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贫穷保安你们不要再抢啦(近代现代)——一个隐身的作者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1 08:05:15

  “不疼,小事。”严亭垂眸摇头,声音单薄干涩。
  皮肉的疼痛还可以忍受,但心底的屈辱和恶心才最磨人。只是在温叙面前,他不愿示弱。
  “先换班,我在这里等你。换完班跟我走。”
  严亭本想推脱,可撞上他眼里的心疼,最终还是轻轻地点头应下。
  余下的二十多分钟,温叙始终站在岗亭旁寸步不离。温柔的表象之下藏着隐忍的怒意。他不戳破,不代表就此作罢,今天所有的伤害,他必会查清追责。


第74章 代价
  换班时间到,同事前来顶岗。
  严亭认真地完成所有工作交接,卸下执勤袖标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剧痛和疲惫也一股脑地袭来,眼前一阵发晕。
  “走吧。”温叙上前,动作轻柔的护着他,严亭默默地跟着走,脚步还有些虚浮。
  温叙小心护着他上车,待严亭坐稳,就驱车出发,带他去往镇中心医院。
  这间镇医院是他日常工作的那家,科室器械完备,处理外伤已经足够了。
  车厢内安静沉默,氛围压抑。严亭偏头望着窗外满心的忐忑,他清楚自己的谎言拙劣,温叙肯定已经心知肚明了。
  几分钟后,车辆停在镇中心医院门诊楼下。
  温叙下车带着严亭走职工专属通道,直接去到没人的外科处置室。
  他熟练地摆好清创用品,抬眼看向一直低着头的严亭:“抬头,我看看。”
  严亭手指蜷缩,犹豫了一会,还是乖乖抬起了头。
  明亮的灯光下,脸上交错的淤伤和破损的创口非常刺眼,令人触目惊心。
  温叙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伤口,心底疼惜的不行。他放轻动作,用生理盐水清理血渍,然后稀释碘伏小心地消毒。
  棉签碰到伤口时严亭疼得睫毛乱颤,却全程忍着不说话,也不躲不避。
  温叙一边仔细的给他上药,一边还是开口轻声追问:“严亭,说实话。到底是摔的,还是有人打你了?”
  温柔的语气彻底击溃了严亭最后的防线。
  他强忍了一整日的坚强轰然碎裂,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喉咙发紧,哽咽着低声开口:“……不是摔的。”
  一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积压的屈辱和恐惧尽数决堤,他不敢抬头看温叙的眼睛,继续小声坦白。
  “下午来了几个混混,要强闯小区。我拦着他们,他们围着我说下流的话,故意挑衅。我不肯退让,他们就动手打我。”
  他平铺直叙地道出了经过:“我不想你知道,不想你生气,更不想给你添麻烦。”
  话音落下,处置室内一片死寂。
  温叙手里的动作顿住,棉签僵在了半空中。
  他万万没想到,严亭遭遇的是一场蓄意的寻衅和施暴。
  一想到自己放在手心里疼的宝贝当众承受了羞辱和殴打,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处处顾及自己的情绪,温叙的脸上的表情就冷的彻底。
  可对上严亭布满伤痕的脸,他又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戾气,不敢吓到眼前濒临崩溃的他。
  温叙收回手,将所有的怒意压了下去。他避开伤口,轻轻抚上严亭的发顶。
  “傻瓜。”
  “你受了委屈,从来都不是麻烦。”
  严亭双手死死攥紧裤缝,他心头满是惶恐不安,生怕温叙一时冲动惹出是非,于是他抬手轻轻攥住了温叙的手腕。
  “温叙,这事算了好不好。”他话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哽咽:
  “别再追究了,就当我自认倒霉。那些人一看就是无所事事的混混,这种人睚眦必报。真把他们逼急了,他们随时能来小区堵我,报复只会没完没了。
  我天天在岗值守,避无可避,我不想再惹事端,更不想连累你,让你平白的为我招惹这些麻烦事。”
  他骨子里的敏感怯懦还是没有办法让他硬起骨头,受过的羞辱和身体的疼痛他都可以咬牙咽下,因为他从小到大都知道——
  从来都没有为他托底的人。
  他从来都没有靠山,没有复仇的资本。
  只是他唯独不愿拖累眼前这个对自己温柔以待的人。
  温叙垂眸看着他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胸腔翻涌的怒意与疼惜狠狠交织,又被他强行压住。他知道此刻但凡流露一点戾气,只会让严亭愈发愧疚不安。
  于是他放柔了眉眼,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蓬松的发顶,轻柔地开口安抚:
  “好,我不冲动,都听你的。你别害怕。往后我多过来陪你值守,早晚都盯着周边,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话语落下,温叙重新拿起托盘里的无菌纱布和大小不一的创可贴。他先拿薄的创可贴把细小的破皮处一一贴牢。唇角那道最深的,他裁下一小块无菌纱布覆盖上,再用窄胶带小心地固定住边缘。
  处理完整张脸,白色的纱布和零零散散的创可贴贴在青紫淤红上,看着更添了几分脆弱。
  严亭听了温叙保证的话,心头悬着的巨石也算落了地。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温叙眼底藏着一片沉冷冰凉。
  嘴上的妥协只是迁就,心底的底线分毫不能退。
  这群人蓄意寻衅又动手伤人,凭什么可以安然无恙?他一定要替严亭讨回公道,让施暴者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简单收拾好清创器械,温叙扶着严亭起身,开车将人送回了小区宿舍楼下。
  “上楼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碰水,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站在楼下,静静地目送严亭的身影走进楼道,直到听见楼上清晰的关门声,脸上温柔的神色才缓缓褪去。
  他立即转身折返回小区保安岗。值班保安也早已认识他,看见他面色凝重也知道怎么回事,都知道他向来护着严亭,没多言语,立刻配合着调出事发时段的完整监控。
  屏幕画面很清晰,完整地记录下几名混混动手的全过程,看着这一幕幕气的温叙不住的翻涌怒火。
  他完整地拷贝存档,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开车直奔辖区派出所,正式报案、立案、追责。
  他答应严亭息事宁人,是不让严亭惶恐煎熬。
  但他身为成年人,绝不会让一场蓄意欺凌、当众施暴的行为,轻飘飘地以“自认倒霉”收场。
  恶人,必须付出代价。


第75章 谁干的?
  派出所这次办案效率很高。
  温叙提交的监控录像画面很清晰,民警很快锁定了几名涉事人员的身份,都是本地无业小混混,平时就常有滋事扰民的记录。
  结合本次结伙随意殴打他人、公然寻衅滋事、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予以从严处置:几名混混分别被处以十日以上行政拘留,并处千元罚款。
  表面上看,这件寻衅滋事的案子已然彻底了结,温叙所求的公道也落在了实处。
  可没人知晓拘留室里的真实光景。
  这几人本就是派出所的常客,劣迹缠身,为首的黄毛家里开着大超市,不差钱。也早对拘留罚款习以为常。
  当众低头认罚、乖乖签字认错,不过是他们敷衍民警早点走完流程的惯用把戏。
  狭小的拘留室内的监控死角,几人围坐在一起,低声咒骂着。
  黄毛指尖捏着一支空烟支,反复碾来碾去,眼里淬着阴狠:
  “妈的,一个看大门的穷保安,也敢反过来拿捏我们?真是给脸不要脸。以前哪个保安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旁边的跟班连忙附和:“就是,本来就只想进去闹着玩玩,谁知道那个小白脸敢直接报警。”
  “等着,等老子出去。”黄毛狠狠捏皱手里的废纸,“这次出去可不会只是挨顿揍这么简单了。”
  另一人眯着眼顺口添了句:“他天天守在大门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黄毛勾起一抹恶劣又玩味的笑,“这次可不光打他,老子要**,再敢报警,我要让他在那个小区再也待不下去。”
  案件妥善办理完,温叙的心里也算了了这桩心事。也是从那天起,温叙对严亭看得格外紧起来。
  他日常工作再忙碌,也会不间断地给严亭发消息,严亭稍微晚回一会就会一个电话打过来。
  有时午休的空隙哪怕只有短短半小时,他也会开车回小区一趟,确认严亭没事才放心。
  傍晚下班更是雷打不动的陪同,或是陪他值守收尾,或是等他换班后一起走走再送他回去。
  严亭起初还试着宽慰他,让他不必这么紧绷费心。
  可温叙始终不曾松懈。他知道严亭就算再遇麻烦也会优先选择息事宁人,所以这次报案的事他也没有给严亭说,生怕他又有顾虑。
  风波平息的这几天,小区始终安稳平和。
  没人预料到,在此销声匿迹的方烨,会在这个初春重新踏入这个小区。
  去年秋天,从他离开这个小区的那一刻就刻意斩断了和这里所有的牵扯。
  爷爷奶奶常年在此居住,可整整一个冬天,无论老人如何念叨,哪怕过年他都推脱了,一次都没有再来过。
  直到今日,爷爷八十大寿,整个方家的亲戚都来了,父亲再三给他施压。
  他作为方家的长孙,实在没有再回避的理由,百般不情愿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坐上这辆回来的车。
  黑色加长豪车开在通往小区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
  窗外的风景一点点熟悉起来,离小区大门越来越近,方烨靠在后座,表面看着安静,心底早已搅成一团乱麻,连平时那肆无忌惮的张扬都压在了心底。
  他知道这个时间点严亭肯定在岗亭。
  明明躲了整整一个冬天刻意避开所有有可能碰面的机会,可当真想到会再见面,心底那点期待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哪怕被死死的划清界限,哪怕他身边已经有人了,他对严亭的喜欢也从来没有减少半点过。
  他想见他,克制不住的想。
  但想念的同时他又克制不住的冒着酸涩和嫉妒。
  自己拼尽全力,却终究还是输给了别人。严亭早就属于那个姓温的了,从头到尾,他都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但他一直都是不服的,他打心底看不起温叙那种沉闷的成熟,惯会在严亭面前拿腔作调。
  可他妈严亭就是喜欢。
  他从来都笃定——没人比他更爱严亭,没人比他更愿意毫无保留,轰轰烈烈护着严亭。
  他还气严亭的绝情,没有缘由的一把推开他,连他垫付的VIP病房费用都分毫不差退回来,半点不肯领他的好意。
  可比起怨严亭,他更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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