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他又说了一遍：“谢谢。”然后马上离开了。
　　顾衍目送季勉裹着他的校服外套离开厕所。季勉走路的姿势很规矩，脊背挺得笔直，湿透的裤管贴着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水声。他走得很慢，大概是因为鞋子里的水太沉了，也可能是因为太冷了，身体还没缓过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季勉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顾衍一眼。然后转过头，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回到自己教室，在座位上坐下。同桌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去上厕所了。同桌没再追问，转过头去跟别人聊天。
　　顾衍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想的是季勉被水淋湿之后的样子。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的腰身比他想象的还要细。水珠从下巴尖上坠落的样子。睫毛扑闪时水珠簌簌坠落的样子。那双湿漉漉的、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盛满的水汽，和被掐住下巴时倔强地不肯低头的样子。
　　刚刚给他披衣服的时候好像还看到了他胸前的一大片。
　　顾衍感觉有些坐不住。
　　好想得到他。
　　顾衍有种预感，这将是他在无聊的高中生活里，一个不错的消遣。
　　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下了两个字。
　　季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划掉了。
　　动作很随意，像在抹去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第4章 你同桌欺负你？
　　那天之后，顾衍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季勉的生活。
　　顾衍依旧喜欢下课没事出来转两圈，如果看到季勉走出班门，顾衍会自然地跟上季勉，与他搭话。刚开始的季勉还会觉得很不自在，因为在这所学校，他就跟老师说过的话最多。和同学几乎无交流，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应顾衍，只会生硬地回答“嗯”“对”。
　　顾衍也不着急，看着季勉跟小猫一样，一点一点慢慢说话，他心里满足极了。
　　时间久了，季勉跟他走一起也不会太僵硬了。有时候顾衍没先看到季勉，季勉还会过来轻轻拉他的衣角，软软地跟他打招呼。
　　顾衍感觉像被小猫轻轻抓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把季勉按在怀里狠狠蹂躏，但他忍住了。
　　用餐时间，顾衍会在食堂寻找季勉的身影，然后端着餐盘坐到季勉对面，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顾衍成绩也很好，偶尔还会和季勉聊几句物理竞赛题。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抛出几个季勉感兴趣的话题，他从来不让气氛变冷，也不会让季勉觉得局促。
　　因为顾衍频繁出现在季勉身边，也没人来敢骚扰季勉了。只是闲话还是很多。
　　“季勉是不是惹了顾大少了，顾大少怎么天天找他麻烦？”
　　“你这个呆子，这一看就是衍哥看上那个小子了，这季勉跟狐狸精一样。”
　　“哦哦狐狸精，你别说他确实挺像狐狸。”
　　“变态。”
　　......
　　这些闲话当然会传进顾衍耳朵里，但是顾衍才懒得管。难道他会为了一个小家伙去让那些在背后说话的一个个闭嘴？没有必要，而且他也挺喜欢听那些编排的。
　　“喂，你怎么天天缠着那家伙。”在顾衍又一次下座位准备找季勉时，余行终于忍不住了。
　　余行跟顾衍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余行知道顾衍这人平时虽然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但对啥都无所谓。现在突然对这么一个补助生上心，真是奇了怪了。
　　顾衍回头看了一眼余行，懒散道：“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但你把握好分寸，别跟那些闲得发慌的人一样，天天欺负人家，丢顾家的脸。”余行不屑地说。
　　顾衍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季勉这几天走路都觉得飘飘乎乎的，有种不真实的快乐。那个叫顾衍的好像是真心想和他做朋友，每天出班级门他都会来找自己说话，吃饭的时候也会主动坐到他对面，好像除了上课、睡觉、写作业的时间，他俩都能碰到。
　　季勉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脸，不让笑容露出来。
　　嘿嘿，他也有朋友了。
　　更棒的是，自从顾衍频繁跟他走一起后，就没人欺负他了，连他的同桌也不使唤他干这干那了，所有的下课时间他都可以自由支配。
　　虽然身边那种潮湿粘腻的目光还在，但那都不影响。就是最近沈屿的脾气好像又变差了，明明上周送了他一杯酸奶他还很高兴呢（虽然是临期他自己也不想喝的），连续给了两个星期的好脸色，结果最近又板着个死脸。
　　算了算了，别惹他就行。
　　但是这么个死脸坐在自己身边还挺影响自己的心情的，一直要看眼色。季勉思来想去，决定做点什么给旁边这人降降火。
　　季勉趁着午休时间翻了一遍自己的抽屉。
　　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称得上好东西的，还是上个月物理竞赛模拟考拿了第一名时发的一个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还有烫金，可漂亮了，他一直没舍得用，压在抽屉最底下，连折角都没有。
　　季勉把笔记本拿出来摸了摸，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了沈屿桌上。
　　“这个给你，”季勉小声说，“你记笔记什么的应该能用上。”
　　沈屿正在写数学卷子，闻言笔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深蓝色的封皮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哑光，不像季勉买得起的样子。
　　“你哪来的？”沈屿问。
　　“竞赛发的，”季勉老老实实地说，“第一名奖的。”
　　沈屿看了他一眼，季勉有些紧张。
　　沈屿把笔记本拿过来翻了翻，合上，又放回季勉桌子上。
　　“好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记笔记。”
　　虽然东西被推回来了，但是季勉很高兴。一是因为他看见沈屿的表情好像稍微缓和一点；二是因为他实在很喜欢这个本子，推出去送人的时候他心都在滴血，还好沈屿没要他东西。
　　季勉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说了声“好”转过头去假装看书，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沈屿无奈地看着他，心想这家伙这够笨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顾衍又出现在了班级门口。
　　季勉正在收拾书包，余光看见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加快速度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正准备站起来，忽然听见旁边的沈屿“啧”了一声。
　　季勉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沈屿。
　　沈屿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练习册，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是听错了吧，季勉想。
　　他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沈屿的时候，沈屿忽然伸脚绊了他一下。季勉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摔倒，惊魂未定地看向沈屿。
　　沈屿已经收回脚了，头都没抬，语气平平的：“不好意思，腿伸长了。”
　　季勉张了张嘴，想说你的腿又没有变长，但看了看沈屿那张冷淡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绕了一大圈从另一边走了出去。
　　顾衍靠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等季勉走到他面前，他只是像往常一样问了一句：“去吃饭？”
　　“嗯。”季勉点点头。
　　两个人往食堂走的路上，顾衍忽然问：“你同桌对你怎么样？”
　　季勉想了想，认真地说：“还行吧，就是脾气有点怪。现在他也不欺负我，比以前好多了。”
　　顾衍看了他一眼。
　　“以前他欺负你？”


第5章 男生之间可以牵手吗
　　季勉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急忙摇摇头：“没有没有，都是小打小闹。”
　　季勉现在可不敢说谁欺负他，万一这些人跟顾衍关系很好，顾衍生气了怎么办，他不想失去顾衍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
　　顾衍点点头。他知道季勉在说谎，因为他以前见过季勉被欺负的样子。但他不知道季勉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情。
　　还是不够信任他吗？顾衍心想。
　　季勉发现顾衍突然不说话了，开始转移话题，“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顾衍挑了挑眉，“你有钱？”
　　“竞赛一等奖刚发的钱，请你吃顿饭还是够的。”季勉乖乖回答。
　　顾衍觉得这小家伙实在太有意思了，点点头说“行。”
　　到了食堂，季勉先去买饭了，顾衍不知道去哪了。
　　季勉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顾衍过来。
　　“在想什么，不吃吗？”
　　在季勉发呆的时候，顾衍过来了。顾衍递了一杯插好吸管的牛奶给季勉。季勉回过神来，明明是他要请客的，怎么顾衍又给他买东西。
　　“啊，说好我请客的。”
　　“你这不是请了吗。”
　　“可牛奶是你买的。”
　　顾衍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他嘴角微扬，把吸管凑到季勉嘴边。硬塑料轻轻碰了碰季勉的嘴唇，季勉也不再纠结了，接过顾衍递来的牛奶，慢慢地吸了起来。
　　“好喝吗？”
　　“好喝——”
　　季勉的话还没说完，顾衍就伸手把他正在喝的牛奶拿了过来。季勉茫然地看着从手中离开的牛奶，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因为顾衍把刚才他喝过的吸管放进了自己嘴里。
　　想喝的话说一声啊，我肯定会把吸管抽出来给你的。季勉心想。
　　“挺好喝的。”
　　顾衍把牛奶又递了过来。
　　这样若无其事是正常的吗？可以和朋友喝同一个吸管吗？季勉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但是没怎么和同龄人相处过，所以季勉不知道这是自然的还是值得惊讶的事。就在季勉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喝牛奶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道灼人的视线。
　　顾衍正托着下巴看着他。
　　要是当着他的面，去咬那根刚刚还在他嘴里的吸管，季勉总觉得不太舒服，就算被说事多也没办法。
　　他尽量掩饰着慌张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把牛奶放回桌上。
　　看到这一幕，顾衍泄了气一般笑出来。
　　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男生之间共用一根吸管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算不舒服，也应该装作不在意地继续喝才对。季勉正这么想着，顾衍忽然靠了过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我嘴巴没毒，可以喝的。”
　　什么毒不毒的，又不是小学生，说这些话干什么。季勉的耳朵有点红。
　　顾衍看着他羞赧的表情，调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