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我想和这个人有以后。
  以后每天回家,开门都有灯光,以后厨房里都有人,都有排骨汤的味道。以后有人说“你回来了”,说“刚好可以吃了”。以后不用一个人把烦心事压在心里,不用一个人在阳台上沉默地抽烟。
  不用面对一整片漆黑的、空荡荡的客厅。
  以后都有这个人,就这样和她一直走下去。
  这个念头砸下来的那一刻,沈舒文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长出来了。
  碎的是一层包裹了很多年的壳,长出来的是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
  沈舒文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低头换鞋,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她需要这几秒钟来调整自己的表情,不能让南迦看见她现在的眼神,现在还不可以。
  沈舒文换好鞋走过去,在南迦对面坐下,南迦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南迦问。
  “遇到几个朱砂痣。”沈舒文拿起勺子,低着头,声音压得和平时一样随意。
  南迦噗呲一声笑了,没追问,只是说:“那多喝点汤,补补。”
  沈舒文喝了一口,有点烫,舌尖被烫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继续喝。
  汤是甜的,排骨炖得很烂,玉米和胡萝卜把汤底染成了淡淡的橙色,喝进去从舌头一路暖到胃里。
  沈舒文又喝了一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了,是一种从心底渗出来的、绵绵不绝的暖意。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低着头,不敢抬,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大概很蠢。
  沈舒文放下碗,抬头看着对面正在夹菜的南迦。
  南迦正把一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注意到她的视线,抬眼问。
  “怎么了?不好喝?”
  沈舒文没说话,她就那么看着南迦。
  南迦的眼睛是内双,眼瞳像两颗大葡萄,认真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明亮。
  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油光,灯下的头发里混着的几根很细的白发。
  南迦坐在沈舒文对面,手里端着碗,脚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晃来晃去。
  沈舒文突然觉得,她有一种想和这个人厮守终生的冲动。
  她以前觉得那种罗曼蒂克的爱情幻想都是一种愚蠢。
  但现在,她想要犯蠢。
作者有话说:
要想得到女人的心,就要先得到她们的胃(我瞎说的


第19章 
  沈舒文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勺子,表情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沉稳的样子。
  “还行吧,勉强能喝。”
  南迦翻了个白眼:“那你别喝了,给我。”
  “不行。”沈舒文把碗往自己这边护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皱眉道,“这是我的。”
  南迦无语,这人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晚上南迦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看见沈舒文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银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南迦走近了一看,是一枚戒指,沈舒文低头看了它一眼,把那枚戒指随手一抛。
  银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维港的夜色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南迦愣了一下,然后喊:“高空抛物!我举报你!”
  沈舒文转过头看她。阳台上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靠在栏杆上,背后是璀璨的维港夜景和满天的星光。
  但她此刻,眼里只有南迦。
  “你去,”沈舒文语气平淡,但眼神很深,深到南迦本来想怼回去的话全卡在嗓子里。
  “整个港岛都是我的,你看谁理你。”
  南迦张了张嘴,然后翻了个白眼:“有钱了不起啊!”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装了装了,沈舒文你个死装。
  我还说这世界都是我的呢,其实我是世界首富的私生女,来这里体验生活的。
  切,吹牛谁不会。
  沈舒文轻笑一声,没有像平时那样继续逗南迦。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刚才戒指消失的方向。
  维港的海面平平无奇,灯光碎在水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那枚戒指是纪黛灵送的,分手之后她没摘。也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戴习惯了,但现在不需要了。
  “明天想吃什么?我做。”沈舒文岔开话题。
  “你上次洗菜把菜叶子洗烂了。”
  “那是意外。”
  “意外了三次。”
  “你话怎么这么多。”
  阳台上的笑声被夜风吹散了,维港的灯光一如既往地亮着。
  几天后,沈舒文约段闻出来喝酒。
  两个人坐在兰桂坊一家酒吧的露台上,段闻喝着威士忌,沈舒文面前只放了一杯苏打水。
  段闻看了那杯苏打水一眼,又看了沈舒文一眼,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约我出来喝酒,就喝苏打水?”
  沈舒文没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露台外面的夜景,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
  “我把纪黛灵的戒指扔了。”
  段闻挑了挑眉,他知道那枚戒指,沈舒文以前一直戴着,分手之后也没摘,他还以为她是放不下,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照片和聊天记录也删了。”沈舒文继续说,语气平淡,“全删了,什么都没留。”
  段闻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沈舒文。
  他认识沈舒文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没有分手后的颓废,也没有玩疯了的亢奋,她身上是一种很笃定的从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整个人很安静。
  “怎么了?”段闻问,“发生什么了?”
  沈舒文拿起那杯苏打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她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在想措辞。
  她抬起头来,看着段闻,嘴角浮出一个淡淡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痞笑,笑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笨拙的温柔。
  “段闻。”她说,“我有点想对南迦认真了,这次不一样。”
  段闻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中,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你认真的?”
  沈舒文没回答,她把苏打水又喝了一口。
  段闻从她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往椅背上一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笑了一声。
  “行啊,”他说,端起自己的威士忌碰了一下她的苏打水杯,“那我等着看你沈舒文到时候怎么栽。”
  沈舒文笑了一下,端起那杯苏打水,喝了一口。
  她什么时候栽过?
  -
  周三的下午,老板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段长篇大论。
  措辞冠冕堂皇,大意是“由于项目整体进度未达预期,经公司研究决定,原定的项目奖金不予发放”。
  南迦看了一眼,总结:公司项目黄了。
  南迦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第一遍看措辞,第二遍看脸皮。
  能把“反悔”两个字包装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群里瞬间炸了,之前离职的人还都没退群,都是等着这批奖金的,现在说没就没了。
  有人发长语音,有人连发三个问号,有人阴阳怪气地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吵吵闹闹了十多分钟,沈舒文的头像亮了。
  她发了一句话:“之前开会当面说好的,现在说不给就不给了?”
  老板回了一段,大意是公司有公司的难处,要顾全大局。
  沈舒文又发了一句:“大局就是拿员工的钱填上面的坑?”
  群里安静了。
  没有人敢接话,连之前骂得最凶的人都沉默了。
  老板回了一句:“注意你的言辞。”
  沈舒文没再回。
  南迦盯着屏幕,看见群成员列表里“沈舒文”三个字闪了一下,随后消失,沈舒文退群了。
  紧跟着手机震了一下,是小群。
  沈舒文在小群里开骂了,这个小群只有三个人,她、南迦、陶采绿。
  沈舒文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粤语的、普通话的脏字混着来。
  骂老板不要脸,骂公司画大饼,骂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坑,所有的坑都是她填的,所有的人都是她管的,现在锅全扣在她头上。
  南迦看完,没有说话,也没有劝。
  她知道人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压抑太久,最后爆发出来只会是无法收场的丑恶,还不如当时就释放出来痛痛快快。
  南迦和陶采绿都不怎么爱说话,但不代表心里没有意见,沈舒文只是替大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下午四点,沈舒文宣布下班。
  “走,还呆着干嘛,浪费时间。”
  叶锦瑟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这个烂摊子,她也不是很想收拾。
  回到公寓的时候,沈舒文走在前面,南迦跟在后面。
  沈舒文换了鞋就往沙发上一倒,没说话,也没开电视。
  南迦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杯子轻轻放在沈舒文面前。
  沈舒文没动,看了她几秒,才伸手接过去,没喝,说了声谢谢。
  南迦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拨了一下,把那几缕凌乱的发丝拨正。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啦,”南迦的声音很柔和,“这种口头的承诺,又没有签合同,他当然说反悔就反悔了,全凭他心情。”
  沈舒文闭了一下眼,说了句:“操。”
  南迦笑了笑。
  沈舒文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肘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自己倒无所谓了,但是我之前答应过他们的,我说会给,现在这样子,真的让我很下不来台。”
  “之前那些数据库有多乱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让人安定下来,把东西整好了,结果来这一出,这不是耍人玩吗?人家心里肯定有气,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沈舒文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压着嗓子说的。
  她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会已经是收着了,换作平常,她早就发火了。
  沈舒文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紧抿,明明气得要炸了,但在南迦面前,她连发脾气都压着,怕吓到南迦,更怕一不小心波及她。
  南迦低头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沈舒文确实也挺不容易的。平常看着她随性散漫的样子,还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管,没想到她挺有责任心的。
  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明明疼得龇牙咧嘴,亮出了爪子,可转头一看是主人,戾气就散了,软着嗓子喵喵叫,满心委屈地把脑袋往人掌心里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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