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穿越重生)——墨落长安

分类:2026

作者:墨落长安
更新:2026-07-21 07:36:41

  陆茗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讪讪地笑了笑:“忘了。”
  顾擎昀没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递过去。
  陆茗接过筷子,低头喝粥。
  粥是小米熬的,熬得软烂,入口绵甜。
  小菜是酱瓜和笋干,酱瓜脆生生的,笋干是李姨晒的,带着点烟熏的香。
  他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顾擎昀。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下午去。”顾擎昀靠着椅背,目光落在他脸上,“上午陪你。”
  陆茗愣了一下:“陪我?我有什么好陪的?”
  顾擎昀没回答,只是伸手,把他面前那几个盛茶样的小碟子往旁边挪了挪,又把他那沓翻来覆去改了多少遍的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吃饭别看。”
  陆茗看着他这一串动作,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天天跟人谈几个亿的生意,到他这儿就跟管小孩似的。
  吃饭要盯着,睡觉要盯着,连喝口水都得盯着。
  可他不烦。
  不仅不烦,心里还暖洋洋。
  “笑什么?”顾擎昀抬眼疑惑地看他。
  陆茗低下头,继续吃粥。
  可嘴角那点弧度压不下去。
  吃完了,顾擎昀把那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陆茗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茶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案上,落在那沓扣着的纸上,落在顾擎昀搁在桌边的手上。
  “擎昀。”
  “嗯。”
  “你说,”陆茗顿了顿,“我要是做不出来怎么办?”
  顾擎昀看着他。
  陆茗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那就慢慢来,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你又不赶时间。”
  陆茗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养你,”顾擎昀语气平淡得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慢慢试,试一辈子也行。”
  陆茗脸一热,别过脸,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几丛春笋在风里轻轻晃着。
  “谁要你养。”他小声嘀咕。
  顾擎昀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手心温热,干燥,令人心安。
  任由对方握着,看着窗外的春光,陆茗心里那点焦躁,慢慢散了。
  下午,顾擎昀去了公司。
  陆茗一个人在茶室里,把上午扣起来的纸翻回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需要一个地方,安静,没人打扰。
  还需要一个人。
  消息是第二天下午送到陈家的。
  陈老正在院子里逗他那只养了八年的画眉,听见老妻说“顾家派人来了”,手里的鸟食罐差点掉地上。
  来的不是顾擎昀,也不是陆茗,是一个看着面生的年轻人,规规矩矩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信封。
  信纸上只有一行毛笔字:
  【三月二十日,北苑故地。盼与君同。陆茗。】
  陈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老妻在旁边问:“谁的信?写的什么?”
  陈老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揣进贴身的内袋里,然后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告诉陆老师,老朽一定到。”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老妻还在追问:“到底什么事啊?看你那表情,跟见着祖宗似的……”
  陈老转过身,看着老妻,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奇怪,又像是感慨,又像是释然。
  “祖宗?”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往后院走去,“我收拾收拾东西,过阵子要出趟远门。”
  老妻愣在原地:“哎!去哪儿啊?去多久啊?你那鸟怎么办啊?”
  陈老头也不回:“鸟你帮我喂。别问去哪儿,问了我也不说。”
  三月二十号,福建建瓯,东峰镇。
  陆茗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茶园。
  这是北苑御茶园的故地。
  千年前,这里是皇家禁地,寻常百姓不得入内。
  如今,茶树依旧葱茏,却再没有什么“御焙”,只有寻常茶农在此耕作。
  顾擎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
  陆茗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是乌沙土,黑中带黄,疏松肥沃。
  和前世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陆老师。”
  身后传来陈老的声音。
  陆茗转身。
  陈老站在山坡下,身边还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皮肤黝黑,身形瘦小,穿着半旧的深蓝布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那个老人的眼睛,正盯着陆茗看。
  目光很锐利,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隐约的……敬畏?
  陆茗心里微微一动。
  陈老走上山坡,在他面前站定,压低声音:“这位是林阿贵,祖上七代都在这北苑种茶。他家老宅后山有一片野放茶树,树龄都在百年以上。”
  “我托了福建茶协会的老朋友,才找到他。”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是可信之人,有些话……我跟他透了底。”
  陆茗看向林阿贵。
  林阿贵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阿贵忽然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陆茗面前停住,然后微微躬下身,行了一个古礼。
  那姿势,和陈老在茶室第一次对陆茗行礼时一模一样。
  “林阿贵。”他直起身,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闽北口音,“祖上七代种茶,传到我这一辈,就剩我一个人了。陈老说,您要做龙园胜雪?”
  陆茗点头看着他。
  “您做。这山上的茶树,您随便挑。要什么,我给什么。”
  陆茗沉默了两秒:“多谢。”
  林阿贵摇了摇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往山坡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夜里露水重,你们城里人住不惯。我在山下有间老屋,收拾干净了,你们住那儿。”
  说完,就大步往下走了。


第201章 银丝水芽
  陆茗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陈老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这山里的人,话少,心实。您别介意。”
  “我知道。”陆茗轻声说。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茶山。
  三月的风从山谷间吹过来,带着茶树新芽的清气。
  “陈老。”
  “在。”
  “您祖上……”陆茗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侍奉过陆家?”
  陈老微微一怔。
  然后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陈家的祖训,每一代都要背。‘陈家世受陆氏之恩,当以茶事相报,世代勿替。’我父亲传给我,我将来也要传给我的子孙。”
  陆茗没有说话。
  “可陆家……”陈老的声音更低了,“从曾祖那辈开始,就断了。不是不想报,是……没人可报。”
  风从山谷间吹过。
  陆茗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陈老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却让陈老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陆茗。
  陆茗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茶山。
  “现在有人了。”陆茗轻声说,“您愿意,就帮着我,把这失传千年的龙园胜雪做出来。”
  陈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用力点头。
  “做。”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一定做出来。”
  顾擎昀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他只是看着陆茗,看着这个从千年之前走来的灵魂,在北苑故地的春风里,一步一步走进那段他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
  山坡下的老屋,确实很老了。
  青砖黑瓦,木门斑驳,院子里长着一棵老桂花树。
  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了半个院子。
  林阿贵说,这房子是他曾祖那辈盖的,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凳虽然旧,却一尘不染。
  灶膛里生着火,铁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阿贵提着两筐茶芽进来,放在屋中央的木案上。
  “按您吩咐,昨天后山那片野放茶园,日出前采的。”他顿了顿,“北苑群体种,树龄都在百年以上。您看看行不行。”
  陆茗走过去,拈起一枚茶芽,凑近看了看。
  芽头肥壮,长约一寸,通体披着细密的白毫。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股清新的嫩香。
  他又拈起一枚,剥开外层的鳞片,露出里面嫩黄的芽心。
  那芽心细得像针,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好茶。”陆茗眉头微紧,“但这不是水芽。水芽要从熟芽里再剔,取最中间那一缕心。”
  林阿贵点头:“我知道。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陆茗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今晚先拣茶。把熟芽挑出来,泡在泉水里,明天一早剔水芽。”
  陈老愣了一下:“今晚就开始?这么急?”
  陆茗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很轻:“你们已经等了一千年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阿贵低下头,没说话。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顾擎昀走过去,站在陆茗身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了握陆茗的手指。
  那手指微凉。
  陆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唇角。
  晚饭是林阿贵做的。
  山里人做饭简单,一盘清炒山笋,一碗腊肉炖萝卜,还有一锅糙米饭。
  米是自己种的,腊肉是去年冬天杀的猪,挂在灶房里熏了大半年,烟熏味浓得化不开。
  陆茗吃了小半碗饭,喝了一碗汤。
  顾擎昀在旁边看着,把腊肉里瘦的几片挑出来,悄悄放进他碗里。
  陆茗垂着眼,把那些肉都吃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林阿贵把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
  陆茗站在木案前,开始拣茶。
  陈老在旁边帮忙。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茶芽落在竹匾里的轻微声响。
  陆茗拈起一枚茶芽,对着灯端详片刻:“这是‘小芽’,可以做原料,但不是‘水芽’。先归到熟芽堆里,明天再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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