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那你怎么不去吃饭，早上也一直没有从教室里出来，还是说有人欺负你了，谁欺负你，你同桌吗？”
　　顾衍的话跟连环炮一样，一句接着一句。季勉有些招架不住，急忙打断他，“不是的，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没睡好，没什么精神。”说完他还用他无辜的大眼看着顾衍。
　　顾衍也盯着季勉，试图发现他的破绽。可是他发现季勉的眼里确实有红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季勉就这样睁着个漂亮的大眼睛回看他，一眨一眨的，不像说谎的样子。
　　顾衍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轻轻捏了一下。那根拇指贴在他嘴角旁边，有些过分亲昵了。
　　“没精神就更要吃饭了，你在这里等着。”说完顾衍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个人气喘吁吁地端着个餐盘进了教室。
　　季勉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做什么，怎么把饭端到教室里来了。他转头看向顾衍，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只见顾衍把餐盘放在季勉桌子上摆好，命令道：“吃。”
　　“你不吃吗？”季勉下意识地问。
　　“我看着你吃。”
　　季勉：“……”
　　季勉觉得这个对话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他不知道说啥，也不继续问，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季勉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像话。顾衍很早就发现了，季勉吃饭的样子也很值得欣赏，难怪之前他身边总围着那么多人。
　　但是这餐盘里装的全是鱼虾牛肉之类的，季勉平时不吃这么荤的，没吃几口他就饱了，还有些困，可能是晕碳了。
　　顾衍看季勉吃这么少很不满意，让他再多吃点。直到季勉拉着苦巴巴的小脸说自己真的吃不下了，他才让人把餐盘撤了。
　　吃完饭的季勉看上去很满足，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中午的太阳很大，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季勉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了层金光。
　　真漂亮。
　　顾衍不由自主地走到他对面，双手捧住他的脸，静静地端详着他。季勉能感受到顾衍的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他的五官：从额头到眉骨，从睫毛到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那目光太过专注了，季勉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脸颊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他看到顾衍眸子里的目光越来越深邃，里面有他读不懂的情绪。他能看见顾衍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惊慌的。
　　手捧着他脸的力度很轻，他却挣脱不开。他想自己是不是又进入梦中了，这种奇怪的氛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秒，两秒，三秒，两个人就这样平静地对望着，不知是季勉先低下头，还是顾衍先松开手，总之那尴尬的姿势总算是停了。
　　“好好休息。”顾衍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季勉一个人愣愣地留在座位。
　　季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奇怪，明明之前很多人碰他他都很排斥，觉得很恶心的。怎么顾衍碰他的时候他就一点也不讨厌了，是因为跟他已经是好朋友了吗。
　　季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顾衍掌心的温度，暖暖的。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有个人看了他很久了。
　　沈屿中午随便吃了顿饭就在旁边的蛋糕店逛了，他记得之前季勉给他的酸奶是草莓味的，于是挑了一个草莓小蛋糕买下来。回班的路上他在想该怎样把这个蛋糕自然地递给季勉，就说随手捡到的吧。
　　没想到隔着一段距离就在窗外看到季勉和顾衍两个人黏在一起。沈屿觉得这一幕格外刺眼，他知道顾衍一定陪季勉吃完饭了。他看了看季勉，又看了看手里拎着的小蛋糕，然后转身，将那个纸盒轻轻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第8章 不觉得肉麻吗
　　季勉发现最近顾衍有点变了。
　　以前他和顾衍相处的时候，最多是并肩走路时手臂偶尔碰到一起，或者聊天的时候稍微靠在一块。可自从那天顾衍莫名捧起他的脸以后，顾衍就变得不对劲了。
　　某次午休，学校开展了活动，同学基本上都去操场观看了，但季勉觉得没意思，一个人待在班上写题，写累了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缓缓睁开眼，发现顾衍的手正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醒了？”顾衍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柔软。
　　季勉的瞌睡一下子全跑了。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感觉有些害羞，想把手抽回来，但顾衍的手指微微收拢，不让他走。
　　“顾……顾衍，你干嘛？”
　　“不干嘛，”顾衍漫不经心地说，“你的手好凉，帮你暖暖。”
　　季勉张了张嘴，无法反驳。现在十二月了，已经开始穿棉袄了。他体寒，手也确实每天冰冰凉凉的，顾衍这么说也没毛病。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把手抽回来，任由顾衍握着他。
　　与其说握，不如说是玩弄。顾衍一根一根掰着他的手指，还会摸摸他的指甲盖，触碰他因为写字而在中指上留下的老茧。顾衍像摆弄玩具一样抚弄他的手指，还会伸出自己的手跟他比大小，顺势十指相扣在一起，然后将自己的脸贴在上面。
　　顾衍很帅气，镜框后的眼神温柔而深情，他的脸贴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享受地蹭了蹭。气氛太暧昧了，季勉看到这个场面只感觉有些脸热，但他无法拒绝，只好偏过头假装不在意。
　　顾衍有事没事还喜欢戳季勉的脸。季勉问他干嘛，他也只是说你脸上有灰。季勉胡乱擦了擦脸，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心想也没有灰啊，不过他也只会老老实实地嗯一声。
　　到后来，顾衍跟他走在一起时开始搂他的腰，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好重，季勉感觉自己好像个人形靠垫，走路都不方便了。有时候顾衍甚至还把头埋进自己的颈间，他的鼻子，好像嘴唇都碰到了自己的脖颈。每次季勉的身体都会敏感地颤一下，顾衍会低低笑一声，好像很满意他这种反应。
　　其实季勉也偷偷观察过班里其他男生之间的相处，他们也会勾肩搭背，互相推搡，还会在打篮球的时候撞在一起后放声大笑。但他们身体上的触碰是短暂的、大咧咧的，没有负担。不像顾衍，顾衍的每一个触碰都让他感到紧张，甚至有点轻浮。
　　季勉觉得有必要谈谈。
　　又一次下课，季勉出去灌水，毫不意外的，身后有个人靠了上来。
　　“眠眠。”
　　自从顾衍听到妈妈给自己打电话时叫了声自己的小名，顾衍就再没喊过他季勉，每天“眠眠”“眠眠”地喊，让他感觉有点难为情。
　　小名是最亲近的人才能叫的，身边也只有妈妈这样喊他。不过他也没有去纠正顾衍，这个在别人眼里看来也许只是一件小事吧，还是不要太激动了，毕竟他也只有顾衍这一个朋友。
　　季勉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温热，立马避开了。身后的人没想到季勉会躲开，不满地将手摸上了他的脑袋。再一次的靠近让季勉来不及躲闪，只能转动眼珠，努力避开他的视线。
　　摸在头发上的手慢慢下移，当温热的手触碰到自己冰冷的脸颊时，季勉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温暖，舒服得想蹭蹭。
　　温热的触感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向脖子。然后，顾衍开始轻轻抚摸季勉的后脑勺。顾衍歪着头看着季勉，仿佛在说，你刚刚为什么躲我。
　　“那个，你的手.…..”
　　“嗯”
　　“先把手拿开好不好。”
　　“为什么突然这样”
　　“我们聊聊吧。”
　　为了不让气氛显得太尴尬，季勉慢慢把顾衍正在抚摸后脑勺的手拿开了。顾衍静静地看着他，又问： “怎么了”
　　“那个……”
　　该怎么说才不会让他受伤呢？季勉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话。
　　“你总摸我，感觉我像你养的小狗，别人看到会误会的。”
　　季勉还是不善言辞，竟说出这么一句话。顾衍听完咯咯笑了出来，他又靠在了季勉肩上，觉得季勉只是说了句玩笑。
　　“我说真的，你不感觉很奇怪吗？”季勉试着推开他。
　　“哪里奇怪”
　　“摸脸、玩手，动不动就靠在我身上这些。”
　　“这有什么的？”
　　顾衍再次故作天真地问道。他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新月一样。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但似乎没有正确理解季勉的意思。
　　“不是啊，我们两个都是男生，怎么总这样子……”
　　“咋了。”
　　“不觉得肉麻吗？”
　　“你怕痒啊。”
　　“不是那个意思……”
　　季勉有些急，顾衍不是挺聪明的吗，这个时候怎么感觉听不懂话。平时聊天就算季勉说得乱七八糟他也能立刻明白，现在却一直巧妙地避开自己话里的重点。
　　季勉偷偷观察着顾衍的表情，想知道这人到底是故意装迟钝还是真的没听懂。
　　“我对你太亲近了吗”顾衍突然问。
　　“嗯。”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
　　“但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们班还有女生亲嘴呢。”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朋友之间这样…..有点奇怪吧”
　　“哪里奇怪了”
　　“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
　　顾衍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直揪着季勉的话追问，季勉觉得自己有点被他的节奏带跑了。
　　于是他急急忙忙捂住顾衍的嘴。“哎呀你先别说话。”
　　顾衍趁势握住他的手腕，“我就要说。”
　　“季勉，我让你感到不自在了吗？”
　　季勉思考了一下，小声地说：“也不是这样，就是我看别人也没有我们这么……”
　　这么黏糊。这两个字季勉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抿起嘴不说话了。
　　“别人怎么相处是他们的事，我们这么相处不是挺好的吗。”
　　“……”
　　“你是不是怕别人说你？”
　　季勉本身家境就不好，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哪怕是小小的一句话，他的心也会立刻动摇。之前一直受到刺眼的注视时，他会拼命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所以即使是现在这个氛围，季勉仍不安地看向四周。
　　“眠眠。”顾衍又喊回他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