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圈养/金主和金丝雀的浪漫纯爱故事(近代现代)——雪观川

分类:2026

作者:雪观川
更新:2026-07-16 08:13:59

  任青还没到爱在酒桌上谈生意的年纪。恰恰相反,受他那双双特立独行的爹妈的影响,任青从小到大不爱喝、也真没喝过酒。
  但他无法否认,这是一段标准、漂亮、挑不出任何差错而只有赞美的敬酒礼仪。
  任青在他喝第一盅酒时便站起身。两人身高差距并不太大。青年敬酒时仍然腰背直挺不卑不亢,注视他双眼的眸子里笑意盈盈,清瘦挺拔的身形显得愈发坚韧。
  任青晃了下神,下意识从旁侧捻起高脚杯——却不是他喝橙汁的那只,里面装的是货真价实的红酒。
  第一口他就皱起眉头,实在是喝不习惯。然而那一刻比酒精印象更深的,是胸口突然蔓延开来的紧张情绪——他不想让青年误会自己。
  是以他搁下酒杯,甚至顾不得这样匆促的邀请是否失礼,当晚便与青年重新相遇在酒店房间。
  ……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
  相遇是缘分使然,合拍是难得默契。谈包养不够恰当,说主被又太浅薄。游戏之内的亲昵自不必说,游戏之外也有过发自真心的亲吻拥抱。
  但说是情侣,却少了最重要的仪式和承诺。
  想来想去,唯有暧昧一词,才能足够清楚真实地概括。
  任青被浪金的股份绑在圈子里十几年,然而究其根本他并不是一个混圈浓度很高的人。大圈多人公开一概不碰,虽然手黑重度,但在圈内三十几岁的同龄人眼里就是一股洁身自好的清流。
  他甚至有过一段对圈子产生起伏厌恶情绪的时期——管理着榆京市最大的圈内俱乐部,任青见惯了浪金内外的各种乱象,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有人能情绪上头到违背人伦,有些人能一次次原谅令旁观者都难以置信的伤害。
  处理这些人和事的时候,圈子好像成了一层遮羞布,什么脏的乱的都被掩在里面自行发酵腐化,不足为外人道。
  而程度轻一些的——那些借着圈子当幌子大行情侣之间的暧昧之举,却又在清醒之时拍拍屁股说“哦,只是玩伴而已”的行径,虽一直为任青所不齿,仍是圈内基数最大的一群。
  ……可我们之间的暧昧,和其他人的暧昧有什么区别呢?
  任青垂眸看着发丝掩盖下仍火彩闪烁的蓝宝耳钉,环在程让背后的指尖蜷了蜷,突然苦涩地发现,遇见程让以来的这半年,自己也变成了曾经最不屑成为、最极力划清界限的人。
  主动可以对被动心黑手狠,可以心软放过。游戏一场玩乐而已,所有疼痛都来自你情我愿地施予与承受。何来心疼一说?
  可心上的刺痛不是作假。任青苦笑一牵嘴角。他的确心疼,这份心疼却不是来自主动对被动,而是来自任青对程让。
  环住程让的手臂松开一瞬,下一秒再度紧紧拥住。
  任青将面前失去力气的身体托稳抱紧,心说厘不清关系导致两人陷入这种暧昧桥段是我的错,是我把他带回家、又送礼物又送关怀、一日三餐煲电话粥,怎么能反而让他来承担过线的后果?
  二十四岁的程让不懂什么是界限。罔他一个自诩心态成熟能扛事的成年人,竟也放任自己无声无息避开承诺、不讲尊重地直接越了界。
  “对不起,是我的错。”
  逃避承诺享受过的暧昧总要在某些时刻连本带利还回来。任青真心认错。
  越过去的界线还能再立起来吗?任青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不想在两人之间重新建立起主被的界线。
  既往的错误还可以补救。他应该给出承诺,应该担起责任。
  他应该说出那句话。
  “能不能……求你……”
  ——肩头泪如雨下,半袖袖口处潸然淋透。程让的声音很哑很轻,落在背后几乎要听不见。
  掌下脊背颤抖。任青闭上眼睛,声音暗哑:
  “程让,我心疼你。”
  下一刻,肩头传来一阵细碎的抽泣。
  程让胸腔颤抖,从不成声的哭腔到彻底放声号啕,只用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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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美人又被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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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待到程让从低泣到放声,又从号啕声中渐渐平复了呼吸,任青扶着他的肩膀,两人双双跪立间隔开一臂距离,平视对方的眼睛。
  “所以药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一个月前。”
  那就是十一月底。任青算了一下日期,正好是自己出差最频繁的一段时间。他仔细回忆再回忆,最后还是挫败地没能在程让开车掉河前的通话记录中找出任何异常。
  但任青记得一个月前,医生说程让曾在九月中旬去看过一次精神科。
  “九月中旬那次,是第一次在国内看病?”
  程让点头:“是。”
  “那之前在国外,是什么时候确诊开药的?”
  “……具体不记得了。”程让垂下头,“大概……十八岁吧。”
  其实这种焦虑、躁郁的症状,在他独自一人出国的半个月后就显现出来,且愈演愈烈。第一年是他精神问题最严重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自杀,回到公寓便拿着刀在手腕上比划,紧接着就被一个电话叫去兼职做炸鸡。
  清醒的时候程让知道自己不是真心想死,但又怕自己某个时刻控制不住情绪上头,在这个没有远亲也没有近邻的地方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举动,真把自己折腾到客死他乡。
  而在国外的第一年,正是他和家里关系最糟糕的时候。
  更可怕的是这种糟糕还是单方面的——程家出钱出力供他在国外读书,在但凡有点良知的人眼里,他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都应该感恩戴德。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至少不该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却还对家人心怀怨怼。
  哪怕远在榆京的所谓“家人”,一个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另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一纸机票将他“流放”海外。
  程让租住的是一间两室一厅公寓,面积不大,陈设却很空荡。隔壁房间的室友经常早出晚归跨省甚至跨国打比赛。程让一个人在里面住着,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好在兼职电话能够打断他找死的思路。每次在小店炸锅面前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下班回家累得腿都没有知觉,程让简单冲个澡就扑床上摊成大饼,勉强有个两眼一黑到天亮的良好睡眠。
  第二年的时候程让终于更适应国外的生活。熬到成年之后他瞒着家里在当地办了一张自己的储蓄卡,从此所有兼职的出入账全都没让家里知道。
  攒够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心理医生。程让从诊所里拿了两瓶药。医生给他开了医嘱。但或许是从小对医院、药物隐隐约约的排斥心理,导致他完全没遵循医嘱上的用药剂量,主打一个发作了就吃两颗,不发作就当没病。
  适应环境之后的程让渐渐在当地交到了新朋友,有了自己熟悉的社交圈。他的社媒账号也逐渐有了粉丝以及互关取暖的朋友。
  程让开始学做各种餐点。学会拍照之后在网上接单给人约拍。在连着好几次被人夸赞“穿搭好看”之后,他又开始构建自己的穿搭思路。
  “Rang.”这个账号上有他做的第一碗西红柿炒鸡蛋,全身不超过五百块却被三个约拍顾客夸好看的运动装穿搭,以及因约拍而蹭到参观还能拍照留念的小众景点。
  在他的账号还没被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围观时,那些分享日常的帖子一点一点给他的生活增添了难以度量的温度。时不时蹦出来一下的负面情绪也不再完全靠药物排解。
  就这样断断续续吃着药。两个拳头大小的药瓶、正常半年的服药量,程让愣是吃到第六年还没吃完。
  但是药物是这样。一般情况不吃可以,关键时刻没有不行。
  “九月的时候,有一瓶药见底了。当时有点害怕,想去医院再开一瓶。”
  程让说起这事儿还有些无语。
  挂号的时候下着雨。程让被医院普适的蓝白配色弄得心烦意乱,看着问卷字斟句酌。交上去之后本以为就是走个形式,结果医生把他的量化结果拉出来一看,轻度,达不到开药标准,于是开了两句毫无意义的劝解就赶他走。
  程让很不忿,觉得自己现在的焦躁情绪到顶点了,横眉冷对:“那你现在让我重新做一份。”
  医生写着病历单头也不抬:“不行。上一份已经填入病例档案了。健康的人重做量化表至少要过两周之后。”
  程让:“我刚没认真……那你能不能把它删了,我现在去重做。”
  医生:“……不行呢亲,我只是个普通医师,这边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呢。”
  然后终于抬头阴阳怪气看了他一眼,说:“有这方面需求的话,下次建议直接挂我们的院长号哦。这边庙小,治不起您这尊大佛呢。”
  不给开药可以理解,大不了半个月之后再来一次。但阴阳怪气就是你不对了。
  程让转身走出半步,咽不下这口气,又退回来:“……真当我找不到你们院长吗?”
  医生:“亲,院长办公室出门左拐电梯上十六楼,最里面贴着红色门牌标志的就是哦。不过面见院长需要提前三天预约。当然这边其实更建议您去神经科看看脑子哦,说不定您会在会诊时更快见到他。”
  程让气得出门就撕了挂号单。结果开车出停车场的时候还因为没有凭证,怒交二十元停车费。
  “……你也觉得很好笑吧。”程让觉得他那天就是个傻瓜,讲完故事,自己先“扑哧”笑了一声,“算了……想笑就笑吧,不用忍着。”
  任青没忍住笑出声来,下一秒就见程让表演了一个名为“我可以表面大度,你不能真的笑我”的瞬间变脸节目。
  “好了好了,不笑你……哈哈……”
  任青把程让搂进怀里。两人胸腔相贴。两颗心脏有力而滚烫地交换了温度。
  程让终于很缓、很缓地伸出手,回拥住任青。
  “我可能没那么快戒掉……但是我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这句是他的真心话。说这话时,程让想起那些身在异国、阴雨连绵的灰暗日子。他闭上眼睛,半跪立的身体姿态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缩在公寓角落的、十八岁的自己。
  而那个脆弱的少年,正第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人紧紧抱着,第一次感受到拥抱的温暖。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当然。”
  任青说完,抱起程让将他放到小沙发上,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个小礼物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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