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浴之青（近代现代）——乱山春后

　　赵青絮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小渔，这个周六你有时间吗？”
　　听到这个日子，江渔忽然紧张起来，心里一阵波涛翻涌，无意识扣紧了手指，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个周六，阳历二月十三，情人节的前一天，是赵青絮的生日。上次他帮赵青絮收拾抽屉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护照，悄悄记了下来，早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那我们去柏园吃饭吧。”赵青絮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柔声道，“只有我们两个，我有话跟你说。”
　　赵青絮要在他自己生日这天，跟他说什么呢？经历过今天的种种，江渔不用费力去想，也能猜得到了。
　　他等了许久的答案，马上就要听见了。这个认知让他鼻尖发酸，眼眶热涨，闷着声应了下来。
　　“怎么了？”赵青絮抬起他的下巴，看到他此刻的神情，便明白他已经猜到了，不禁有些无奈，“我是不是白让于三儿准备了，宝贝，你是喜欢有花和蜡烛，还是喜欢现在……”
　　江渔忙捂住了他的嘴巴，虽然这层窗户纸已经约等于没有了，但他还是觉得：“既然……既然准备了，那就别浪费。”
　　“好。”赵青絮捧起他的脸，看着他温和漂亮的眉眼，睫毛和眼睑勾勒出一条很吸引人的弧线，忍不住低笑着吻了上去，“都听你的。”


第61章 早春
　　经过这么一遭，江渔再也不用在陈双面前，紧绷着神经和赵青絮扮什么知心好友了。卸下了一个大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虽然陈双在的时候，他还是不好意思和赵青絮做一些太亲密的举动，但拉拉手撒个娇之类的行为已经稀松平常了。
　　陈双到底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有次打麻将回来，正好撞到两人在沙发上接吻，心里多少还有些别扭。后来看的多了，不知怎么也就慢慢习惯了。
　　此刻在院子里浇花，看着这俩孩子坐在屋里的餐桌前有说有笑地吃早餐，怎么看怎么般配，怎么看怎么舒心。江渔能找到这么个好归宿，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今天是正月初八，春节假期正式结束，赵青絮便要回荣升上班了。
　　江渔本来也计划着等年一过，他就开始着手筹备他和赵青絮新公司的事，奈何他脚踝才刚好一些，赵青絮说什么都不准他开工，耳提面命地要他多休息几天，彻底把伤养好了再说。
　　“这算什么伤呀？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这话江渔不敢大声说，嘟囔着吐槽完，有些无奈道，“那我还能做什么啊？”
　　这个公司资金是赵青絮出的，技术人员也是赵青絮找的，如果连前期这些搭建工作也都交给赵青絮，那他还不如直接让赵青絮给他打钱呢，这样大家都省事了。
　　“你可以……”赵青絮坐在餐桌前，也苦想了一番才说，“你可以想名字啊，给我们公司想个好听点的，起码要比瑞禾好听吧。”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要和美双平一样，用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来命名。交给江渔这个任务，不过是想让他安心在家里休息而已。
　　“瑞禾那名字是郁松找大师算的，我可不会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江渔还是马上拿起手机，查起了字典，嘿嘿笑道，“其实我文字审美还是可以的，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看他不再纠结了，赵青絮才放下心，趁陈双在院子里浇花，低声跟江渔说：“宝贝，跟我回缦云住两天吧？”
　　他要开始工作了，这里毕竟离荣升远一些，不能再随时过来。他们两个表面上还没正式敲定关系，实则早就进入热恋期了，他哪里舍得下江渔。
　　江渔也知道他工作忙的时候还是住在缦云方便，其实他也想黏着赵青絮，刚要答应，就听到赵青絮继续说：“我去爷爷那里把小糖也接回来，我们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江渔这几天小日子过得舒坦的，都快把这茬给忘了，想了想才回道：“过两天再接小糖吧，我觉得它在老爷子那玩的挺开心的。”
　　他向赵青絮凑近了些，眼里含着薄薄的水光：“我们先过几天二人世界？”
　　他不是自私，要把小糖留在老爷子那里，而是想先给赵青絮过了生日，再接它回来。二月十三号，也就是后天的事了，在此之前，他不想出什么意外。
　　他准备明天就去缦云，悄悄给赵青絮做个蛋糕，接着再准备一顿大餐，和赵青絮一起度过零点的生日。他年前开始学习烘焙，为的就是这一天。
　　到了后天，就按照他们约定好的那样，和赵青絮一起去柏园吃饭，再一起度过赵青絮当天的生日。当然，这天还有他期待的另一件大事要发生。
　　最巧的是，大后天又正好是情人节。也是属于他们的节日，并且他们要以崭新的身份度过这天了。
　　这个计划让江渔很满意。他想给赵青絮一个特别的生日，但一直都想不到什么新奇的点子，在网上查也都是些俗套的东西。没有能让人拍案叫绝的方案，就这么连着过三天也挺好的。
　　这么看来，赵青絮还挺会挑日子出生的。理论上他以后每年过生日，他们都可以连续庆祝三天。
　　江渔想着，不禁在心里暗笑，生辰大贺三日，这待遇都顶得上古代王爷了，其实也够特别的了。
　　他都这么说了，赵青絮自然答应了下来，眼底隐隐透出一丝邪气，语气暧昧道：“听你的，老婆，我们好好过几天二人世界。”
　　听到他又在曲解自己的意思，江渔脸上热得厉害，但心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漾开了甜蜜的涟漪。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他无声地感慨着。
　　“那个……我今天先不过去了，再陪我妈一天。”
　　他心里惦记着自己的计划，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出一个烟雾弹：“明天……明天苔生约了我出去玩，要不后天我再过去？”
　　其实明天晚上赵青絮下班，就能看到他做的一桌大餐了。想到赵青絮惊喜的样子，他恨不能让时间立刻快进到明天晚上。
　　“姓宁的约你干嘛？”赵青絮一听就有些不满，“过年这几天一直缠着你还不够啊，怎么还好意思叫你出去？”
　　“……他这不是刚回国没多久吗，对很多事都还不熟悉。”其实宁苔生这回是帮他背黑锅了，江渔略有些心虚，“我是他哥嘛，陪他出去走走，应该的。”
　　他知道赵青絮不是真的讨厌宁苔生，只是对他占有欲太强而已，心里不免有些甜蜜的烦恼。笑了笑，温声道：“青絮，其实以后……你也算是他哥了，如果苔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你费心，多教一教他。”
　　“他？他能听我的吗？”但赵青絮显然被他前半句话取悦了，轻笑了一声，“不过看在我已经有了一个蠢弟弟的份上，再多一个也无妨。”
　　听到这句话，江渔就知道赵青絮也是真的把赵郁松当弟弟的。从前有什么风波也都是大人之间的事，看样子，他并没有把仇恨迁怒到赵郁松身上。
　　但他会吃赵郁松的醋也是真的。吃醋的赵青絮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缠，他都不敢回想两人因为赵郁松吵架的那阵子，简直让他伤尽了脑筋。
　　“嗯，我们青絮也是做哥哥的人呢。”
　　他最知道赵青絮吃软不吃硬，想让这些人之间和睦些，便笑着说：“其实郁松跟苔生心里肯定很佩服你，只不过他们都还小，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赵青絮语气淡淡的，直视着他说，“小渔，我只在乎你，希望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厉害的人。”
　　“你当然是啊！”抛开他对赵青絮的感情，这也是一件很客观的事。他真诚道：“这还用问吗老公，你本来就是最厉害的。”
　　他还以为赵青絮无坚不摧呢，原来赵青絮也是需要认可的，会这样认真地问他这种问题，听到他肯定的答案后，还会露出愉悦的笑意。
　　“好了，那老公要去上班了。”赵青絮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角，嗓音略有些黏糊道，“小渔，你要一直这么喜欢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青絮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黏人，江渔都不敢拿现在的他与从前的他做比较，简直恍如隔世，像换了个人格。
　　自然，赵青絮的变化有多大，他心里的成就感便有多大。他喜欢的人，冷得像霜雪，不记得他们从前的故事，甚至一开始还对他有所误解，但还是被他一步一步温养成了活水，盈盈地飘漾在他身旁。
　　虽然他没有成功拿回来美双平，但他觉得，这种成就感并不比前者少。
　　“嗯。”他轻声应下来，又低低说，“青絮，我本来就一直喜欢你。”
　　喜欢了整整六年。
　　可惜赵青絮现在还一无所知，听到他答应，便满足地亲了亲他，上楼换衣服去了。
　　江渔看着他拎着车钥匙出去，在院子里和陈双说话的身影，心想，他也该向赵青絮好好交代这一切了。
　　从前赵青絮不喜欢他，他不想把这件事当成什么道德资本，去绑架赵青絮对他感恩。
　　而现在，赵青絮马上就要向他表白了。既然他们的感情已经水到渠成，这件事便是锦上添花了，他没理由再独自守着这段往事，独自品味这种酸甜的滋味。
　　他不在乎赵青絮能不能记得起来，他只要告诉赵青絮就好了。他不想再瞒着赵青絮任何事，包括他对猫毛过敏。
　　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做出让他们和小糖都舒服自在的安排。他再也不用担心，赵青絮会为了小糖而让他离开了。
　　以后，便都是毫无负担的好日子了。
　　赵青絮同陈双说完话，又回过头，隔着玻璃门对他笑。朝他指了指门外，用手势表示自己真的要去上班了，随后收回这两根手指，印在了嘴唇上，对着他亲了一下。
　　陈双立刻露出一副被肉麻到的表情，五官都皱起来，连忙回过身继续浇她的西府海棠。
　　晨光洒在这间院子里，空气变成了暖和的金色，一切都有种恬淡的安宁。
　　春天要来了。他和赵青絮在上一个春天里重逢，在这一个春天里相爱，老天爷待他不薄，即便从前辜负过他什么，有这场春风也足够偿还了。
　　江渔想着，人生到此，已不必更好了。
　　赵青絮离开之后，为了瑞禾那张土地证的事，江渔给赵郁松打了个电话。
　　说好了年后帮赵郁松解决这件事，他绝不会食言。而且本来也是他欠赵郁松的，要不是赵青絮莫名其妙的吃飞醋，赵郁松也就不必面对这样艰难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