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圈养/金主和金丝雀的浪漫纯爱故事(近代现代)——雪观川

分类:2026

作者:雪观川
更新:2026-07-16 08:13:59

  “236桌结账。”
  ·
  屋漏偏逢连夜雨。
  吃完药、开着汽车离开车库的程让才发现外面竟下起了倾盆暴雨。
  雨刮带着雨水在前玻璃上刮出残影。他导航回家,却在十字路口连着走错两条车道,彻底偏航。
  导航里甜美的女声尽职尽责替他重新规划了无数次线路。可他心跳加速难以克制,在某些时刻竟然分不清刹车油门、或是左转右转,终于在路旁的惊恐喊叫和尖锐鸣笛之中一脚冲破了路边护栏。
  “……快报警!叫消防!有人掉河里了!”
  车外有人的喊声格外锐利。
  程让在门外这一嗓、以及身下摇晃漂动却稳定下沉的车身之中明白,自己到底是闯祸了。
  不该在那种情况下试图开车,不该不按剂量强行吃药……不该不看号码就接电话,更不该幼稚地逞一时气,把自己陷进泥潭。
  而代价就是或许要付出生命。
  四面被泥水淹没,紧接着脚踝边附起一圈刺骨的凉意。然而或许这就是人的自适应性,到了生命最后,身体上反而没了那种难以行动的焦虑。程让从旁边座椅上拿起手机,颤抖着点开通话:
  “喂……任青!”
  ·
  任青开车赶到现场的时候,程让已经被围观群众叫来的消防警察成功救起,送去最近的医院做全身检查。
  好在有惊无险。车身坠入的并不是一条正经意义上的河,而是因为短暂暴雨涨起来的一条排水沟。
  程让在车身淹没的最后时刻打开天窗爬到车顶,身上沾了些凉水。救援赶到将他捞起的时候,手机不慎掉进水中。
  电话中断,任青听着最后一声岸边群众的欢呼,着着实实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遭,不幸中的万幸,程让只是染上了一点小风寒,有些反复低烧。
  全身检查暂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主治医生给他开了两只吊瓶和一晚住院观察。及时驱车赶来的任青花钱将他安置到单人间病房,自己在一旁充当了一整夜的陪护,连出差回来的行李都还留在车上。
  半夜挂完两瓶退烧点滴加一瓶葡萄糖。这一晚任青在旁边照看。程让一开始还有些过意不去,强睁着眼睛盯吊瓶。
  结果就被任青强行捂住眼睛按回枕头上,躺下来不到三分钟就呼吸匀称地睡着了,再一睁眼就是大天亮。
  单人病房里有一次行洗漱套装。程让简单洗漱完,跟着任青拿到验血和拍片的报告单去找医生。
  医生的表情从刚开始看到拍片的宁静,逐渐转向看见验血结果之后的肃然,眼神隔着镜片一错不错地紧盯程让:
  “你有抗焦虑精神药物的用药史?”
  程让点头:“是。”
  医生神色凝重,重新在电脑系统里找到他的既往病例。
  “看见了,九月……不对,轻度焦虑……医生没有给你开药啊?”
  就诊时间是九月中旬。几项心里量化测定的结果都是轻度,达不到开药标准。
  “之前有段时间在国外。药是在国外看病时开的。”
  程让在医生的询问下说了药物名字和过往用量情况。医生点头,将这些补充细节输入病例系统,又说:
  “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你服用的这种药物两年前被列入驾驶禁止服用的名单。”
  医生用笔尖圈出验血报告单上的一个数值,“正常状态下这种药物代谢很快,最多在体内两天就不会再留下可供检查的痕迹,对驾驶行为也没有影响。”
  “——但是,你这个数值偏高得有点离谱了……开车前用了药?用量多少?”
  一把,没数多少。
  病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医生把报告单划拉两下之后交回他手上,无奈叹了口气:“你的体检报告肯定是要交给部门核实留底的。不过这个和酒驾性质略有不同,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不算犯罪,就是接受一下批评教育,再缴纳一定金额的罚款。”
  “还有,你说你是在国外开的药,多大的时候出的国?开药时成年了没有?家里知不知道情况?”
  程让言简意赅,没有多说:“成年了。”
  “嗯。”
  医生没有错过最开始程让承认用药时,一旁男人显而易见的惊讶神情。大概是哥哥之类的角色,且两人看上去关系还很不错。医生推了推眼镜,最后劝了几句:
  “在国内,服用这种药物是需要家人知情的。可以理解你们想在亲人朋友或者雇佣单位面前隐瞒这部分情况。但实际上刻意隐瞒对于服药和心理治疗没有任何好处……”
  交警部门的审判来得没那么快。走出医院的时候为时尚早,阳光铺在云边,浅得一擦就淡。
  两人从诊室里出来坐上电梯,原本要去负一楼停车场,程让却在电梯下到一楼时脑子一热,迈步出来。
  任青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出医院大厅。门外寒风阵阵,白雾止不住从鼻口边冒出来,又被西北风吹散在空气中。
  两人都穿着羽绒服围着披肩,倒是不觉得冷。程让埋着头往前走,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任青问他:“想回家么?”
  程让摇头:“暂时不想。”
  两人短暂停驻在冬日早晨繁忙的街边。就这么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任青突然把手伸进程让口袋里,暖融融抓住他的手,叠按在他扁扁“咕咚”一声的肚子上。
  程让一下囧得恨不得直接把脸钻进围巾里。而任青抓着他的手拿出来,塞进自己同样温暖的口袋里,看着他扬眉一笑: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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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大美人亲哥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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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青没急着带程让回家。两人沿着街边缓缓步行,散步去了附近一家早点坊。
  门口叠着比人还高的蒸笼,路边买包子馒头的人排成长队。任青牵着程让的手钻进被人群挡住的大门,在里面点了两碗豆浆和两屉小笼包。
  “堂食,不用打包。”
  早点坊老板还记得他的声音,特意抬起头仔细辨认任青的眉眼,随即惊喜笑开:“……哟,是任青吧?都多少年啦!”
  任青接过餐碟递给身后的程让,笑道:“徐姨,身体健康。”
  “那是,还能再干二十年!”
  早点坊老板姓徐,年轻时是个爽利泼辣的女人。将近二十年过去,女人眉目间添了几丝柔和,动作却爽朗如初。
  她利索地打出两份餐点,抬头看见跟在任青身后的程让时眼神一亮,餐盘里的小笼包霎时又多出几个,添到放不下才停手:
  “任青带朋友来啦?也是个小帅哥呢!……给。”
  任青抬手要扫码,却被女人一伸手挡下:“赶快带你朋友去那边坐着去!下次记得早点吃早饭,别饿着了!说起来,任姐也好久没回来了。替我向她问好啊!”
  任青无奈收起手机,在老板转身准备下一份时悄悄拍下二维码,口中笑着应下:“一定。”
  餐厅里外人声鼎沸,这一角却出乎意料的安静。程让和任青面对面坐在小方桌前,细嚼慢咽吃到半饱。
  程让坐的这个位置是老板指给他、说是以前任青的“专属”用餐座。任青笑得无奈,在一旁说自己当时只是单纯喜欢安静。
  桌角上还有一排小字,好像是用铅笔写上去的公式。这么多年字迹居然还在。程让低头仔细辨认,发现任青小时候的字还挺规整。
  都是数字和字母,看不出笔锋。然而算式间整齐清晰,排列规则,绝对是老师眼里最喜欢的演草格式。
  居然莫名有点可爱。
  “……你以前经常在这儿吃?”
  “嗯。中学时在这边上竞赛班。那时候我妈负责接送我,我俩天天来这儿吃早饭。”任青回想那些久远却温馨的过去,眉目间染着藏不住的笑意,“徐姨特别健谈。她先是和我妈认识了,然后才记住了我。从小学到高中,早餐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真好。”程让摸了摸桌角模糊的演草,调侃道,“看见了,还有你以前补作业的痕迹呢。”
  “嗯,偶尔早上会在这里赶作业,没习惯带演草纸就直接拿铅笔在桌面上打草稿,第二天就会把前一天的都擦掉。现在这些大概是最后一天的,忘了来擦。”
  任青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程让听得很认真,嘴里的包子咬到一半忘了咽下去,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小时候我成绩好,性格又比较安静,虽然是老师眼里的好孩子,但是一直不讨同龄人喜欢。高中的时候还因为一些事情……被同学孤立。”
  “徐姨看上去爽朗,实际上却非常细心。她每天早上见到我,比我妈还更早发现我跟同学之间的不对劲。”
  任青的母亲,任云娇女士,是个和徐老板完全不同风格的女强人。青春期的任青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自己亲妈眼里的世界是不是只有二进制和编程语言。
  “有时候早点坊过了最忙碌的时候,徐姨就会来和我聊天,偶尔也会告诉我被人孤立要怎么解决,或者是怎么去和同龄人相处。”
  “真好。”
  程让转头看过去。早餐时间已经过去,堂食的客人寥寥无几,只剩下外卖出单机还在兢兢业业吐着单据。
  年过五十的女人盘起头发站在餐台前忙忙碌碌,动作利索地把一份份外卖盛好打包,留在柜台上给外卖小哥领走。
  “难怪我哥也喜欢这一家。”
  熟悉的外卖包装勾起程让的一点回忆:“不过……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近,所以都是点外卖。上中学的时候吃了好多年,我都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堂食。今天跟你吃到了第一次。”
  任青疑惑:“他们?”
  “嗯,我有两个哥。”
  程让知道任青疑问的意思:为什么“家”这个词,要用“他们住的地方”——甚至不是“我们”——来形容。程让当然有原因。但这方面他现在不想多说,所以干脆起身端着吃得一干二净的餐盘往收餐处去。
  “走吧……就是觉得有点可惜。要是我早点来这儿堂食,说不定就能见到高中时候的你了。”
  “……”任青端着盘子跟在他身后,闻言无奈地扶了下额角,“咱俩的中学时代差了几岁?”
  ·
  “程董,来这么早没空吃早点吧,我这儿给您订了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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