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怎么天使也要打工（穿越重生）——麻辣拌老人

　　他把汤放在桌子中间，在沈喻安旁边坐下。
　　他的围裙上又多了两道新的油渍，一道是棕色的，一道是红色的，大概是刚才做菜的时候溅上去的。
　　三个人吃了一段时间。
　　沈喻安吃了两碗米饭，半条鱼，大半盘排骨，一碗汤，还吃了一碟凉拌黄瓜。
　　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周烬看着他，“下次还去菜市场吗？”
　　沈喻安想了想，回答很干脆，“去。”
　　“不怕鱼说话了？”
　　沈喻安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可以买不会说话的鱼。”
　　周烬看着他，“没有那种。魔界的鱼都会说话。不会说话的鱼只有死鱼，死鱼不新鲜，不好吃。”
　　沈喻安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盘子里还剩半条的鱼。
　　“……那我也去。”


第151章 带我去
　　沈喻安窝在沙发上，已经把手机里的短视频刷了个遍。
　　从魔界美食博主的爆炸蛋糕看到了天堂美妆博主的光环护理教程，又从天堂美妆博主看到了龙族旅行博主在火山口泡温泉的vlog。
　　那个龙族博主泡在橙红色的岩浆里一脸的享受，还对着镜头说“水温刚好，就是硫磺味有点重”。
　　说完还从岩浆里捞出一块石头往嘴里送，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他一边嚼一边点头：“矿物质丰富，补钙。”
　　沈喻安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三秒，觉得自己和龙族之间隔了不止一个物种。
　　他换了个姿势，手机翻到下一个视频，是一个魔界育儿博主在教怎么哄小恶魔睡觉。
　　画面里的小恶魔头上顶着两只小小的角，毛茸茸的翅膀还没长全，像两只小肉翅。
　　它躺在床上，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嘴里还叼着一个恶魔角形状的奶嘴。
　　博主对着镜头小声说：“小恶魔特别喜欢听恐怖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听恐怖故事的结果——
　　大概是连续一个月做噩梦，半夜爬起来哭着找妈妈。
　　他又把手机放下了，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用靠垫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
　　他在靠垫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太无聊了。
　　书房里的漫画最新一册他翻了五遍，每一遍都能在同样的地方笑出来。
　　但第五遍的时候笑的时间明显比第一遍短了很多——
　　第一遍他笑了整整一分钟，第五遍他只笑了十五秒。
　　他已经到了那种看了上一格就能背出下一格台词的程度，甚至连翻译都背下来了。
　　勇者每次喊可恶的时候，他都能同步在心里默念出来。
　　他上次追的那部魔界连续剧，他一口气看了十八集，从晚上八点看到凌晨三点，看到眼睛都红了。
　　看到周烬从楼上下来把他的平板没收，把他拎上楼塞进被窝里。
　　第二天他趁着周烬去公司，把剩下六集补完了。
　　结局是魔王和天使在一起了，两个人站在城堡的阳台上看星星，手牵着手，背后是漫天的烟花。
　　沈喻安看到那个结局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但嘴上说的是：“这也太俗了吧。”
　　花园他也逛腻了。
　　那朵向日葵每天跟他聊天，从天气聊到土壤湿度，从土壤湿度聊到0902昨天又买了一双什么颜色的鞋。
　　昨天聊的是0902买了一双荧光绿色的运动鞋，向日葵说那颜色亮得它在夜晚都能看到，像一团行走的鬼火。
　　沈喻安觉得向日葵的描述越来越夸张了，但每次还是会认真听完。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数吊灯上的水晶珠子。
　　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四十七颗的时候，他忘了前面数到哪了，又从头开始数。
　　数到第三轮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
　　……
　　“我想去图书馆借书。”
　　这句话从沙发上飘出来，飘到客厅的另一端，落在正在看平板的周烬耳朵里。
　　周烬从平板上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落在沈喻安那张写满好无聊的脸上，“魔界的图书馆？”
　　“对啊，你们这儿应该有图书馆吧？就是那种有很多书的地方，可以借回家看的那种。”
　　“有。”
　　周烬把平板放下，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魔界最大的图书馆叫‘深渊藏书阁’，离这儿不远。”
　　沈喻安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靠垫从他的怀里滑落，柴犬的脸朝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天花板。
　　“那带我去！”
　　周烬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看到他因为躺太久而皱成一团的T恤，从他皱巴巴的T恤看到他脚上只穿了一只的柴犬拖鞋。
　　“换衣服。”
　　沈喻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袜子都不是一双。
　　一只是灰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圆点；另一只是深蓝色的，上面画着星星。
　　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两只袜子是怎么穿到一起的，大概是今天早上摸黑随便抓了两只。
　　他屁颠屁颠地跑上楼，三步并作两步，踩得楼梯咚咚响。
　　0825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汤勺，围裙上沾着番茄酱。
　　他看了看楼梯的方向，又看了看周烬，“去哪儿？”
　　“图书馆。”
　　0825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个笑容里藏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了然。
　　“哦～图书馆啊，浪漫。”
　　周烬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0825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灿烂了一点。
　　沈喻安换好衣服从楼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把外套的拉链拉上。
　　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帽子上面有两只猫耳朵，和之前那件熊耳朵的是同一个牌子，不同款式。
　　“快点快点，图书馆几点关门？”
　　“晚上八点。”
　　沈喻安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半，时间充裕。
　　周烬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沈喻安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能不能快一点？”
　　“急什么，图书馆又不会跑。”
　　“但是书会跑啊！”
　　周烬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喻安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你上次说魔界的书会自己动，万一我想借的那本书自己跑掉了怎么办？”
　　“书不会自己跑掉，它们只是会移动位置。”
　　“那不还是跑掉了！”
　　周烬沉默了一秒，把另一只鞋的鞋带系好，站起来。
　　“走吧。”
　　0825站在厨房门口，目送两个人出门。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汤勺，围裙上的番茄酱已经干了，变成了一小块深红色的污渍。
　　0733从天花板上翻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旁边，“走了？”
　　0825点点头，“走了。”
　　“图书馆？”
　　“嗯。深渊藏书阁。”
　　0733沉默了一秒，“那个图书馆，书架会动。”
　　“嗯。”
　　“上次我去借书，在里面转了四十分钟才出来。”
　　“你借到了吗？”
　　“借到了。但出来的时候发现借的是上次已经看完的那本。”


第152章 没有标题
　　车子停在一栋巨大的哥特式建筑前面。
　　沈喻安下了车，仰头看去，脖子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脆响。
　　建筑高得看不到顶，尖塔刺入云层，和天上那些飘着的云混在一起。
　　外墙是深灰色的石砖，每一块砖都被岁月打磨得光滑，上面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整栋建筑在呼吸。
　　正门上方的石匾刻着几个大字：深渊藏书阁。
　　每一个字体上面之间都缠着藤蔓的纹路，看起来很有历史的厚重感。
　　石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号小到沈喻安踮起脚眯着眼才能勉强看清——丢书者，罚抄全书一百遍。
　　沈喻安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三秒，转头看向周烬，“……惩罚这么狠吗？”
　　“狠一点大家才会遵守。”
　　沈喻安想了想也是，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图书馆丢书最多也就是赔钱。
　　但罚抄书不一样，抄一本书可能要花几个个月，抄一百遍可能要花好几年。
　　“所以没人敢丢书。”
　　“嗯。上次有人丢书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个人呢？”
　　“还在抄。抄到第八十三遍了。”
　　沈喻安在心里默默给那个人点了根蜡烛。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要再抄一年。
　　等他抄完那一百遍，他大概能把那本书倒背如流了，甚至能在睡梦中默写出来，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错。
　　到时候那人可以考虑去当个人体打字机。
　　周烬推开那扇巨大的木门，门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长吟，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被唤醒。
　　沈喻安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刚跨过门槛，整个人就愣住了。
　　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只有层层叠叠的走廊和盘旋而上的楼梯。
　　每一条走廊上都摆满了书架，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书架的颜色深浅不一，上面摆放着的书新旧程度也不一样，有的书脊已经泛黄，有的还闪着崭新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灰尘的气息。
　　沈喻安觉得如果知识有味道，大概就是这个味道。
　　他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他揉了揉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叹：
　　“你们魔界的图书馆都建这么高？”
　　“不高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书？魔界有记录的历史有几十万年，每一年都有新书出版，旧书也不扔掉，全都放在这里。书架不够用了就往高处建，建了一千多年，就建成了这个样子。”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那个过程，从一千年前到现在，这栋建筑里到底有多少本书，大概连图书管理员自己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最近的书架，上面摆着的书脊都在微微发光。
　　还有几本书在轻轻震动，像是里面关着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下意识地离那个书架远了一点，往周烬那边挪了半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沈喻安只能看到他的脑袋和两只手。
　　柜台太高了，高到沈喻安踮起脚才能勉强和他平视。
　　他戴着老花镜，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梳得整整齐齐，还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扎了一个小揪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