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的囚笼(近代现代)——二月

分类:2026

作者:二月
更新:2026-07-22 07:24:27

  口袋中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再次震动起来,叶环生看着上面的备注认命似得叹了口气,等了几秒接听了。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炸耳的音乐却依旧能隐约辨析他所在地点,没一会儿,沈铎臣毫无起伏的声音传来,“能接了?”
  “刚才科室聚餐,不方便。”
  沈铎臣意义不明地一笑,手指拨弄着眼前男孩面颊,这双眼睛在他的命令下已经有了和那人五六分相似的情绪,只不过……
  “回去了?”沈铎臣轻柔抚摸着男孩的嘴唇,过于温柔的触碰让男孩眼里突然掺杂了不该有的情感,沈铎臣眉峰下压,微微拿开手机低头凑到男孩耳边,阴狠地耳语道,“你的眼睛,我说过什么?嗯?”
  男孩瞳孔骤缩,身体不住地颤抖,再次抬眼看来,那里面已是沈铎臣想要的了。他伸出手指撬开男孩的嘴唇,两指肆意搅动口腔里柔软的舌头,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嘴角滑落,眼角被逼出生理性泪水,惨兮兮的模样却让他产生更强的施虐欲|望,手上根本没有控制力度,几乎是凶残地折磨着身下的男孩。
  “还没。”
  “你在哪里?”沈铎臣欣赏着男孩努力瞪着他却依旧讨饶的样子,声音平静淡漠。
  “学校附近。”叶环生神情不耐,沈铎臣每次都乐此不彼地问着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仿佛他们之间是能够这样闲聊的关系,可他们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他一人营造出来的假象。
  马路上的车辆渐渐少了,行人们也都到了该去的目的地,道路尽头幽深寂寥。身后的信息面板上下翻动,显示着公交车再次延后了10分钟抵达。
  “具体地点。”沈铎臣锲而不舍地追问。
  叶环生翻了个白眼,压下骂街的冲动,没好气地回头一瞥,快速报出身后店铺挂着的铁牌,“xx路xxx号。”
  沈铎臣轻声一笑,似乎非常满意,“等45路?”
  “嗯。”
  “早点回去。”沈铎臣抽出手指,在男孩脸上蹭掉多余液体,对着手机温柔嘱咐道,“别在外面待太晚,不安全。”
  叶环生没有再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沈铎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没有生气,心情似乎还转晴了。
  贺亦辉和关士铉默契地沉默喝酒,隔着玻璃杯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听着刚才的对话,他们也猜到了一直不接沈铎臣电话的对象是谁。几次政商晚宴上沈铎臣身边一直有他的身影,但是他们却没有仔细打量过,粗略瞥过几眼,印象中长得非常好看。现在稍稍一回想,再细看他身边男孩的五官,沈铎臣约他们这里碰面的理由显而易见。
  果然传闻还是得信啊,毕竟无风不起浪。


第四章 
  叶环生这个学期课程安排非常紧凑,除了一周三节选修课,必修课由于涉及大三大四两个年级每周也有四节,再加上研究生课题研究的指导,更别说一些意义不明的会议和不定期的学术交流,几乎没有能闲下来的片刻,走在路上满脑子都塞满了课件、课题和论文。
  “上周观后感大家写得都不错。”叶环生屈指敲敲桌上一沓纸垛,“有兴趣看评语的可以等会儿来找我拿回去。”
  选修课上课时间早,节数安排也多,所以时常就相对短一些,下课铃声响起时,太阳才刚刚露出头角。
  不少学生都新奇地凑到讲台前,叶环生对应着名字把观后感一一发了下去,教室里的人潮没一会儿便淅淅沥沥走了大半。
  “叶老师!”刚离开教室的女生又扒着门框探头进来,手掌拢在嘴边悄咪咪地说道,“有个大帅哥在门口等你。”
  叶环生发完最后一人的作业,闻言看了过去,女生挤眉弄眼地朝教室旁的外墙示意着。他脑海快速过了遍今天的行程安排,抬头匆匆瞥过墙上挂钟,指针不过敲过九点,照道理应该没有安排事宜,不过难说是不是哪个学生想早点来谈谈课题细节,只是他早上还没来及吃饭,本来打算上完课去食堂打包点东西带回办公室的,现在看来只能谈完早点去吃午饭了。
  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关掉设备,叶环生刚踏出教室门,余光下意识向左一瞥,脚步瞬间停住,脸上的笑容也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居然是沈铎臣。
  “下课了?”一身剪裁挺括的藏青色大衣衬得沈铎臣整个人更加挺拔,他迈步走到叶环生面前,稍稍倾身,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叶环生面无表情的脸,熟悉的男士香水强势入侵萦绕在他周遭,“没吃早饭吧,一起吃点?”
  叶环生不动声色地后仰避开令他稍感不悦的气味,他侧过身按住教室把手,错开视线收敛情绪,冷声道,“我已经吃过了,之后也安排了事情。”
  仿佛没有瞧见叶环生的拒绝,手指拨过他额前发丝,勾下碍眼又丑陋的眼镜,饶有兴致地捏着镜腿左右转动,嗤笑道,“还戴着呢,这玩意儿有什么意义,掩耳盗铃,再说学校有谁会认出你?”
  “人不会,那照片呢?”
  沈铎臣眯起眼睛,视线不错眼地落在叶环生身上,他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即使有遮挡,依旧能从发丝后窥见熟悉的眼神。
  走廊上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两边的楼梯虽不时有零星脚步声,忽近又远去。窗户不知被谁开了条细窄缝隙,丝丝寒风呼啸着涌入,发出尖锐又刺耳的低呜。
  叶环生把钥匙揣进口袋向前走出一步,沈铎臣身量比他高,阳光照耀落下大片阴影,几乎把他的身影都笼罩了,他伸手拿过眼镜,嘴角微微勾起,额前凌乱的碎发被随性地向后一捋,冷嘲热讽的视线瞬间闯进沈铎臣眼底,“我说过的,在这里我想要的是正常人的生活,你也答应了。那我以什么样子示人,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都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至少在这里,你没有资格。”
  沈铎臣定定看着叶环生。半响,脚步迈出不断逼近,直到叶环生脚跟踢到门框后背抵住门扉上的玻璃,他才堪堪停下。手指强硬地卡住他的下巴,用力抬起,两人视线相对,叶环生嘴唇紧抿,不甘示弱地瞪着他,然而,泛着微蓝光晕的镜片却让这道目光模糊了许多。
  对峙的气氛僵持着,沈铎臣却陡然失笑,神情也松缓了,无事发生般转移话题,“好了,我还没有吃早饭,有点饿,你陪我吃。”
  “我还有事......”
  “叶环生。你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的吧,如果你想编临时有会这种措辞,我不介意一个电话帮你我都确认一下。”沈铎臣指腹暧昧地按压他唇瓣,似笑非笑地贴近他耳边低语,“还是说,你想要更直接让你今天只能请假的方式?”
  毒蛇安静地盘绕在他脖颈,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耳垂,激起身体本能的颤栗,叶环生表情冷漠心里一茬接着一茬骂得很脏,他用力扭过脸,啐了声,“疯子!”
  “彼此彼此。”沈铎臣笑着接下这声“赞扬”。
  广式早茶店。
  店面宽大,木质屏风隔出四五个区域,生意很不错大堂内几乎满员,堆放蒸屉的推车穿梭在各个餐桌前,谈笑声铁轱辘声此起彼伏,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叶环生这才觉得自己是真有些饿了。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们顺着过道拐过两个弯,走进一间较为偏远且安静的包厢。
  服务员接过他们外套整齐地挂在角落衣架上。一落座,沈铎臣边闲散撩卷袖口,边粗略翻过菜单,随即熟练报出好些道菜名,在服务员记下后,叮嘱道,“另外,芹菜和姜忌口,吃不了。还有,生牛肉滚粥,白胡椒少放些。”
  叶环生提起桌上水壶,仔细认真地烫着餐具,听见最后那句话,倒水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快速瞥过沈铎臣。
  “这个学期很忙?”沈铎臣拆开餐具包装,重复和叶环生同样的动作。
  “嗯。”
  “听说,你那篇学术文章被采用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有必要再问我一遍吗?”
  沈铎臣丝毫不在意叶环生充满嘲讽的口吻,只当他在和他耍小性子似得,话语间亲昵得完全不见刚才在学校的剑拔弩张,“那不是,你不愿意主动和我说学校发生的事,我只能靠别的途径去了解了。”
  叶环生冷哼,膈应道,“我身边哪里少过你的人,怎么样你最后都会知道的,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吗?”
  牛肉粥和各式点心在安静得稍显诡异的气氛中逐渐摆上了桌,服务员非常识时务地不多留片刻,上完报完菜名,动作利索地关门离开了。
  在热气袅袅的白雾下,沈铎臣不置可否地轻笑,神情坦然地拿起瓷勺舀粥,一勺肉一勺粥,小碗很快被装满了,放在叶环生面前,“有点烫,凉一凉再吃。”
  “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总不会是单纯地来找我吃饭吧?”叶环生百无聊赖似得拿起勺子不断搅拌翻动碗里的牛肉块,蒸腾热气在他指尖都凝出了细小水珠。
  沈铎臣其实很少会来学校找他,一方面他确实遵守和自己的约定,另一方面他更喜欢直接出现在他家里,但也并非没有过,一般都是带有比较重要或者急需当面交流的事宜。若非不得已,平日里他们基本都是电话联系或者直接去公司交流会更多一些。
  像现在这样闲聊到依旧没有直切主题的实属少见,按照他对沈铎臣地了解,要么是事情重要但一句话就能说清,要么就是事情和他有关但还没到说的时候。
  至少在他看来,他们并不可能也不应该像朋友似的面对面聊着生活中的日常。对沈铎臣来说他只是有用,而对他来说终有一天这人会死在自己手上。
  刻意营造出来的平静且和谐的场面不过是骤雨前的片刻宁静罢了,让他感觉厌烦、疲于应对。
  大脑思绪杂乱,缠绕在一起缓缓打成了郁结。勺子轻轻磕上碗沿,细小的脆声让叶环生忽然抓住了一件事——上周港口的交易。
  难道是内鬼死因被察觉了?还是让利五个点出了什么问题?
  “上周公司事情多,感觉好久没见你了,想过来看看你。”沈铎臣娴熟地夹起虾饺放进叶环生的盘中,“没放姜,快吃吧。”
  叶环生心底微微一沉,若无其事地打量着沈铎臣——神情放松自然,没有不对劲的苗头,似乎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心脏悬停在半空没有丝毫松懈,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等他开口了再想措辞也不晚。
  今天清早的温度跌至零下,早上的课早就把能量都耗尽了,现在周遭温暖又安静,饥肠辘辘的感觉渐渐清晰了起来,叶环生选择不再为难自己琢磨沈铎臣来的目的,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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