不跟着掺和吗？”
　　“……”
　　方宏宣已经极尽忍耐了，平常家庭里也少有子女和父母这么说话的，他用最大的耐心和她讲道理，“所以你就准备这样和他过下去？你没考虑过以后？你们俩这样怎么生孩子？”
　　“我们不要孩子，”方文静说，“就算你是我爸，也不要替我做这种决定。”她态度直白，显出了性格中格外倔强的一面，面对她爹也毫无惧色，就是顶嘴，方宏宣一度又无言。
　　男人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女儿。
　　方文静的气质骄矜，薄唇翘鼻，这副眉眼在男人脸上显得凌厉，在她这就是明艳，旁人总是说她长得像爸爸，可能是没有母亲抚养的缘故，她的性格中缺少一部分母性的柔婉，小时候跟着他调皮捣蛋，在军区大院混成了孩子霸王，为着她，方宏宣没少跟她的同学家长道歉。
　　唯有这么一个女儿，当作掌上明珠一样养大，锦衣玉食毫不含糊，叫她离婚，起初方宏宣也是出于为方文静打算的心理，他并不想叫女儿终生都和一个两性畸形的人绑在一起，她要有自己真正的归宿方宏宣才能放心。
　　但现在。
　　方文静死死地坚持，她和唐序川是彼此心甘情愿，就是认定了对方，这话听在耳朵里，像带着尖锐的刺，让方宏宣的目光一点温度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