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怎么天使也要打工（穿越重生）——麻辣拌老人

　　0825得意地笑了笑，重新靠回后座，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戴好。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城市的建筑渐渐变少，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沈喻安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房屋，又从低矮的房屋变成了一片一片的空地。
　　远处能看到一个很大的露天广场，广场上搭着各种颜色的棚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棚子下面是一个一个的摊位，摊位之间的过道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
　　停车场已经停了很多车，沈喻安目测了一下，至少有一两百辆。
　　停车场里有人在走，有的拎着大包小包，有的空着手但表情兴奋，还有的带着孩子，孩子手里拿着棉花糖或者气球。
　　沈喻安下车，站在停车场边上，看着远处那个热闹的市场。
　　“好大。”
　　0825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走了，“跟上！别走丢了！这里面岔路很多，走丢了不好找！”
　　沈喻安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周烬。周烬把车锁好，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走到沈喻安旁边。
　　三个人一起往市场入口走。
　　市场里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
　　沈喻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完全不够用。
　　左边一个摊位卖的是各种魔法药水，瓶瓶罐罐摆了一整排。
　　有的瓶子在发光，发出柔和的金色或者蓝色光芒；有的瓶子在冒烟，烟的颜色和瓶子里液体的颜色一样。
　　有的瓶子在唱歌，声音很小，要凑近了才能听到，唱的是什么语言的歌，沈喻安一个字都没听懂。
　　右边一个摊位卖的是二手衣服。
　　衣服挂在架子上，自己在那里飘动，像是在展示。
　　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在风中轻轻摆动，裙摆飘起来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有一圈白色的衬里。
　　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挂在最边上，领口竖起来，看起来很有气场。
　　还有一顶帽子自己在那里转圈，转得很快，帽檐上的羽毛跟着一起转。
　　沈喻安盯着那顶帽子看了两秒，觉得它转得有点晕。
　　前面一个摊位卖的是——
　　沈喻安停下来了。
　　一只拳头大小的眼睛，白色的眼球，黑色的瞳孔，正在眨。
　　它被装在一个玻璃罐子里，罐子底部铺着一层白色的棉花，看起来软绵绵的。
　　眼睛在罐子里慢慢地转着，瞳孔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像是在适应光线。
　　沈喻安盯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盯着他。
　　瞳孔对准了他的脸，一动不动。
　　沈喻安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到了周烬的胸口。
　　周烬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掌的温度透过T恤的布料传过来，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摊主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瘦高个，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板，“这是魔界侦察眼，能帮你监视邻居。”
　　沈喻安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只眼睛上移开，“我为什么要监视邻居？”
　　“万一邻居偷你东西呢？”
　　沈喻安看了一眼周烬。


第210章 它在看你
　　周烬就是他的邻居。
　　虽然他们住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邻居，住在同一栋别墅、同一个房间……咳咳……里的邻居。
　　但周烬要是想偷他东西，根本不用偷，直接拿就行了，他又不会说什么。
　　而且，就算周烬偷了他的东西……
　　他想了一下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偷的。
　　手机，周烬送的；衣服，周烬买的；零食，周烬付的钱。
　　“不用了，谢谢。”
　　沈喻安拉着周烬快步走开，走了好几步才松开手。
　　0825在后面追上来了，“你们走那么快干嘛？”
　　“那个眼睛一直在看我！”
　　0825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位，那只眼睛还在玻璃罐子里转着，瞳孔朝着他们的方向。
　　“它在看你，说明它喜欢你。”
　　“我不需要一只眼睛喜欢我！”
　　沈喻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引得旁边几个路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魔界大妈拉着一个小男孩经过，小男孩盯着沈喻安看了两秒，然后转头对他妈妈说：
　　“妈妈，那个哥哥好凶。”
　　大妈赶紧捂住小男孩的嘴，加快脚步走了。
　　沈喻安的脸红了。
　　周烬在旁边笑了一声，很轻，但沈喻安听到了。
　　他猛地转头瞪周烬，“你笑什么？”
　　“笑你怕一只眼睛。”
　　“我没怕！我就是觉得恶心！”
　　“嗯，你没怕。”
　　周烬的语气和表情都在说“你就是在怕”，但他嘴上没有拆穿。
　　沈喻安觉得这种被看穿了又不被拆穿的感觉比直接被拆穿还难受。
　　“我真的没怕！”
　　“好，你没怕。”
　　0825在后面已经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沈喻安。
　　“你……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笑！你不是也被那只眼睛看过吗！”
　　“我被看过啊，我还跟它对视了三秒呢。”
　　“那你为什么不觉得恶心？”
　　“因为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你在厨房里待久了，什么没见过？一只眼睛算什么？
　　上次有一只章鱼从水池里爬出来，在我面前跳了五分钟的舞，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两个人计较了。
　　他大步往前走，穿过人群，路过一个又一个摊位。
　　0825在一个卖锅的摊位前停下来。
　　沈喻安回头看到他蹲在那里，眼睛发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了”的兴奋。
　　那个摊位很大，锅的品种很全，摆了好几排。
　　各种各样的锅大大小小几十个，从大到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锅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有的亮得反光，有的暗沉内敛，有的上面还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0825拿起一个黑色的炒锅，翻来覆去地看。
　　锅的表面有一层油光，看起来很旧，像是用了很多年。
　　锅底有一点点焦痕，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但整体很均匀。
　　锅沿有一小块磕碰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0825把锅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锅底，又翻过来看了看内壁。
　　他把手指伸进锅里，在内壁上慢慢摸了一圈，然后把手拿出来，看了看指尖。
　　“这个锅不错。”
　　沈喻安凑过来，也看了看那个锅。
　　他对锅没什么研究，在他的认知里，锅就是用来炒菜的，只要不粘锅、不漏水、把手不烫手，就是好锅。
　　“这看起来像用了很久的。”
　　“就是要用过的。新的锅没有油膜，炒菜容易粘。这个锅的油膜已经养得很好了，你看这个颜色，黑中透亮，这是时间才能养出来的。你摸一下。”
　　0825把锅递过来，沈喻安接过去摸了摸锅底。
　　确实是光滑的，手指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顺滑。
　　“这个锅的主人一定很爱惜它，每次用完都仔细清洗、擦干、涂油保养。你看这个锅沿的磨损，很均匀，说明他翻炒的手法很稳定。
　　这块磕碰——大概是搬动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但主人没有扔掉，继续用了很久。”
　　0825的手指在那块磕碰的地方停了一下，“这个锅是有故事的。”
　　摊主是一个胖胖的魔界大叔，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
　　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肚子挺得很大，衬衫的扣子在肚子那里绷得有点紧。
　　他的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今天生意不错”的满足笑容。
　　看到0825拿锅，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壳，“好眼光！这锅是魔界名厨用过的，有灵魂！”
　　沈喻安听到“灵魂”两个字，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0825。
　　0825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专注地看着锅，“多少钱？”
　　摊主伸出五根手指，“五千。”
　　0825面无表情，“五百。”
　　沈喻安愣住了。
　　他从五千直接砍到五百？
　　这就是“从脚脖子砍”？
　　沈喻安看了看摊主的脸色，摊主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的眼睛在0825身上扫了一圈，大概是在评估这个顾客的砍价决心。
　　“四千。”
　　“一千。不能再多了。”
　　摊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0825的表情。
　　0825看起来很坚定，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这个价格我已经很给面子了”的气场。
　　摊主又看了看那个锅，大概是在心里计算成本。
　　他的手指在锅沿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成交。”
　　0825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十张纸币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钱，数了一遍，满意地塞进口袋里。
　　0825抱着锅，脸上露出那种“我又赢了”的笑容。
　　沈喻安跟在后面，一脸不可思议，“你不是说五千吗？怎么一千就卖了？”
　　“砍价要从脚脖子砍。你从脚脖子砍，对方还到腰，你再还到膝盖，最后成交在胸口。”
　　沈喻安想了想这段话，觉得0825可能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能不能说人话？”
　　周烬从旁边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饮料。
　　他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翻译。
　　“他先砍到十分之一，对方还到八成，他还到两成，成交。”


第211章 怪不得~
　　“对，就是这个意思。”
　　沈喻安想了想，“那为什么不是直接说两成？”
　　“因为你要给对方一个砍价的过程。直接报两成，对方会觉得你是在羞辱他。
　　但你先报一成，对方还到八成，你再报两成，对方就觉得你让步了，他也有面子。”
　　0825说着，把锅换到左手抱着，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砍价不是要赢，是要让双方都觉得赢。你觉得自己买便宜了，对方觉得自己卖得也不亏，这才是好的砍价。”
　　沈喻安觉得0825不去做生意真的可惜了。
　　周烬喝了一口饮料，补充了一句，“他以前在人间是销售总监。”
　　“……怪不得。”
　　沈喻安看着0825抱着锅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嘴里又开始哼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