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不得了（近代现代）——地砖缝

　　萧穆叹口气，跟自己估的也差不多，进步了但不大，进步了六名。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距离，稍稍偏了一点头对江秋道：“你看，我们俩的距离还有这么远。”
　　好一会都没听见回答，直到萧穆都怀疑他没听到，才听见淡淡的一句：“不会的。”
　　萧穆还想反驳，肩膀就被付修明勾走了，接着他就只能听见付修明鬼哭狼嚎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萧哥，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要是被我爸知道了，他肯定会揍死我的！”
　　萧穆也只能用力拍他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道：“冷静点冷静点。”
　　早自习结束从食堂买完早餐到教室，就看见陈寺德已经在发成绩单了，不过这次的成绩单不是小票，是一个一个的小方块。
　　付修明走上去问了一嘴，就听见陈寺德带着点疲倦和不耐烦的声音：“狙击手说总排名到年级榜上看就行，班内排名汇成一张大表，发到每个同学手上的是撕下来的他们各自的成绩。”
　　他说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好像已经被榨干了精气，感觉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大班长，这些都是你弄的？”付修明从他手里抽出几张看看。
　　他不问还好，一问陈寺德就像受了欺压现在才发泄出来，他怒斥道：“对啊，狙击手一言不发就把活都揽给我，还说让我找人帮忙，谁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啊，她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付修明被他吓一跳，看他攥着小纸块的手越来越紧，忙把东西拿过来道：“我帮你啊，我特别擅长干这种事！”
　　陈寺德听到这话才稍微好受点，闻言也不客气了，从讲台上又拿出一沓放在付修明前面道：“既然这样，这么些也请你帮我发一下了，毕竟你最擅长干这种事了，对吧？”
　　付修明勉强的向上扯了扯嘴角，朝身后尬笑一声，道：“萧哥江哥，你们肯定特别……”
　　话还没说完，朝身后看去已是两眼空空，他说的那两人早就不知道溜哪去了。
　　他哭笑着再次转过身，就看见陈寺德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但那微笑总感觉带上点威胁的意味，说出来的话更像：“我就知道付同学是个最乐于助人，最言而有信的人，一定不会食言的，对吧？”
　　付修明一瞬间感受到了绝望。


第16章 坏老头
　　走廊上两人不知道朝哪走着，萧穆突然有一种愧疚情绪，他咂咂嘴对江秋道：“咱们这么做不太地道吧？”
　　江秋谈谈瞥他一眼，道：“那你回去？”
　　“那还是算了。”萧穆只是感觉愧疚，但要他真回去，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走廊上的人很多，大多数都在讨论这次考试成绩，萧穆本来都不准备想这件事，但三言两语挤在一起，思绪还是忍不住往这上面飘。
　　江秋一脸复杂的看着一路上萧穆脚绊脚的事一两次了，眼见萧穆再一次准备空气摔，下意识扶住他，道：“这么伤心？”
　　萧穆在摔下去的那一刻猛地清醒过来，感受到背上稳稳扶住的手，松了口气，回答道：“也没有。”
　　确实没有，伤心倒不至于，就是有点失望。
　　两个人在学校里逛了一圈，估摸着大概要打上课铃了才到教室，回到座位就看见前桌一副不死不活的样，萧穆突然有点心虚，带着点不解道：“这么累吗？”
　　付修明也丝毫不想展示自己坚强的一面，虚弱道：“累的想死。”
　　萧穆更加心虚的挠挠脸，道：“没事，到时候请你吃章鱼烧。”
　　说到章鱼烧付修明心情明显好不少，作为章鱼烧忠实爱好者，付修明瞬间感觉累点也行，不过他还是忘不了他亲爱的萧哥居然就这么丢下他跑了，于是讨价还价道：“三份。”
　　看着付修明伸出的三根手指，笑道：“行，没问题。”
　　正好到这上课铃就响了，赵清颂走上讲台习惯性的吹了下小蜜蜂，道：“这次的成绩想必大部分同学已经清楚了，我就不一个个念了，也给某些考的实在没法看的同学留点脸面。”
　　她说这话时候语气莫名加重，更像是山大王在斩首前给小弟的最后一次机会，果然，这话结束，班上就有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这凉气还没吐出来呢，就听见她又说：“但是这次的成绩我还是会发到家长群的，至少得给你们的家长一份交代。”
　　话落，有人欢喜有人愁，前面的付修明在听完这话后，感觉整个人都没了生气，就留着口气吊着，是连章鱼烧都没法挽救的悲哀。
　　萧穆神情淡淡的，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抖腿加转笔，一节课就没停过，还好他坐最后一排隔的比较远，不然桌子都能跳一出踢踏舞。
　　不过可惜付修明的桌子可以幸免，江秋的不行。
　　江秋略带点幽怨的看向萧穆，他伸出三根手指抵在他桌面上，感受桌子不停晃动，道：“别抖了。”
　　萧穆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脚尖垫起的动作立刻就停了，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伸手去拿发下来的小纸块，回应道：“哦。”
　　我靠，我刚刚就这么抖了半节课？！
　　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又在抖腿，抖腿就算了，还被人提醒，简直太丢人了！
　　手上的纸块小小一张，这张纸萧穆从发下来就没看过，要是不刚刚那一茬，他可能这张纸拿都不会拿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抵触这张纸，连带着厌学心理，总之搞得人很难受。
　　但现在拿都拿起来了，不看看会让人更难受。这张纸虽然小，里面包含的东西倒不少，连中考班内排名都有，就是可以让人明明白白的看清楚自己的成绩进退。
　　萧穆的排名还挺稳定的，中考大概多少名现在还是多少名，最近一次的小方框里写着＋6。
　　江秋不知道怎么凑过来的，说：“不错，进步了。”
　　萧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疲倦：“那你就真有错了，一点进步空间都没有。”
　　江秋听到这句呛人的话也不恼，反倒是很认真的回答他：“没，这次没考好。”
　　这句话说了还不如不说，萧穆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随即冷笑一声，道：“那你还真得加油了。”
　　到这，萧穆已经不想在听江秋说的话了，一个只会伤自己心的家伙。
　　没过一会，萧穆抬起左手挡住嘴巴，道：“江秋，你想考哪所大学？”
　　赵清颂还在上面讲课，她那小蜜蜂的威力也真是大，再加上坐后面，只要萧穆稍微挡挡嘴巴不被她发现，上课讲话就完全不用担心。
　　江秋做笔记的手停住了，随即也跟着用手挡住嘴巴，回答道：“L大。”
　　“L大的数学系？”
　　“嗯。”
　　L大的数学系全国闻名，想都不用想，江秋这么喜欢数学，一下就猜到了。
　　“那你呢，想考哪？”
　　萧穆没想到江秋还会问他这个问题，思考良久，还是回答：“不知道，反正越高大上越好。”
　　江秋闻言点点头，把手从嘴巴上挪开。
　　萧穆看着小纸块上的成绩，还高大上的大学，就够上个一本，211都够呛。
　　月考才刚结束，有的老师就已经开始嚷嚷着期中考试，一轮接着一轮，正好卡在这个尴尬的节点，就像上吊上到一半，脚下的凳子突然踢不走了，只能吊着口气苦苦支撑。
　　萧穆夹在中间总感觉喘不上来气，心里一直莫名闷闷的。
　　看来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萧穆在心里劝慰自己。
　　他也不是没想过找点放松的法子，打游戏跑步和罗家客他们吵，虽然当时是挺开心的，但这阵子过后，就是无尽的虚无感，心里闷着的那口气始终没有松解开来。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萧穆甚至都考虑过抑郁症的可能性，还思考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心理咨询室看看。
　　这天下午上物理课，萧穆本来对这门课就不是很感兴趣，再加上很难，他基本是抱着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就算了的心态，所以这时候，萧穆几乎要睡着了。
　　就在要睡着的前一秒，萧穆的手已经搭上额头，耳边突然振动，他强撑起眼皮朝振动的来源看了一眼。
　　手表上明晃晃的写着萧靖淮来电，还一直推送短信叫嚣着让他快接。
　　萧穆淡淡暼一眼，估计又是和萧芷寒吵架了，每到这时候他总是会在电话里咆哮。萧穆原本想直接挂掉的，但现在已经被吵起来了，课又实在听不懂。
　　这种情况下，萧穆按下了接听键，但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把手表隔的离耳朵很远，几乎快贴到江秋身上去了。
　　果然，萧靖淮在电话里叫的很大声，不过跟萧穆预想的不一样，他说的是：“萧穆！你快点来金河医院五楼的急救室！李叔……李叔他快不行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道霹雳，萧穆下意识就站起来了，凳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全班的目光顿时向这边看来，物理老师已经明显不满……
　　但萧穆已经意识不到这些了，他就感觉耳边嗡嗡作响，老师好像朝他走过来了，好像又没有……他在说什么……
　　霎时间，萧穆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字：李叔……快不行了。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站不住脚，他咽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哑了，他说：“不好意思老师，我先走了。”
　　随后不管老师回复说什么，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去金河医院五楼的急救室。
　　萧穆不知道他是怎么跌跌撞撞的跑出学校的，也不记得是怎么叫到车的，更回忆不起上电梯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在看到五楼尽头手术室红灯亮着的时候，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
　　萧芷寒坐在急救室门口的椅子上，身躯佝偻着拿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绸丝掩面抽泣，萧靖淮就直愣愣的站在手术室口，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喘息着颤抖一下。
　　听见脚步声，萧靖淮下意识朝后看，刚转头萧穆就冲上来，直愣愣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穆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如果刻意忽略他猩红的双眼的话。
　　萧靖淮表情一瞬间变得哀伤，他之前一直忍住没哭，因为不想在萧芷寒面前显得懦弱，但现在萧穆来了，他再也忍不住了。
　　“萧穆，李叔他……他因为追逃犯被车撞了，那个逃犯……只伤了一条腿！医生说……医生说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