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浴之青(近代现代)——乱山春后

分类:2026

作者:乱山春后
更新:2026-07-18 08:51:33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江渔已经摸清了赵青絮恶劣的本性,面对他堂而皇之用合约要挟自己的做法已经能够处之淡然。但心里却在想,如果自己当年看他摔在红薯窖里,袖手旁观没去救他,现在是不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你就折腾我吧。”
  他洗过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小糖忽而从赵青絮怀里跳下来,跑到他身边黏黏糊糊地蹭他的裤角,想要讨他开心。江渔心里化成一滩春水,他的勤勤恳恳没有白费,至少换来了小糖纯洁的、一心一意的信任。
  他蹲下去满心怜爱地抚摸小糖的脑袋,用惊喜的眼神向赵青絮示意——小糖很喜欢自己。
  赵青絮没说话,只是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注视着他们一人一猫,视线专注而柔和,空气绵软而温暖。江渔清楚赵青絮多半是在对小糖笑,但不妨碍他也觉得幸福。
  他正沉浸在这片脉脉如水的温情里,手机却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陈双打来的。小糖歪着头听着手机的经典铃声,江渔于是宠溺地延迟了两秒才接起来,“喂,妈。”
  他妈妈这两天跟她那些小姐妹去了云城,玩得不亦乐乎,朋友圈每天更新得非常勤快,不知道怎么还能想起他。
  他一边揉捏着小糖凉丝丝的耳朵,一边听着陈双讲话,紧接着脸色一变,皱起眉,霍然站了起来。
  “妈,你别着急,我现在马上过去。”
  是他妈妈开的那家粤菜餐厅,他表弟在那里和人打了起来。


第13章 为什么保护我
  他表弟叫宁苔生,是他小姨的儿子。他小姨早年间嫁了个房地产商,一家人移居到加拿大生活了,这两年国外的生意不好做,市场江河日下,大不如前,才选择回到故土寻觅新的门路。
  陈双给他们办接风宴那天,江渔和宁苔生聊了很多,彼此心里都有诸多感慨。
  两人仅相差一岁,小时候如影随形地长大,感情说不出的亲密,自宁苔生出国后本以为不能再常常见面,没想到如今又聚到了一起,自然格外高兴。
  他小姨陈宜长相漂亮性格温柔,说话做事都细致入微的,很让人舒服,宁苔生却不像她这般脾气好。到底金尊玉贵地长大,身上很有些少爷习惯,生活讲究行为挑剔,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但在江渔看来这些都不打紧,跟那些作风恶劣败光家业的纨绔子弟相比,宁苔生已经算是烧香拜佛求来的好儿子了。
  再加上宁苔生虽然在别人面前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但每次见了他都亲亲热热地喊他哥哥,甜言蜜语毫不吝啬,表现得人畜无害的,所以江渔根本想象不到他打起架会是什么样子。
  他看向赵青絮,有些无奈地说:“我妈餐厅出了点事,你能送我过去吗?”
  荣升离赵青絮住所很近,他过来的时候就没有开车。他刚好吃好喝地伺候完赵青絮,倘若赵青絮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那下次做饭他保证会往里面下药,至于是老鼠药还是情药,就看他当天的心情了。
  好在对方没说话,揉了一把小糖的脑袋就去拿车钥匙了。
  陈霜的餐厅离赵青絮家里也不远,赶到的时候江渔干脆拉着赵青絮陪他一起进去了。
  他工作不久,还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而且宁苔生的朋友多半也是些二世祖,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他一进门,意外地看到了赵郁松站在大厅里,正在和孙经理交谈着什么。孙经理抬头看到他就大大吐了口气,终于等到救星般小跑着奔向他,“小渔啊,你总算过来了。”
  赵郁松跟着孙经理回过头,看到江渔先是眼前一亮,再看到他身旁的男人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目光最后落在江渔紧握着赵青絮手腕的动作上,神色复杂。
  江渔哪还来得及注意这些,直接问经理:“如何了?”
  孙经理苦着一张脸说:“这包厢里还有动静呢,宁少在里面,谁也不敢进去劝架,真怕再打下去出了事……”
  “小渔哥。”
  赵郁松叫了他一声,江渔这才反应过来,转头问:“郁松,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球场回来,想顺路给我妈打包点好吃的,一进来就听老孙说出了事。”赵郁松一边解释,一边抬步往包厢里走,“你别紧张小渔哥,我去看看。”
  江渔哪能让他一个人进去,拉着赵青絮的手腕紧追在了他后面。随着包厢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一片狼藉,盘子酒杯碎了满地,混杂着食物残渣,窗帘凌乱垂落,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地震似的。
  有两人待在这片废墟上,眼里烧着如出一辙的怒气,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高了许多。其中一人正把另一人按在地上准备下拳,彼此都见了血,却仍然没有冷静,那架势像是不要命了。
  江渔看出躺地上的那个是宁苔生,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宁苔生要是在自家店里出了什么事,他还怎么跟他小姨交代。
  他顾不得另外一位是谁了,也顾不得拳脚会不会波及到自己,急忙冲过去费力把两人架开,“怎么了这是,年轻人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怎么能动手呢!都什么年代了!”
  赵郁松也过来帮他,拦在中间说:“好了,都快松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把两个人分开后江渔才看到宁苔生只是嘴角出了点血,其他地方并未受伤。但另一位主人公的伤势却比他严重很多,头上大约是被重物砸到了,血柱直往眼睛里淌。
  宁苔生挣扎着还要再踢过来,江渔连忙拦到那人身前挡住,低声喝道:“差不多行了,你他妈想蹲号子啊!”
  “哥!!”宁苔生气得跳脚,却被赵郁松牢牢箍着动弹不得,“姓赵的,你放开我!你他妈净会长别人威风!”
  江渔转头去看自己身后的青年,想知道是不是熟人,只见他血污下的眉眼是极其俊朗的,此刻却也是极其阴冷的。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鼓起,线条坚实,蕴着沉甸甸的力量,跟宁苔生那个清瘦身板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个青年在让着宁苔生,不然他这个表弟怎么可能占上风。
  江渔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和宁苔生是什么关系,两人之间又有什么矛盾,只是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干净眼睛上的血,理清他的视线,着急地向外喊:“老孙,快打120!”
  说完还想要关心两句,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这人猛地推开,冰冷的眼神毫不收敛地向他望了过来。江渔吓了一跳,心想这人难道还要打自己,正要往后退一步,手腕就忽然被赵青絮握住,一把将他拉到了身后。
  回过神,眼前只剩下赵青絮坚实宽阔的背脊,牢牢挡在了他面前。
  赵郁松本来也要迈腿过来,看到赵青絮先一步把江渔护在身后,脸上出现难以言喻的失落神色。
  江渔自认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刚刚想要示弱退一步也不过是避其锋芒,是一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战术。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并不错,特别是保护他的人还是赵青絮,让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他顺势依靠住了赵青絮的后背,见缝插针地占他便宜。
  “草!你他妈敢推我哥,我跟你拼了!”
  宁苔生仰天长啸,江渔连忙让他消停点,随后就看到那人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
  “你……”江渔担心他的伤势,想上去拦又不敢,被他身上那种恶鬼一般的气势吓到了,只好说,“你慢点,你受伤了记得去医院啊!”
  他心里着急,扭头跟赵郁松说:“郁松,要不然你去跟着他吧,别让人出事了!”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赵郁松点点头,跟在那人后面出去了。
  那人一走,宁苔生的气势才肉眼可见地颓靡下来,晃晃悠悠地坐到凳子上,这时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耳根看向江渔,说:“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是想照顾大姨的生意才来这里的,没想到……”
  “你还知道啊,打架专挑亲戚的饭店糟蹋是吧?”江渔本来满肚子气,一看到他脸上的伤就心软了,也是心疼,这小子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从来都没人对他动过粗。
  “行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吧哥,我没事。”宁苔生立刻答道,“能占我便宜的人还没出生呢。”
  江渔握着他的肩膀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确定他真的没事,才问:“他是谁?你们为什么打架?”
  “你放心吧哥,”宁苔生从小就聪明,心思活络,笑着说,“他就是一穷小子,没什么势力,不会再来找麻烦的。”
  “……如果是这样你就更不能欺负他。”江渔皱起眉,“小宁,你这么做太过分……”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发誓!”知道江渔误会了,宁苔生连忙举起手,解释道,“我和他之间的事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但绝对不是我欺负他,我俩就是互殴,你也不看看他那个体格,我又不傻,怎么会挑这种人欺负。”
  江渔无奈道:“你也知道别人在让着你啊。”
  宁苔生被这么一堵,半天都说不出话,过了会儿才细如蚊呐地开口:“他……他身上的伤要不要紧啊?”
  “不知道啊。”江渔摇了摇头,措辞夸张了点,“反正浑身都是血吧,没准走不到医院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
  宁苔生听完,“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哥,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江渔自然知道他是担心那个人,想去看看他的情况,忙跟在后面说,“你嘴角的伤也得让医生处理一下……”
  “不用了哥,我一个人可以。”宁苔生明白了这事丢人,不能再耽误江渔时间,有些懊恼地把江渔推了回去,“小伤,明天就好了,你别把这件事跟我妈说就成。”
  他脚步匆匆地离开,很快院里就传来跑车引擎的声音。江渔从窗户往外看着那辆张扬的明黄色法拉利,摇了摇头跟赵青絮说:“这孩子真够让人头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人来治治他。”
  赵青絮哼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没准已经有了。”
  江渔疑惑地回头,看到赵青絮嘴角的笑意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多少有点关心则乱,此刻经赵青絮提醒才发觉,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不太正常。
  如果真的有什么仇怨,宁苔生刚才就不会露出那种紧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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