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怎么天使也要打工（穿越重生）——麻辣拌老人

　　周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屑。
　　手掌覆在沈喻安的膝盖上，拍了几下，把那些碎屑拍掉了，见沈喻安还在笑，又拍了他一下。
　　“回去还要收拾。”
　　沈喻安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刚压下去又翘起来了，“你妈妈真的那么可怕？”
　　周烬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喻安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表情也变得认真了一点。
　　他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那桶已经快空了的爆米花，目光落在车窗外面。
　　路两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树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偶尔有一片叶子飘下来，在车灯的光里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他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小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我什么时候能见？”
　　周烬没转头，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大到沈喻安不用看都能感觉到。
　　“你想见她？”
　　沈喻安嗯了一声，头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想。”
　　……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0825正从厨房端菜出来。
　　他手里端着两个盘子，盘子里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香味从盘子里飘出来，飘满了整个走廊。
　　0825穿着那条永远洗不干净的白色围裙，围裙上沾着各种颜色的污渍。
　　棕色的酱油印子，红色的番茄酱印子，黄色的咖喱印子，还有一小块深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印子。
　　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头发搭在额前，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第76章 你在干什么？
　　看到他们回来了，0825把盘子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围裙在他手上转了一圈，把手上的油擦掉了，但围裙上又多了一道油印子，颜色更深了，在白色的围裙上格外显眼。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视线从周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移到沈喻安那张还红着的脸上。
　　又从沈喻安那张红着的脸上移到他怀里那桶已经快空了的爆米花上，又从爆米花上移到他卫衣帽子上那两个歪掉的小耳朵上。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小耳朵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沈喻安走过去帮他把菜端过去。
　　盘子有点烫，他手指捏着盘子的边缘，小跑着放到桌上。
　　他把盘子摆好，筷子摆好，又把餐巾纸从包装袋里抽出来，一张一张地叠好，放在周烬的碗旁边。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0825的眼睛，因为他知道0825一定还在用那种“我都懂”的表情看着他。
　　“电影好看吗？”
　　0825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随意，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上次他被周烬从三楼接住的时候，0825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
　　沈喻安的声音里带着点心虚，他的脸还红着，卫衣帽子上的两个小耳朵歪得更厉害了。
　　“好看。”
　　0825的目光在那两个小耳朵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沈喻安那张还没完全褪红的脸上，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厨房继续端菜。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一点，大概是赶着去厨房跟0733分享什么最新情报。
　　周烬没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香混着红烧肉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0825又端了两盘菜出来。
　　沈喻安看着桌上的菜，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其实已经够了，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就是一种“今天的菜好像不够多”的感觉。
　　“还有吗？”
　　0733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没了，你们两个人吃四个菜还不够？”
　　沈喻安想了想，好像也是。
　　周烬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没动筷子。
　　视线落在沈喻安那张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变得格外满足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你吃啊，看着我干嘛？”
　　沈喻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排骨是肋排，肉质很嫩，骨头很小，酱汁裹得均匀。
　　周烬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沈喻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吃吗？”
　　“嗯。”
　　……
　　吃完饭，他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
　　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最后一块排骨被他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的肉丝都没放过。
　　0825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条抹布，围裙上又多了两道新的油印子。
　　今天晚饭他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虾仁炒蛋、豆腐汤。
　　四菜一汤，两个人吃，按说是够了的。
　　但沈喻安一个人吃了三碗饭，红烧肉吃了大半盘，糖醋排骨吃了五块，虾仁炒蛋吃了一半，青菜全吃完了，汤喝了两碗。
　　0825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肚子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孩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的？
　　周烬也吃完了，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
　　他走路的时候没什么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只有很轻的沙沙声，像猫一样。
　　沈喻安有时候觉得周烬走路不出声这件事挺吓人的。
　　尤其是他一个人在客厅看漫画的时候，周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沙发后面，低头看他手里的漫画，然后突然开口说一句“这一页你看了三分钟了”。
　　他每次都会被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但他现在有一个更紧急的问题。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小段，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周烬往厨房走去的背影。
　　沈喻安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行，说出来太丢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你是天使，正经的，有编制的。
　　怎么能因为看了一场恐怖电影就连洗手间都不敢自己去？
　　他迈开步子，往走廊的方向走了三步。
　　走廊的灯开着，墙上的八眼章鱼画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沈喻安看了那幅画一眼，画上的八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如果在平时，他早就习惯了，甚至还会冲那幅画挥挥手，说一句晚上好啊。
　　但今天，他盯着那八只眼睛看了两秒，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电影里那个从镜子里爬出来的人。
　　那双纯黑色的、一动不动的眼睛，和画上这八只眼睛莫名地重叠在一起。
　　他打了个哆嗦，脚步停住了。
　　洗手间里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只有走廊灯光映进去的一小片光亮。
　　那一小片光亮落在地砖上，惨白惨白的，像电影里浴室地面的颜色。
　　沈喻安站在走廊中间，距离洗手间大概还有十步。
　　十步而已，平时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去了，但今天，那十步看起来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客厅时钟的滴答声和他的呼吸声。
　　他突然觉得那个滴答声和电影里鬼从电视里爬出来之前的那个倒计时声音一模一样。
　　他甚至开始怀疑墙上的时钟是不是在故意吓他。
　　就在他站在原地和那个时钟较劲的时候，周烬从厨房里出来了。
　　沈喻安的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有点发白，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周烬靠在走廊口的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你在干什么？”


第77章 我在思考
　　沈喻安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转过头，看到是周烬，肩膀才松下来。
　　但很快，他发现周烬靠在墙边，那个表情，那个姿势，分明就是在看他笑话。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每次他嘴硬的时候周烬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没、没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发虚，“我就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人生。”
　　周烬嗯了一声，没接话，继续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光从上面打下来，在周烬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沈喻安能感觉到他在笑。
　　沈喻安最怕他这种笑了，因为每次他这样笑，接下来都会说出什么让他脸红心跳的话。
　　果然，周烬开口了。
　　“思考人生需要站在走廊中间对着洗手间发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就像是被压在水面下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他噎了一下，试图组织语言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我就是在思考……洗手间的灯是不是坏了，怎么没开。”
　　“灯没坏，你没开。”
　　沈喻安：“……哦。”
　　他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板上一样，一动不动。
　　甚至开始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人真的有必要上洗手间吗？不能憋一晚上吗？
　　他的极限在哪里？天使的身体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天使会不会因为憋着会生病？如果生病了，是去看天使医生还是魔界医生？
　　魔界有医生吗？还是说魔界的医院里也都是恶魔，医生会一边给他看病一边流口水？
　　周烬看着他，那个笑容终于从嘴角蔓延到了整张脸，“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沈喻安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没有！”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声音降下来，但语气还是很坚定，“我真的没有害怕，我就是……刚吃完饭，走不动。
　　你知道的，人吃太饱的时候血液都跑到胃里去了，四肢就会发软，走不动路。这是科学，生理学，你不懂。”
　　周烬从墙边直起身来，慢悠悠地朝他走过去。
　　沈喻安看着他走过来，心跳突然加速了。
　　周烬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周烬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又赶紧把目光移开，落在那扇黑漆漆的洗手间门上。
　　“那个……”
　　他的声音小了很多，“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