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季勉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淡：“这很正常的，我知道我很无趣，跟我待久了就不喜欢了。你提出来就好了，我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
　　顾衍努力维持的表情终于崩塌了，只剩下惊愕和慌乱。他预想过自己的冷处理可能会引来季勉的苦恼与追问，却从没想过他会直接平静地说分手。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顾衍心上。他忽然发现，他宁愿季勉扑上来打他骂他，质问他为什么冷落自己，也好过这样平静地自我否定，然后体面地给他退路。
　　他有意疏远，是想过自然分手的结局的。可是真正当“分手”这个词从季勉嘴里清晰说出来时，他才猛地意识到，他这些天自以为是的疏远，到底把季勉推到了怎样的境地。而分手的这个可能，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无限的恐慌。
　　不行，不能分手。
　　顾衍立刻走回季勉身边拉住他的手：“不是的，不是这样。我没有不喜欢你。”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歉疚，“对不起，是我不好。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有点乱。”
　　季勉没有挣脱他的手，也没有说话。
　　“眠眠，我错了，不要分手......”顾衍语无伦次，不敢提真正的压力源，只能含糊地道歉：“最近好多事堆在一起，我很累，心里很烦。但我不该把情绪带给你的，不该冷落你。对不起，别说分手好不好？”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让顾衍的心往下沉一分。
　　良久，他才听到季勉轻轻说道：“我还以为你腻了我呢。”
　　听到这句话，顾衍的心像被猛然攥紧了一样，揪心地疼。“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顾衍立刻否认，并且补充道，“我说过了你是我初恋，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吗……”季勉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哭眠眠。”顾衍抱住他，手在他的背上和后脑勺上来回抚摸着，安慰情绪。
　　季勉身子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慢慢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顾衍，把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那里传来顾衍急促慌乱的心跳。
　　他其实早就劝说好自己了，顾衍有钱有权的，自然跟他的生活轨迹是不同的。他会尊重顾衍的选择，半年而已，只要他们还喜欢彼此，他会等顾衍回来的。顾衍这段时间应该只是太忙了吧，没顾的到自己。
　　路灯下紧紧拥抱的两个身影，一个在感情与现实的夹缝中进退维谷，一个决心用等待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第40章 管好你的嘴
　　那天过后，顾衍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正常状态。他要处理的事情依旧很多，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季勉一起吃顿饭，晚上也会护送季勉到宿舍楼下，聊天时也不再显得那么敷衍。季勉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便也悄悄落了回去。他想，顾衍只是前段时间太忙太累了，现在调整过来了就好。他把那些细微的失落和不安重新打包，塞回心底的角落，努力享受着重回正轨的相处。
　　六月，夏天正式宣告了它的到来，空气里开始弥漫着暑热和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一个普通的周四中午，季勉和顾衍在食堂吃完了饭。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宽敞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空旷，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和收拾餐盘的阿姨。
　　季勉正低头小口喝着碗里最后一点免费的清汤，心里盘算着下午的作文大赛该怎么写。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从小到大，生日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铭记的日子，不过是日历上寻常的一页。这日子只有妈妈记得，小学有次妈妈还给他买过蛋糕庆祝，那奶油都是香精味，算不上特别好吃，但对于小小的季勉来说已经足够了。自从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生活后，经济拮据，妈妈会在生日给他煮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长寿面，这就是全部了。
　　顾衍坐在他对面，似乎也在想事情，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着。
　　“眠眠。” 顾衍忽然开口。
　　“嗯？” 季勉抬起头。
　　顾衍突然从身后拿过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方形纸盒。纸盒是浅蓝色的，系着银灰色的缎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给你的。” 顾衍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季勉愣住了，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精致礼盒，感到疑惑：“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顾衍说，语气平静，眼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季勉迟疑地伸出手，指尖碰到光滑的包装纸，有些小心翼翼。他解开缎带，掀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四寸大小的圆形蛋糕。蛋糕是清新的薄荷绿色，表面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蓝莓和一小簇翠绿的薄荷叶，奶油抹面光滑，看起来小巧又可爱，是季勉会喜欢的样子。旁边摆了一张小贺卡，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
　　“这是生日蛋糕？” 季勉问。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知道顾衍为什么要送生日蛋糕给自己，然后他算了算，今天六月十四号，还真是自己生日！
　　“嗯，” 顾衍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根蜡烛。他将蜡烛插在蛋糕正中央，又变出一个打火机，“啪”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凑近蜡烛，橙红色的光点立刻在蛋糕上跳跃起来。
　　小小的火苗，在空旷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温暖。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顾衍把点燃的蛋糕往季勉面前又推了推，声音比平时柔和，“许个愿吧，眠眠。”
　　季勉呆呆地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又看了看顾衍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一股滚烫的热流爬上眼眶，鼻子有些酸酸的。他自己都忘记今天是他生日了，顾衍却知道，还特意准备了蛋糕为他庆祝。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没有人看向他们这边，这让他因为突然的礼物而产生的些许窘迫迅速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是惊喜，是感动，还有感受到被珍视的幸福。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季勉惊喜地问。
　　“看过你的档案，就记住了。”顾衍眯着眼笑，“快吹蜡烛吧。”
　　“谢谢你……”季勉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闭上眼睛。他在心里许下愿望：
　　一定要考一个好大学，也希望我和顾衍能一直在一起。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
　　顾衍看着他的脸，目光温柔。季勉没有注意到的是，顾衍在那短暂的烛火熄灭后的黑暗里，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温柔，不是深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季勉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季勉当时看到了那个眼神，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季勉没有看到。他正忙着在心里感谢老天爷，感谢命运，感谢所有让他遇见顾衍的人和事。
　　他以为那是他苦难的终点，却不知道那只是另一场苦难的序章。
　　两人一起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眼。刚走到教学楼下的阴影处，顾衍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对季勉说：“你先回教室吧，我有点事要去教务处一趟。”
　　“啊？哦，好。” 季勉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顾衍最近因为出国的事情，经常需要跑这些办公室。
　　“那我上去了。” 季勉看了顾衍一眼，小声说，然后抱着他的蛋糕盒，转身快步走进了教学楼。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欢欣。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转身，正要往教务楼的方向走，旁边却斜刺里插过来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是那个总喜欢惹事的赵鸣。此刻，他脸上挂着油滑的笑容，目光还瞟了一眼季勉离开的方向。
　　“哟，衍哥，” 赵鸣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还在花心思哄那个小贫困生呢？又是蛋糕又是点蜡烛的，整得挺浪漫啊，我刚才可都看见了。”
　　顾衍脚步没停，甚至没看赵鸣一眼，只是侧身想绕过去，声音冷淡：“跟你没关系。”
　　“是是是，跟我当然没关系。” 赵鸣却像块牛皮糖似的又跟了上来，压低了些声音，话里却透出更浓的意味，“不过嘛……前两天我爸跟你爸吃饭，顾叔叔还问起呢，问你现在跟那个拿补助的小东西还有没有来往。我爸哪知道这些啊，就问我。我当时可是说‘不知道，没注意’。嘿，我够意思吧。”
　　顾衍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赵鸣那张带着讨好又藏不住幸灾乐祸的脸上。他的眼神很沉，没有了平时面对季勉时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目光像淬了冰一样缓缓刮过赵鸣的脸。
　　赵鸣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往后退了半步。
　　“赵鸣，” 顾衍开口，字字清晰，带着警告意味，“管好自己的嘴，对你和你爸都没坏处，明白吗？”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赵鸣瞬间收起了那点看戏的心思，后背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他这才猛地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他能随便调侃的普通同学，这是顾家的独子，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家生意不好过的人。
　　“明、明白，衍哥，我明白！” 赵鸣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我当然不会乱说！我刚就是跟你提一嘴这个事情啊，您忙，您忙，我去打球了。” 说完，他再不敢多留，几乎是夹着尾巴转身就溜了，背影带着点仓皇。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赵鸣消失在小路尽头，脸上的冰冷寒意却没有丝毫消退，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第41章 接吻
　　期末考完试，学校放暑假了。
　　以前季勉是很期盼假期的。只有放寒暑假才能回家见妈妈，上次通话时听妈妈说腰椎又犯了，他想回去帮妈妈按摩，然后拿自己的奖学金给妈妈买一个按摩仪。他还想念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了，也想回去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打滚。这个念头从考前一周就开始发酵，让他连复习时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可是现在，真到了要走的这一刻，他却又有些心事重重。放假后就见不到顾衍了，而且下学期顾衍就要出国，算一算，今年剩下的日子，他跟顾衍见面的次数可能都不到十次。一想到这，季勉就觉得胸口闷闷的。
　　放学的时候，他们没急着走。宿舍楼旁边有个无人的阴凉角落，两棵老樟树挨得很近，树冠交错着遮出一片安静的阴影，他们就坐在那里腻歪了好久。
　　季勉现在坐在顾衍腿上，这个姿势放在以前他肯定是不愿意坐的。可今天却是他主动挪过去的。他记得自己当时脑子一热，也没多想，就从旁边的石凳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整个过程耳朵尖都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