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冷知许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我不喜欢女的,”他复述了一遍,“也不喜欢男的,那我喜欢什么?”
  周言澈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以前什么都不喜欢,”他说,“但你爸妈不死心,觉得你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沈昱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家世好、人品好、长得也好,脾气跟你不相冲,他们安排你们见了三次面。”
  “三次?”
  “第一次在餐厅,你去了,吃了二十分钟就走了,第二次在美术馆,你去了,看了四十分钟画,跟沈昱说了不到十句话,第三次在你家,你爸妈也在场,你全程没有说话。”


第43章 你是以什么身份送的花?
  冷知许听着这些,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怎么破坏的?”周言澈问。
  “你说你去搞破坏了。”
  周言澈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没去,”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但我让人送了一束花过去。”
  “什么花?”
  “白菊花。”
  冷知许沉默了两秒。
  “白菊花是祭奠用的。”
  “我知道。”
  “你在我相亲的时候,让人送了一束祭奠用的白菊花。”
  “嗯。”
  冷知许看着周言澈,目光平静,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周言澈,你当时是以什么身份送这束花的?”
  周言澈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端起吧台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喝完了,他喝的是空气,但他假装没有发现,把空杯子举在嘴边,杯子挡住了半张脸。
  冷知许没有追问。
  他把周言澈手里的空杯子拿下来,放在吧台上,然后转过身,看向沈昱离开的方向。
  沈昱已经不在大厅里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不记得他了,”冷知许说,“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相亲,不记得见面,不记得他是谁。”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
  “所以你不必紧张,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周言澈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
  冷知许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这句话对他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因为冷知许不是在安慰他,不是在敷衍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失忆了,过去的一切都被抹去了,包括那些和周言澈有关的记忆,也包括那些和周言澈无关的记忆。
  沈昱对他来说,确实是陌生人。
  但周言澈对他来说不是。
  周言澈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熟悉的、信任的、愿意靠近的人。
  这个事实,比一万句“我喜欢你”都更有力量。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冷知许去了趟洗手间。
  他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沈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再次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冷知许没有躲开目光,沈昱也没有。
  沈昱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哗哗的,像是在冲刷什么。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沈昱问,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
  “不记得。”
  “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
  沈昱关了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冷知许的侧脸。
  冷知许还在洗手,他洗得很仔细,手指一根一根地搓过去,指缝、指尖、指根、手腕,每一处都要洗到。
  这是他的习惯,跟洁癖无关,跟效率有关,洗干净了就不用再洗第二遍。
  “你以前也是这样洗手的,”沈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温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洗了快三分钟,我以为你有洁癖,后来问了你哥,他说你没有洁癖,只是不喜欢手上沾任何东西。”
  冷知许关了水龙头,抽纸巾擦手。
  “我哥跟你很熟?”
  “不算很熟,但聊过几次,你爸妈当时很希望我们……能成,你哥的态度是‘随便,你开心就好’。”沈昱苦笑了一下,“但你爸妈后来没有再安排我们见面了,大概是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冷知许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面对着沈昱。
  “我没有跟他们说什么,”他说,“我不记得了。”
  沈昱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真的变了很多,”沈昱说,“以前的你,不会说‘我不记得了’,你只会说‘不记得’,少一个字,多一个标点都不会用,现在的你,说话比以前……”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比以前有人情味了。”
  冷知许想了想,把这个评价归结为“失忆后和周言澈同居”的结果,但他没有说出口。
  “你跟周言澈,”沈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真的是在一起六年了?”
  “他是这么说的。”
  “你信他?”
  冷知许看着沈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我觉得你可能被骗了”的担忧。
  “我信他,”冷知许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他做的事,我不会去验证真假,因为我已经看到了结果。”
  “你不想想,如果你们在一起六年了,为什么还会去相亲。”
  冷知许沉默了。
  沈昱看着冷知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不是从前的冷知许从未有过那种东西,而是那种东西从未被展示过给任何人看。
  那是一种安定的、不需要任何人来确认的信任。
  “你以前,”沈昱慢慢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大概是不喜欢我的,不是因为我有问题,而是因为你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你爸妈介绍我的时候,我以为他们疯了,让一个对全世界都不感兴趣的人去相亲,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他看着冷知许,笑了一下,笑容里有释然。
  “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觉得,如果能让你对某个人产生兴趣,那个人是我,也不错,后来发现我做不到,你对我没有兴趣,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不需要任何人进入。”
  沈昱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冷知许的脸上,那道目光里有欣赏,有遗憾,也有祝福。
  “但现在,你的世界打开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管那个人是谁,你的世界打开了,这是一件好事。”
  冷知许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昱,几秒后,说了一句:“谢谢你。”
  沈昱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你说的那些话,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你说的那些,让我更清楚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沈昱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冷知许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镜子里的人,表情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像是冬天湖面上的冰,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已经有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开了。


第44章 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冷知许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经过了一条走廊。
  走廊的一侧是宴会厅的侧门,另一侧是一排落地窗,窗外是酒店的花园。
  花园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修剪整齐的灌木和枯萎的花坛上。
  他经过侧门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光和声音涌出来。
  他正要走过去,看到一个人靠在侧门旁边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根已经快燃尽的烟。
  是周言澈。
  周言澈一个人站在那里,大衣没有扣,领带松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规整了,有一种忙里偷闲的松弛感。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目光是空的,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冷知许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言澈回过神来,看到是他,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灭烟柱里,吐出了最后一口烟雾。
  “怎么出来了?”
  “洗手间。”
  “碰到沈昱了?”
  冷知许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周言澈这种人,连他每天出门的时间都能精准地记住,沈昱在不在洗手间里这种信息,大概是他刻意留意的结果。
  “碰到了,”冷知许说,“聊了几句。”
  周言澈没有问聊了什么,他看着冷知许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什么。
  “他跟你说了什么?”他还是问了。
  冷知许想了想,复述了沈昱的原话:“他说他以前对我感兴趣,但后来发现做不到让我对他感兴趣,他说我的世界不需要任何人进入,他说现在我的世界打开了,是好事。”
  周言澈听完了,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宴会厅里的音乐和笑声隔着那扇半开的门传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我以前,”冷知许开口了,声音不大,“真的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吗?”
  周言澈看着他,目光很深。
  “对,”他说,“你以前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你不社交,不应酬,不交朋友,不谈恋爱,你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只有赢。”
  “那你呢?”
  “我?”
  “你对我是感兴趣的,”冷知许说,语气是陈述的,不是疑问的,“你说你观察了我二十几年,一个不感兴趣的人,不会观察另一个不感兴趣的人二十几年。”
  周言澈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灯光穿过水晶的切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缓慢地游移。
  “你对我也不是完全不感兴趣,”周言澈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或者知道但不愿意承认。”
  冷知许看着他的侧脸,走廊的光线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送白菊花的那件事,”冷知许说,“不是因为我爸妈介绍的人你看不惯,是因为你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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