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什么都在她的节奏里,每一个笨拙都是演的,每一个不小心都是算好的。
  沈舒文把鱼处理完,洗干净手,又从冰箱里拿出生菜和牛排。她把牛排放在吸水纸上,用厨房纸巾把表面水分吸干,撒上海盐,手指在肉的表面轻轻按压,让调料吃进去。
  整个过程十分熟稔,她哪里是不会做饭,她简直是不要太会了。
  “你站着干嘛,”沈舒文头也没回,“过来,把蒜剥了。”
  南迦乖乖走过去拿起蒜头开始剥,蒜剥完了,南迦想去洗菜,沈舒文说“放那我来”。
  想去切点什么,沈舒文说“不用”。
  南迦现在像个被安排在工位上的实习生,领导把所有活都干完了,她只能靠在门框上装忙。
  后来干脆不装了,就靠在门上看。
  沈舒文炒菜的样子也跟她平时完全不同。
  平时她走路带风,说话笑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浑身上下都是纨绔子弟的散漫劲。现在站在灶台前面,跟工作一样认真,眉头微微拧着,视线专注。
  翻勺的时候手腕一抖,锅里的菜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又稳稳落回锅里。
  蚝油生菜出锅的时候,沈舒文拿筷子夹了一片,吹了两下,递到南迦嘴边。
  “尝尝,咸淡。”
  南迦张嘴接了,菜叶子还烫着,她嘶了一声,嚼了两下,眼睛瞪大。
  “好吃。”
  沈舒文挑了一下眉,转过身继续煎牛排,嘴角漫起一丝笑。
  三道菜端上桌:红烧鱼,蚝油生菜,黑椒煎牛排。
  热气袅袅地往上冒,香味把整个客厅都填满了。
  沈舒文还摆了个盘,盘子边上搁了两片柠檬,牛排上放了一小枝迷迭香,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
  南迦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菜,愣了好几秒。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质鲜嫩,酱汁酸甜,鱼皮煎得微微焦脆。又夹了一块牛排,熟度刚好,黑椒的辛辣和牛肉的油脂融在一起,咬下去汁水溢出来。
  南迦一口接一口地吃,不说话了,沈舒文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一点亮晶晶的期待,还有一点藏得不太好的得意。
  “怎么样?”沈舒文问。
  南迦把筷子放下,抬头,表情认真,带着一点难以置信,沉默了三秒,说了一句。
  “我觉得你对我下蛊了。”
  沈舒文笑了,那双桃花眼弯起来,明媚灿烂,带着得逞之后的心满意足。
  “好吃吗?”她又问了一遍,语气放得很软。
  南迦点头:“好吃。”
  沈舒文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慢悠悠地看着南迦。
  那个沉默里藏着东西,南迦感觉到了,她慢慢想起来,在超市买菜的时候,她拍着胸脯说“好吃的让你叫爸爸”。
  当时就是开个玩笑,嘴比脑子快,没想到沈舒文记住了。
  这个人记住了。
  南迦的脸开始烧红,连带着耳朵也滚烫起来。
  她看着沈舒文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那双眼睛里写着的东西分明就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南迦话说到一半,又闭上。
  怎么感觉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舒文,你真坏。
  沈舒文看着她红透了的脸,终于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的情趣罢了


第18章 
  沈舒文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把鱼刺挑干净,放到南迦碗里。
  “好啦,”她说,声音里还泡着笑意,“逗你的,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又切了一块牛排推到南迦面前。
  “叫爸爸”的事就这样放下了。
  南迦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菜,心里有一块地方忽然变得很软,软得让她有点心慌。
  她想沈舒文这个人,对朋友也太好了吧,好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还。
  饭后,南迦站起来收碗,手刚碰到盘子边,沈舒文就把她的手拿开了。
  沈舒文的手指节分明,把南迦的手轻轻拨开,手指擦过她的手背,顺势把碗摞到了自己面前。
  “你干嘛?”
  “洗碗啊。”
  沈舒文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摞到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
  路过南迦身边的时候,她空出一只手按在南迦肩膀上,把她往沙发方向推了一下。
  手掌只是虚虚地贴着,但意思很明确,你别动。
  “玩你的去。”
  沈舒文说完走进厨房,顺手把厨房的玻璃推拉门拉上了。
  南迦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
  厨房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沈舒文站在水池前面,水龙头哗哗地响。
  她洗盘子的样子也很认真,盘子在水里转一圈,用洗碗布擦一圈,再过一遍清水。
  水流溅到衣服上了,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洗。
  南迦走到沙发旁坐下来,把靠枕抱进怀里,靠枕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她闻着这个味道,听着厨房里的水声,觉得很安心。
  她想沈舒文这个人,跟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
  第一印象是很帅、很有钱、走路带风、不好惹。现在还是帅,还是有钱,还是走路带风。
  但在南迦面前,这个人好像收起了所有的刺和棱角,露出了柔软的那一面。
  给你做饭,给你挑鱼刺,把你推到沙发上让你歇着,关上门一个人洗碗。
  南迦把靠枕往怀里又塞了塞,在心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沈舒文,你真是一个好人。
  南迦对自己说,这个朋友交得值。
  厨房里,沈舒文把最后一个盘子沥干水放进碗架,擦干手,拿起手机,给段闻发了条微信。
  “她今天说我对她下蛊了。”
  段闻秒回:“?”
  紧接着又一条:“你又干什么了。”
  沈舒文靠着料理台,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沙发上那个抱着靠枕的人。
  南迦正把脸埋进靠枕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露出一个头顶和两只红红的耳朵尖。
  沈舒文看着那个耳朵尖,嘴角一扬,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没什么,做了一顿饭。”
  段闻回了一串省略号。
  沈舒文没再回,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在南迦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南迦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洗完了?”
  “洗完了。”
  “辛苦了。”
  “不辛苦。”
  沈舒文往后靠在沙发上,余光里看着南迦的侧脸,心想,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
  她做的饭,她洗的碗,她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楼下的那辆机车,她特意多带的那件外套,她在烟花底下叫的那一声“南迦”。
  她所有的不小心和所有的故意,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些根本不是“朋友”之间会发生的事。
  但没关系。
  沈舒文拿起茶几上的养乐多喝了一口,南迦看了一眼,也拆开一瓶喝了一口。
  沈舒文低下头,藏住嘴角的笑。
  慢慢来,她有的是耐心。
  后来沈舒文想过很多次,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南迦心动的。
  想了很多天,想了很多个瞬间。
  最后发现,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时刻,那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
  那天南迦请假在家,沈舒文一天都很倒霉。
  早上带资料去见客户验收,结果审核换人了,之前说好的方案被全盘推翻,项目打回来,后期全部重做,要按照新的流程标准来。
  沈舒文坐在会议室里,礼貌地点头回应,强压着不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心里骂得有多脏。
  出了客户公司的大门,沈舒文站在电梯里,对着镜面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烦躁一点一点压下去。
  下午回公司,车窗上贴了一张罚单,在风里摇曳。
  临下班,纪黛灵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语气客客气气,说还有些东西上次落在她家,改天让人来拿。
  沈舒文回了一个“好”,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说不上难过,就是觉得很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梅雨季一样黏糊糊的烦。
  沈舒文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港岛的夜色在身后不断退去,维港两岸的写字楼还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像城市里失眠的星星。
  沈舒文停好车,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
  好累,好烦,今天的一切都让人想骂人。
  她走到门口,覆上指纹开门。
  门一开,灯是亮的。客厅的灯、走廊的灯、厨房的灯,全是亮的。
  暖黄色的光从厨房门口溢出来,铺在玄关的地砖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是排骨汤的味道,放了玉米和胡萝卜,清甜的气息混着肉香,在整个屋子里缓缓地流动。
  沈舒文站在玄关,鞋还没换,手里的车钥匙还没放下,愣住了。
  南迦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身上系着那条印歪嘴猫的浅黄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沈舒文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牛仔外套的领子翻了一边,表情愣愣的,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今天过得很不好”。
  南迦没有问她去哪了,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只是笑了一下,笑容很轻,很温柔。
  “你回来啦,”南迦说,“刚好可以吃了。”
  沈舒文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车钥匙,没有动。
  厨房里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把锅盖顶得轻轻颤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桌上的蒜蓉炒青菜还冒着热气,旁边放了一碟切好的橙子,橙子瓣摆成了一个小花的形状。
  一切温暖而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沈舒文忽然觉得今天在外面受的所有气,客户挑剔的那些话,车窗上那张该死的罚单,手机里那条客气的消息,全都不重要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时候,差点把她淹死。
  但此刻沈舒文站在玄关,看着南迦系着那条丑萌丑萌的围裙,她在厨房门口,那些东西哗地一下就退下去了。
  退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沈舒文在那一刻想的,不是“这个女孩子挺好的”,“跟她在一起挺舒服的”,也不是“今晚有饭吃真不错”。
  她站在这个家的玄关里,看着暖黄灯光下一个穿着旧T恤、系着歪嘴猫围裙的人,想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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