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霍野冷笑了一声：“你说不行？你问穆灿了吗？你问问他同不同意。”
　　蒋西廷没说话。
　　霍野继续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上门去闹。穆灿要是知道你又背着他不让他和绵绵见面——”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呵呵，你猜他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蒋西廷说：“下午再过来。”
　　电话挂了。
　　蒋西廷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被雪覆盖的庭院，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回卧室，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霍野把手机放在桌上，转头看向沈绵：“蒋西廷说下午过去。”
　　沈绵闻言，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到衣帽间，拖出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霍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忍不住开口：“不用带这么多吧？我就去三四天，尽量早点处理完回来。”
　　沈绵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没事，你可以多去几天再回来。”
　　霍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中午，郊区别墅。
　　蒋西廷坐在餐桌旁，看着穆灿，语气平淡地开口：“霍野出差几天，等下沈绵下午会过来住几天。”
　　穆灿正在拿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米饭，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脱口而出：“真的吗？”
　　蒋西廷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开心嘛？”
　　穆灿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开心。”
　　蒋西廷伸手帮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喝点汤。”
　　穆灿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蒋西廷，轻声问：“你生病真的不需要去医院住院吗？”
　　蒋西廷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不想让他留下来，不想和他一块住。
　　蒋西廷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也很平静：“这几天下雪，公司积压的工作比较多，我住公司。”
　　穆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蒋西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野的车停在别墅门前，他亲自把沈绵的行李箱提下来，按响了门铃。
　　蒋西廷来开的门。
　　霍野迈步走进来，目光扫过玄关和客厅的布置，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蒋总这装修风格，倒是挺温馨的。”
　　蒋西廷没接话，侧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穆灿从楼上跑下来，身上的睡衣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跑到沈绵面前，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绵绵，你来了。”
　　沈绵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嗯。”
　　穆灿松开手，拉着沈绵就往楼上走，从头到尾没看门口的两个人一眼，连个眼神都没给。
　　霍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管家走过来，接过霍野手里的行李箱。
　　霍野转头看向蒋西廷，语气平淡：“沈绵在这，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蒋西廷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也很平淡：“穆灿让我出去住。”
　　霍野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蒋总这么听话？”
　　蒋西廷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你也不差。”
　　霍野沉默了两秒，转身往外走“行吧，我航班快到了，先走了。”
　　门关上了。
　　蒋西廷站在玄关，看着霍野的车驶出院子，消失在雪后的暮色里。
　　他转过头，对管家交代了几句：“这几天我不在，你照顾好他们两个。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管家点头：“先生放心。”
　　蒋西廷拿起车钥匙和外套，最后看了一眼楼上——穆灿和沈绵的房间亮着灯，隐约能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
　　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穆灿和沈绵两个人。


第141章 双人世界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彻底隔绝了楼下的视线与声音。
　　几乎是同一瞬间，穆灿脸上那种刻意伪装的平静碎裂开来，一抹真切的笑意终于浮现在唇角。
　　他一把抓住沈绵的手腕，拉着他转了个圈，目光像雷达一样上下扫视，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急切：“绵绵，霍野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确认沈绵身上没有新添的伤痕，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当听到“霍野”这两个字时，沈绵脸上的笑容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没有，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两人默契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庭院里，蒋西廷的车尾灯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刺眼的红光，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你在这住的这几天，蒋西廷不在。”穆灿看着车离开的方向，语气平淡地陈述。
　　沈绵转过头，微微一愣：“那他……”
　　“不知道。”穆灿松开窗帘，任由布料垂下，遮住外面的风雪，“他说公司忙。正好，我也不想让他在这儿打扰我们。”
　　沈绵没有再追问。他走到床边，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后一仰，大字型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沈绵才幽幽地开口：“阿灿，我和霍野说了，以后就这样了。”
　　穆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股被磨平了棱角的麻木：“无所谓。反正跑也会被找到，留下来给他们找点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听到这话，沈绵撑着床垫坐了起来，看着穆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忍不住挑了挑眉：“心态挺良好啊。”
　　穆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旁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昨天晚上下大雪，”穆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让他出去给我买奶茶。后来才知道外面封路了，他是一路走回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半夜就发烧了。”
　　沈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穆灿转过头，迎上沈绵的视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沈绵听完，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光彩。
　　他一脸“我兄弟崛起”的骄傲模样，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穆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叹：“乖乖，穆灿你出息了啊！把蒋西廷当狗耍呢？”
　　穆灿被他拍得肩膀发麻，刚想反驳，却见沈绵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不过，我也告诉你个好笑的事情。我就是当时没拿手机，不然你就能见到霍野给人跪下长啥样了。”
　　穆灿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写着八卦：“真的假的？玩这么花呢？”
　　“我没让他跪，是他自己非要跪的。”沈绵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而且，你兄弟我发财了。”
　　“啊？”穆灿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你怎么发财了？”
　　“霍野把他公司股份转让给我了，我现在变成有钱人了。”沈绵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穆灿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那他现在沦落成给你打工的了？苟富贵，莫相忘啊！”
　　沈绵被他这副财迷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穆灿嘿嘿一笑，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蒋西廷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原本正在整理文件的助理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蒋总？您怎么来了？”助理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您不是生病发烧了吗？今天不是请假不来公司了吗？”
　　蒋西廷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病气。
　　助理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关心咽了回去。
　　他不敢再多问，默默地把刚打印好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蒋西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额角的青筋因为头痛而微微跳动着。
　　高烧让他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得几乎要裂开。但他还是强撑着来到了公司。
　　不是因为有什么非处理不可的工作。
　　而是因为他被穆灿撵了出来。
　　他发烧了。
　　他在风雪里走了那么远的路，半夜烧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可穆灿不在乎。
　　穆灿只在乎沈绵。
　　他只在乎沈绵来了之后，他这个碍眼的人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蒋西廷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根本无心翻阅的文件，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有点难过。
　　他生病，穆灿都不管他。
　　甚至，连一句“你留下来”都没有。
　　蒋西廷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他才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穆灿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他发的那句“我走了”。
　　没有新消息。
　　蒋西廷盯着那个安静的头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任何文字。


第142章 视频电话
　　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全屋铺满的厚地毯踩上去也不会着凉。
　　穆灿和沈绵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在屋里疯跑，从楼上的影院一路闹到游戏房，又顺着楼梯滑下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开心了！”两人往客厅那张巨大的布艺沙发上一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