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历史同人)——清林枕流

分类:2026

作者:清林枕流
更新:2026-07-17 06:50:10

  荀况微怔,不解他为何突兀提及此事。
  嬴政看着他,继续道:“以德覆君而化之,大忠也。此论,政深以为然。”
  这是荀况对君臣关系的看法,他主张臣子当以崇高德行浸润、感化君主,使其趋近有德之君。
  荀况瞳孔骤然收缩,心神剧震。他猛地意识到嬴政话中深意,他竟在不知不觉间,以臣子侍奉君王的姿态对待嬴政,而自己先前竟浑然未觉!
  嬴政见荀况神色,知他已明,便不再多言。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坐稳后,他勒住缰绳,于马上回首,对着仍立在阶下、神色复杂的荀况,微微一笑。
  他扬声,语气轻快:“政两年之后,再来看先生治理三川的成果。先生莫要让政失望。”
  言罢,嬴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带着数骑随从,绝尘而去。
  嬴政刚踏入咸阳府邸,便见一名身着深衣、面容肃穆的谒者已候在前庭。谒者上前,躬身行礼,清晰地将宣太后与秦王的口谕传达:着客卿赵政,自三日后始,入宫陪同太子柱一道,于王前学习处理政务、听讲治国之道。
  嬴政立在原地,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宣太后与嬴稷……让他陪太子柱学习?这消息过于突然,以至于他头脑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片茫然。
  直到谒者的身影消失在府门之外,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思渐渐回笼。
  为什么要让他陪太子柱学习?别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嬴稷的私生子,可宣太后和嬴稷肯定知道自己不是。那为何还要让自己跟着学习?
  无数猜测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想不明白,或许也不必全想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什么系统任务,什么儒法之争,什么稷下学宫,都一边去!
  错过这次,难道还能指望吕不韦那个自己都没当过君王的人来教他为王之道吗?
  嬴政在厅中无意识地踱起步来,步伐快而乱。他需要准备什么?提前了解什么?没有人教过他……他不能一问三不知,不能在曾祖父面前丢脸,不能露怯!
  念头至此,嬴政猛地停步,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出府,径直前往御史与柱下史官署。他不分门类,但凡权限所及、认为可能相关的——历代秦王诏令汇编、律法条文详解,乃至一些涉及邦交、赋税、军制的文书档案,统统令人装箱,装了满满一马车,浩浩荡荡运回府邸。
  嬴政挥退左右,坐在宽大的案几之后,深吸一口气。
  一天睡三个时辰,足够了。余下的时间全部都能用来预习。
  三日后,天光未大亮,嬴政便已肃立在章台宫外的廊下等候。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拢在袖中,神色沉静,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过了一个时辰,年轻的太子嬴柱才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踩着时辰,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他年岁与嬴政相仿,面容与嬴稷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锐利。
  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嬴政,嬴柱明显一愣,眼中掠过惊讶与不解。身侧一名机灵的侍人连忙凑近,低声快语几句。嬴柱听罢,露出恍然之色,再次看向嬴政时,目光已变得十分复杂。
  嬴柱先前只在朝堂上见过嬴政,从未这么近的细看过,今日一打量,嬴柱发现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私生子传闻好似不是空穴来风。
  嬴政和他站在一起,简直像的如同亲兄弟一样……实则是嬴柱先入为主了,若他能再往深处想一想,就会发现在嬴稷和他之间,嬴政更像他。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内侍出来传召。二人整理衣冠,一前一后步入殿中。
  秦王嬴稷已处理完部分晨间政务,正端坐于案后。待二人落座,嬴稷未多寒暄,直接从案上拿起几卷简牍,让内侍递给嬴政与嬴柱。
  “看看。”
  是几份关于不久前秦军趁魏伐齐、偷袭夺取魏国河东之地的战事汇报与后续奏议。嬴政飞速扫过上面记载的时间、兵力、路线、战果及后续安置建议,脑中已开始飞速整合关于河东地理、魏国情势、三晋关系等相关信息。
  顺便再把自己上个副本在魏国的亲身体验,以及自己当太子的三年里看过的后世信息整合进去。
  片刻,嬴稷开口,声音平稳:“有何感悟?”
  嬴柱先被点名,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他放下简牍,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努力搜刮词汇,说来说去,不外乎强调河东重要、秦军英勇、时机得当,额角已隐现汗意。
  嬴稷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目光便转向了嬴政。
  太子的表现在嬴稷意料之内,他也不着急,毕竟现在就连他自己都还在宣太后牵制之下,不知何时才能独掌大权。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嬴政早已将简牍内容与腹稿在心中过了数遍。他声音清晰沉稳地开始陈述,从河东之地的地理位置、秦国军队与魏国守军优劣,国力后勤,粮食运输,时机把握,魏国内政,三晋态度……一直说到打下来后要怎么治理。
  起初是他单方面条分缕析地阐述,嬴稷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但随着嬴政越说越深,涉及具体战术选择、后勤细节、乃至后续治理方略时,嬴稷眼中兴趣渐浓,开始不时插话追问。
  “魏军河东守将风格如何?你从何得知?”
  “粮道经河水一段,若遇秋汛,当如何预案?”
  渐渐地,问答不再局限于座席之间。嬴稷起身,踱至殿侧悬挂的巨大羊皮舆图前,招手让嬴政近前。嬴政立刻起身跟上。
  殿中一时只剩他二人对着舆图低声交谈的声音,时而夹杂着嬴稷一两声“善”、“此虑周详”的简短评价。
  而被独自留在原座的太子嬴柱,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茫然,再到此刻眼睁睁看着自家父王与那个“外人”赵政并肩立于舆图前,言谈甚欢。
  他看着嬴稷和嬴政的背影,心中一片迷茫不解。
  不是说陪太子读书?我才是太子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从章台宫出来, 嬴政眉宇间那抹紧绷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餍足的满意。
  今日,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啊。
  太子嬴柱耷拉着脑袋, 脚步拖沓, 时不时偷偷抬眼, 瞟一眼身侧神清气爽的嬴政, 面色沧桑。
  今日,真是让人身心俱疲啊。
  回到安国君府, 贴身侍人见他神情郁郁,又想到今日宫中情形,便凑上前, 带着几分讨好与不平:“太子何必烦忧?那赵政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在君前卖弄罢了。出身不明不白, 岂能与太子您相提并论?”
  “住口!”嬴柱猛地抬头, 厉声喝断,“父王与太后既允他伴读,自有道理。休得妄议!”
  他心烦意乱地挥退侍人,独自坐在窗前发呆。奇怪的是,明明被赵政比了下去,心里憋闷, 可他对赵政本人,却生不出多少厌恶或嫉恨。相反, 他见到赵政那张脸, 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
  或许这就是血脉亲情?
  几日后的清晨, 嬴政再次提前来到章台宫外。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太子嬴柱竟然比他到得更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见他到来, 嬴柱眼睛一亮,主动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表达善意的笑容。
  两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嬴柱忽然凑近一步,纠结道:“我是否该称客卿一声兄长……”
  嬴柱觉得,虽然父王不方便堂堂正正把私生子认回来,但是他私下喊两声应该没事。
  这一声如同惊雷,嬴政浑身猛地一僵,霍然转头看向嬴柱,连连摆手,声音都因急促而有些变调:“太子慎言!政万万不敢当!”
  当年在邯郸东躲西藏,嬴政都没觉得像此刻这般惊恐。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看向嬴柱的目光带着十分的恳切:“政与太子,绝无……绝无那种血缘关系。此乃太后与王上皆知之事,万万不可误会!”
  他们只是单纯的爷孙关系啊!
  嬴柱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见他脸色都白了,不似作伪,反而有些讪讪的:“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客卿不必如此紧张。”
  嬴政迈进章台宫的时候脸都是煞白的。
  几次之后,秦王嬴稷面对着一个忧愁的事实。嬴政与嬴柱在资质、悟性、勤勉程度上的差距,清晰得无法忽视。硬将两人绑在一处,对嬴政是束缚,对嬴柱则是折磨与打击,实是耽误二人。
  嬴政反倒是给他打下手的时候多。
  于是,嬴稷便直接将嬴政召至身边,令其随侍左右,处理文书起草等务。去甘泉宫听宣太后与重臣议政时,亦常携其同往,命其旁听记录。
  起初,嬴政还有些不自在,尤其第一次跟随嬴稷前去时。宣太后笑吟吟瞥向立于嬴稷下首、正垂首记录的他,打趣道:“我瞧着,阿政倒不像是在陪太子读书,反倒像是在陪大王‘读书’了?”
  殿中侍立的宫人内侍皆掩口低笑,嬴稷但笑不语。嬴政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染上薄红,忙低头掩饰,引来宣太后更开怀的笑声。
  日子久了,这般场景渐成常态。秦国朝堂上下皆知赵政是实打实的宠臣,就连他国,亦闻赵政乃秦太后与秦王跟前红人。唯部分秦国宗室子弟认为嬴政抢了他们位置,暗生怨恨。
  一晃到了深秋。
  《秦风·驷驖》曰:“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
  秋狝,自周天子时起便是极为重要的国家大典。一则演练武备,检视军容;二则猎取野兽,用于祭祀,彰显勇武与对先祖的虔敬。
  嬴稷率公卿、宗室、近臣于咸阳附近的皇家苑囿举行秋狝。嬴政亦在随行之列,身着便于骑射的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年岁渐长,身形已彻底长开,身高足有九尺,立于人群中,英武不凡。
  他先是跟着盛产游侠儿的墨家学武,又曾随军发伐齐,学了一手好弓马,一石强弓在他手中挽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不过半日功夫,他便亲手猎获了几只颇为凶悍的野兽,箭矢皆中要害,引得随行将士喝彩。
  却也不免落入某些有心人眼中,认为其过于张扬。
  狩猎归来,众人于临时扎下的大营休整,清点猎物,论功行赏。嬴政将猎物交予负责记录的官吏,正欲回自己帐中稍事歇息,却被几个年纪相仿、衣着华贵的宗室子弟堵在了营帐之间的僻静处。
  这几人面色倨傲,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嫉恨。为首一人上下打量着嬴政,嗤笑一声:“呦,这不是咱们那位神通广大的赵客卿么?今日收获颇丰啊,不愧是在王上与太后面前最会卖乖讨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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