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近代现代)——晒豆酱

分类:2026

作者:晒豆酱
更新:2026-07-17 06:36:39

  “阿哥,要是你有时间就来看我们比赛吧,我好想你啊。”姚冬是蝶泳项目,比阿哥高不少,可说话的时候还是黏糊糊撒娇。丹增听着他略带鼻音的藏语,忍不住心里柔软:“好,阿哥抽得出时间一定去看。”
  这一通电话打完,律师的通话又进来,询问了一些更为详细的细节,特别是反复确认那天晚上两人接触时有没有受伤。丹增如实地说“没有”,他是希望那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也不会乱说一气。
  等这一通电话再结束,飞往北京首都机场T2航站楼的航班可以登机了。
  飞机降落时,丹增打开挡隔板,透过舷窗看着陌生的华北平原。平原,多可怕的一个名词,短短几个小时海拔骤降,几千米的高度就这样缩短。现在他还没有任何的不舒服,但那道机舱门一旦打开,平原充沛的含氧量就会将他的身体撑成一个气球。
  飞机缓缓滑入停机坪,丹增也按照指示解开了安全带。他没有随身的背包,手机和随身用的小东西就在袍子里装。没有贵宾通道经验的他率先下机,眼前已经早早有人等候。
  身穿深色正装的青年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整齐地写着他的名字——丹增顿珠。
  “丹增先生您好,请您跟我这边走,我们直接贵宾室。”接机人一眼认出是他,工作接洽时他已经得知要接一位藏族人。他们避开人流,朝着清净无人的通道走去,丹增点头致谢,又好奇地问:“您好,请问北京机场的贵宾票很贵吗?”
  “还好。”接机人说,“我们的服务主要用来缩短您的候机时间、人身安全以及更为舒适的休息。”
  “麻烦您了。”丹增看了看手机,他发给唐弈戈一条[到了],唐弈戈没有回复。
  接近人带他走特殊通道,顺利抵达贵宾室。丹增站在宽敞明亮的休息区域内,不知道要不要再给唐弈戈发一条。现在自己要干什么?不用自己亲手拿行李的旅程,好像还有点不适应。
  环视四周时,谭星海已经不徐不疾地走了过来。
  丹增的不适应原地消化,他见到了“唐弈戈的人”。“您好。”
  “您好,一路还顺利吗?”谭星海恰到好处地停在他侧前方,转过身,抬起右臂,显然是要引路。当丹增顿珠跟上他时,他又刻意放慢了脚步,避免两人间距过大,不能让唐总的“贵宾”感觉疏离。
  “托您的福,一路非常顺利。”丹增跟着他走,每一步都很安心,只是不知道唐弈戈为什么不回复。是在忙吧,他有很多北京的生意要忙。
  而谭星海对这里显然十足熟悉,甚至和这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熟面孔,每个人都认识他。他推开了一扇浅色的门,里面是专属休息室:“行李由他们去取,您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去给您拿些喝的,矿泉水还是果汁?”
  “谢谢,给我一杯温水就好。”丹增坐到宽敞的沙发上,再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上午他还在格萨尔机场找椅子坐,晚上就在北京的贵宾室,川西和平原,好像也是两条平行线。
  一般贵宾的行李会在20分钟左右送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半小时还没过来。谭星海看了看手表,将丹增留在休息室内,丹增原本正常地靠着沙发,越靠,越觉得这沙发好软,像无尽的沙子,沉不住他的后背了。他越陷越深,进入了流沙沙发,眼皮都没有打架的过程就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当谭星海再次推门而入,丹增的睡相让他一怔。倒不是睡相不好,而是醉氧导致的昏睡和昏迷差不多,人不会舒舒服服找姿势。丹增像被人打晕,一条手臂横着,身体歪在沙发的一端,整条身体摇摇欲坠。
  关上门之后,谭星海尽职尽责地打电话过去:“喂,唐总,今天行李比较慢,我刚刚拿到。现在问题是……丹增本人醉氧了。”
  “他不会醉在你身上了吧?”唐弈戈问。
  谭星海哭笑不得:“工作时间内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他在沙发上。现在需不需要叫他起来?”
  唐弈戈那边像是有延迟:“算了,让他睡,工作留痕。”
  “好的。”谭星海挂断电话,拍下一张丹增顿珠的照片,将工作痕迹发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丹增再睁眼已经忘了时间,只觉得眼前环境陌生。最先让他辨识出的状态是醉氧,他从酒醉一样的困意中醒来,顺藤摸瓜,摸到了“北京”两个字。柔和的光和柔软的毯子盖在他身上,丹增猛然坐起,毯子也滑落到膝盖。
  “您睡醒了?”谭星海递给他一杯温水。才短短半小时,他眼瞧着丹增顿珠的眼皮肿起来。这也是谭星海第一次肉眼观察到海拔带给人身体的改变。
  “抱歉,真不好意思。”丹增头脑昏沉,接过水大喝一口,“我是不是占用人家的休息室了?咱们走吧。”
  “没关系,在这里您想休息多久都可以。”谭星海看向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已经立在那里。
  “那怎么行呢,我没事了,咱们走吧。”丹增从袍子里掏出手机,仍旧是没有未接来电和新消息。莫名的低落扎入昏沉的大脑,他想问问星海兄弟,唐先生今天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工作要做?
  最后他还是选了最直接的路线问:“星海兄弟,唐先生他有没有催我?”
  谭星海摇了摇头:“唐总让您先睡,不着急。”
  不着急……丹增木着思路将头点了点,撑着沙发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贵宾室到贵宾楼的入口,这一路也格外的漫长。说不准是不是醉氧闹的,丹增忽然提不起来任何的兴致,思绪变成了毛线团。
  “祝您旅途愉快,欢迎来到北京。”站在贵宾楼门口的接待员朝丹增鞠躬,告别。
  他们帮贵宾推开了门,室外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涌入室内,将刚刚睡醒的丹增抛入了繁华的都市。周围顿时吵闹起来,说话声、脚步声、出租车、机场巴士……一刻不停运转。他眯起眼睛,这个时间在山上已经是一天的落幕,连马都准备水下。
  在熙熙攘攘中,丹增看到了那辆车。
  是他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不远处,车窗贴着最深最深的玻璃膜,永远叫人看不清楚内部。但丹增记得住那醒目的车牌,他觉得那一串熟悉在北京是意味深长的。
  后车门自动打开,车门弧形侧光缓缓亮起,是两条淡雅的蓝。
  唐弈戈坐在车里面。
  丹增的脚步顿时停住了,他仍旧是简单又得体的白衬衫,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当他微微偏头看向车外,丹增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快起来,在醉氧的控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过去。机场的路面很平坦,但他仿佛还走在山里,碎石和积雪绊着他,上一步踩着下一步的不确定,又急切地想要赶紧快走回家。
  他也不知道唐弈戈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难看,看样子很生气,怒气冲天。
  舌尖舔过那颗智齿的位置,唐弈戈下了车。上一次见丹增,他已经在北京停留了几小时,原来那时候的他已经有些浮肿。这一次见到刚刚下飞机的他,那一张脸蛋比唐弈戈记忆里更小些,更精致,也更瘦。
  才回去几天,瘦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是丹增在走过来。5米,3米,1米……丹增的呼吸和脚步一样在加快,当他走到唐弈戈的面前,其实身体已经发出了很多不得了的信号,告诉他撑不住了。
  四肢沉重,手脚冰凉,丹增这一次是真的醉了,最后一步脑袋撞在唐弈戈的胸口。
  他试着放缓呼吸,让氧气慢一点、慢一点融进血液,两只手牢牢地揪着唐弈戈的白衬衫,揪出了一条一条不得体的褶皱。他这样一撞,还把金色的领带夹扒拉掉了,就掉在唐弈戈的脚边。
  丹增像一条溺水的鱼,明明是一个人,却要在氧气充足的地方窒息。
  他轻轻地问,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过唐弈戈的胸肌:“您生我的气了?”
  唐弈戈确实很生气,气得他说:“车上有玛森糕。”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上次你比较胖。
  珠珠:是浮肿!你才胖……


第38章 放纵控制!
  喧嚣冲进了丹增的世界里。
  北京的风也没有穿透他的衣服, 没有想象中冷。
  唐弈戈又一次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明明和深圳那次一样,但又很明显不一样。“你是不是每次醉氧都要撞在别人身上?”
  “我没醉。”丹增稍稍放开, 解释起自己出来太晚的原因,“我在观察室已经醉完了。”
  唐弈戈看着和城市格格不入的他:“那不叫观察室,那叫贵宾休息室。”
  丹增现在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纠正,只是将目光精准地对上他:“往您身上撞也是因为您站姿挺拔。”
  唐弈戈不去计较衬衫上的褶皱:“有多挺拔?”
  “像……故宫那些宫殿里的……承重柱。”丹增晕头晕脑地形容,“很多龙抱在上头。”
  “……你给我上车。”唐弈戈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形容成九龙抱柱中的那根柱子, 看不出是喜是怒。但他没有难为人的习惯,更不会磋磨一个千里迢迢下山的人。特别是丹增方才用类似逃亡的姿态奔向他, 唐弈戈也会向他伸出自己的手掌。
  丹增就这样晕晕乎乎地上了车。车里开着足足的暖风, 暖风吹成了暖流, 暖流又变成了热浪。他像是被唐弈戈塞进了后车厢,跌坐在宽阔的后座上。而整条后座,从靠背到座面再到脚下, 都铺满了厚实柔软的羊毛毯。丹增从寒风中跌入了绵云的蓬松中, 看向驾驶座位的王勇:“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您好您好。”王勇猜测大概自己又要当虚假的老王了, “一路还顺利吧?”
  “托唐先生的福, 一路很顺利。”丹增双手合十。他透过车窗看外面那个凛冽的世界,谭星海在和唐弈戈说话, 然后他走向了另外一辆车。
  “星海兄弟去哪儿?”丹增问。
  “他啊,回去看他弟弟。”王勇对外人守口如瓶,就算有人言行逼供他也不会说关于唐家的信息。但星海弟弟这件事可以说, 人家玉宸为了救丹增的弟弟挂了彩,丹增那几箱留下的礼物里还有一份写好了给“保镖”。
  “哦,原来是看他, 真好,他们兄弟真好。”丹增连连点头,后视镜中他的脸也逐渐有了血色。
  等唐弈戈上车,丹增已经热出了汗。羊毛毯和他家里的差不多,锁得住任何温度,裹得住任何的人。丹增就陷在这片恒温中,环视四周,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样珠宝,被收藏家放进坠满了珍珠和丝绒的宝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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