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你这脑子，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王耀祖懒得解释，只是耳朵有些微红，杨砚越看越奇怪，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王耀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快看快看，来了。”
　　“给我看看，”杨砚抢过了望远镜，对着隔壁班往实验楼的走廊看，果不其然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是晏栖寒和余小清。
　　这个视角只能看见晏栖寒的背影，余小清红着脸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杨砚看不见晏栖寒的表情，心里有些着急。
　　“你说他不会答应了吧，”杨砚扣着手指上的死皮，差点扣出血来，“其实余小清长得也还算好看，晏栖寒会不会脑子一热就……”
　　“你神经病啊！不可能。”王耀祖忽然提高了音量，“他俩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在一起。”
　　“你这么激动干嘛，”杨砚被他吓了一跳，放下望远镜，见王耀祖一脸凝重，不可思议道，“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王耀祖简直要崩溃了：“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喜欢女的！好好看吧你。”
　　杨砚将信将疑，再次举起望远镜，调整好位置，视野中却只剩下了晏栖寒一个人，正当他纳闷时，镜头中的晏栖寒忽然回头，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我草！”杨砚烫手似的将望远镜丢回给王耀祖，俨然发现晏栖寒正直直地看向自己这边。
　　虽然隔了一栋楼远的距离，看不清表情，但晏栖寒那扎眼的气质实在吓人。
　　杨砚手忙脚乱地拉着王耀祖蹲下，掩藏在阳台的围栏里，心脏突突跳。
　　“我去，他怎么发现的。”王耀祖也惊了，“这个定位跟反应，不去打瓦可惜了呀。”
　　杨砚惊魂未定地大口吸气，“早知道不来了，这下好了吧……他肯定觉得我更变态了。”
　　之前自己跟踪晏栖寒的事，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还没找自己清算，现在罪加一等，杨砚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怕什么，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王耀祖一幅“我还不懂你”的表情，“你不是想跟他处对象？爱一个人不是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吗？要是他连你这样都接受不了，那你俩处啥。”
　　听见“处对象”三个字，杨砚的脸微微发热，矜持地还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都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男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耀祖轻描淡写地安慰，“你不早点下手，就会有无数个像余小清那样的人出现，迟早有天拿下他。
　　杨砚一愣。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句话晏栖寒似乎也说过。
　　他忽然感觉全世界都在怂恿自己靠近晏栖寒，包括他本人，就好像与晏栖寒越来越近，是某个精细计划中一环。
　　面对自己的刻意接近，晏栖寒从不拒绝；还有那天自己在被训话，班主任就正好选中了他这个倒霉蛋来帮自己补英语……似乎上天和晏栖寒，都站在自己这边一样。
　　杨砚天真地想，难道自己爱上晏栖寒，真的是天意使然？
　　“喂，你说他会喜欢我吗？”杨砚望着阳台地面的石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肯定会啊，”王耀祖信誓旦旦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我要是女的我肯定也喜欢你，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游戏又打得牛逼，就是脑袋缺根筋，智商不太高。”
　　“真的假的？”
　　“骗你我吃屎行吧。”
　　“不对啊，你不是前阵子还说说要我别靠近他吗……你收他钱了？”
　　两人蹲在阳台上，一来二去把杨砚说美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透过栏杆的缝隙又偷偷瞄了一眼对面。晏栖寒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只余下空荡荡的走廊，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寂寥。
　　回想起刚刚那一瞥，杨砚心中尚存余悸。
　　上课铃响后，俩毛头小伙匆匆跑回教室，恰好赶在老师踏入教室的前一秒坐下。
　　杨砚还在天马行空地思考要怎么圆今天大课间这个篓子，看见王耀祖频频回头，好奇地顺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瞧，只见右后座的余小清埋着头，看不见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桌面有很多被揉成一团的手纸。
　　杨砚联想到刚刚收集到的信息，瞬间就明白余小清在伤心什么了，一下不由得联想到自己身上——要是自己贸然跑去表白了，会不会也落得这个下场，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当了。
　　杨砚正黯然神伤，桌上忽然飞来一个纸团，他抬头，看见王耀祖神秘兮兮的表情：“给余小清。”
　　“……你干什么呢，人家伤心着，别打扰她了。”
　　王耀祖差点翻白眼了：“你懂个屁啊，赶紧给她。”
　　杨砚撇嘴，不情愿地将纸团扔了过去，干瞪着王耀祖的后脑勺，却注意到他的耳尖像滴血一样红。
　　杨砚脑海中灵光一现，将近日来王耀祖所有不寻常的举动联系在一起，一下子恍然大悟了，猛戳王耀祖的后背：“喂，你不会暗恋班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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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文了，我现在像一个阳痿的丈夫，每天痛苦地坐在电脑前，一个下午憋出几行字，心里是他俩的虐恋情深，耳边是室友的吵闹尖叫声，眼里是满满的绝望


第16章
　　王耀祖都懒得回头，兀自向后面比了个中指，任凭杨砚怎么问都不透露一星半点了。
　　杨砚也没多在意，思考这些东西太耗费脑细胞，毕竟现在自己身上还安着个惊天大雷，无暇顾及那么多别人的事情。
　　不过还是有值得他开心的事情，校篮球队给他们队员申请了下午艺术课自由在操场练球的权利。杨砚乐坏了，上课铃一响就推搡着耀祖大摇大摆地往操场跑。
　　只是刚到操场，就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邓俊杰拿着一本书，正襟危坐在篮球场边缘的长椅上，边上放着笼着篮球的网面，杨砚要去拿球还得先经过他那。
　　经过上次的对话，杨砚对邓俊杰的印象简直坏到了极点，这次也没给他好眼色，路过他旁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邓俊杰一哆嗦，书都差点拿不稳。
　　杨砚虽然长着一双含情眼，但山根高眉骨高，刚好他又有些近视，眯着眼看人的样子有着难以言喻的威慑力，常常给人不好惹的印象，更别说故意去凶别人的样子了。
　　所以邓俊杰觉得差点害得前队友半死不活的罪魁祸首是杨砚，似乎也有理有据。
　　哨声拉开了练习赛的序幕，橙红色的球体在掌心传来粗粝的摩擦感，杨砚弓着腰分列半场，球鞋碾过塑胶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汗水顺着下颚线滴下，操场上时不时传来沸腾的欢呼声。
　　杨砚肾上腺素激增，篮球在手掌狠狠一旋，带着呼啸的力道砸向篮板，却在指尖脱落的瞬间骤然变相——像失控的炮弹，擦过围网的缝隙直直射向场边。
　　那道橙红的弧线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场边长椅上的替补队员邓俊杰正阅读着书籍，突然球体径直砸中了他的太阳穴，一切戛然而止，他手中的书本“啪嗒”摔在水泥地上，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身体向一旁倾倒，额角迅速泛起一片青红，眼睛紧闭着，连一声哼唧都没有。
　　王耀祖人都看懵了，对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杨砚道：“你这……真的没有带私人恩怨吗？”
　　“带个毛啊。”杨砚快步走过去，动作夸张地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幸好呼吸还在，没有一下给人砸死。
　　杨砚无措地挠了几下头，最终一不做二不休，将邓俊杰整个人背起，招呼着王耀祖跟他一同把人送医务室去。
　　“他这什么身体素质啊，一砸就晕了，我打这么多年球都没把人弄晕过，”杨砚承受着邓俊杰一个男生将近一百二十斤的重量，差点喘不过气来，“我靠，怎么让这种弱鸡来的篮球队，教练咋想的。”
　　王耀祖正想附和，却感觉后背凉森森的，似有所感地朝教学楼二楼走廊一望，正好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面色不虞地看着这边。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喊杨砚看上面：“喂，你看那个是不是晏……”
　　杨砚回头，往王耀祖所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
　　杨砚觉得莫名其妙：“啥呀，你别大惊小怪。”
　　王耀祖再向那边一望，发现那人居然不见了，心头发凉，思绪却被杨砚大大咧咧的声音打断：“别管了，赶紧帮我抬一下这个人，吃了啥啊这么重……”
　　二人将邓俊杰抬进医务室，校医给看了看，说是因为低血糖晕过去的，杨砚这才松了口气。
　　校医一边给邓俊杰处理额角的伤，一边埋怨着杨砚打球太莽撞，杨砚没反驳，只是在一旁讪讪地笑着。王耀祖则在一旁帮忙递着东西，时不时还打趣杨砚几句，说这球要是再偏一点，可就不只是低血糖晕过去这么简单了。
　　两人找校医要了二两瓜子，边唠嗑边等着病人醒过来，讲的话题也是一个比一个跳脱。
　　“喂，下个月月考完就文理分科，你打算选啥？”王耀祖好奇地问。
　　杨砚不假思索道：“你选啥我就选啥呗，反正对我来说都是天书，选文理都一样。”
　　王耀祖欣慰道：“还以为你会跟着那谁选呢，原来兄弟还是比女……男人重要啊。”
　　“哎？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杨砚贼笑道，“我还是跟着晏栖寒选吧，跟你当这么久同班同学了，说实话天天要看见你这张脸，有点烦了。”
　　王耀祖闻言要去揍他，余光却瞥到邓俊杰眼皮动了动，连忙戳杨砚示意他看床上的人。
　　杨砚冷笑。
　　“你别装了大哥，醒了就睁开眼行吗？”杨砚最看不得做作的人，见邓俊杰那样子就忍不住拆穿他，“我俩又不会揍你，你怕啥？”
　　邓俊杰这才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听了多久，依旧臭着张脸，语气却是义愤填膺：“你果然和晏栖寒认识……”
　　听见这个名字，杨砚的无名火又窜出来了：“什么叫果然认识？你他么又在恶意揣测些什么玩意，都说了那个赵什么玩意挨打是他自己惹了晏栖寒，跟我半点关系没有。”
　　邓俊杰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一股脑把心里想的话倒了出来：“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去年我还在一中的时候就听见赵世杰说你嘲讽他，后面居然因为一些意外就去报复他……”
　　杨砚听着直皱眉，他和王耀祖对视一眼：“我啥时候嘲讽他了？”
　　王耀祖扣着头，拼命回想去年这个时候的事情，忽然脑中闪过一个记忆片段，“我想起来了，他说的嘲讽不会是你鞭尸他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