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凌朝好不容易才起来，现在功亏一篑，憋得满脸通红：“干嘛啊！我要去上厕所！”
　　季明淙又把他抱起来，直接走到卫生间，再把他放在地上：“你尿吧。”
　　“这怎么可能尿的出来！”人就站在他身后，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凌朝羞都要羞死了，这人还理所当然地说什么话啊。
　　季明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不理解他害羞的原因：“可是，你昨天不也尿……”
　　“闭嘴！”
　　凌朝不想和他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虽然今天一早醒来他就发现床单已经换了，但是并不妨碍他脑子里关于昨晚那条泥泞床单的画面。
　　他终于恼羞成怒，把人赶了出去，自己在卫生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出来。
　　季明淙就在门外等着，见着这样一瘸一拐的，又有点心疼，开始反思自己：“对不起宝宝，我昨天是不是太不知轻重了？”
　　凌朝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道：“别瞎说，我又不是没爽到。”
　　季明淙原本来挺紧张，听他一说瞬间失笑。
　　他扶着凌朝去想去床上，但是凌朝短时间内不想再看到那张床了，又往楼下走。
　　楼梯宽度有限，凌朝在前面扶着扶手慢吞吞地挪，季明淙就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踩空。
　　凌朝一步一步挪到沙发上躺下，舒服地出了口气，一抬眼，面前端来一碗粥。
　　“吃点东西。”
　　凌朝有点嫌弃地看着这碗寡淡的粥，任由季明淙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边吃还边说：“这也太淡了，晚上我和腿哥要出去吃好的……”
　　季明淙瞥了他一眼：“这几天你都只能吃流食。”
　　凌朝自然不乐意，可是刚一动，屁股就痛，只好蔫巴下来。
　　“吴姨刚才打电话来，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啊？”凌朝一下愣住，本来一开始他回来就说去找吴月，只是后来发生好多事，一下给忘了。
　　最近有忙着谈恋爱，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着面前还淡定给他喂东西的人，他忽然就有点慌了。他和季明淙搞对象，如果被家里知道了，还不知道要爆发什么世界大战。
　　“怎么这么突然啊？唔……别喂我了！我们快想想怎么办！”
　　季明淙淡定道：“有什么好想的，她就是知道凌天志事情解决了，又知道你回来了，才叫我们回去聚聚。”
　　凌朝一愣：“她不知道我们的事？”
　　“当然。”季明淙笑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她怎么会知道？”
　　凌朝瞧着他，心里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和自己在一起，注定不好过家长这一关，他们家庭是这样的情况，季明淙又从小被寄予了这么大的期望，如果被家人知道了，那……
　　显然季明淙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喂凌朝吃完一碗粥，给他塞了个靠枕在腰下让他枕着。
　　“别担心，你今天不舒服，我和她说了过几天再回去。晚点你给她打个电话，别让她担心。”
　　凌朝点头应道。
　　推了晚上和腿哥的聚餐，又给吴月打了电话。
　　吴月电话里责怪他回来了也不告诉她，又说之前凌天志的事把她吓到了，不知道凌朝也偷偷回来了，问他有没有事。
　　凌朝自然是安慰她。
　　他听出吴月话语间其实对他还是有点埋怨，可能是怪他回家不告诉她，也可能是凌天志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凌朝也不想再去神思这件事，只说自己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过两天再回家再看他们。
　　在家里养了几天，等到他行动自如了，挑了个周末，和季明淙一起回家去。
　　连着阴了好几天，这天却刚好出了太阳。
　　凌朝身体好了又不长记性，头天晚上拉着季明淙闹到很晚，这会儿边打哈欠边进屋。
　　季明淙跟在他身后两步左右，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避免被吴月他们看出端倪。
　　见了面吴月拉着儿子坐到一边说话，没一会儿又觉得凌朝一直打哈欠半点也不精神，又开始唠叨起来。
　　秋日的阳光没有夏日那么灼热，正午的太阳透过敞开的落地窗撒进屋内，暗沉的屋子仿佛瞬间亮起来。
　　季明淙不动声色地把视线从凌朝身上移开。
　　季城笑道：“你吴姨最近没烦心事，瞧着人都高兴了不少。”
　　季明淙垂眸喝了口茶。
　　又听季城道：“……她和小朝也是长时间不见，虽然嘴上总是不饶人，但是总归是挂念他的。”他轻咳了一下，看向季明淙，“我看你们兄弟俩个最近关系也好多了，我就说人是要多相处，关系才会缓和。你看你要不也劝劝小朝，让他回来吧。”
　　季明淙放下茶杯，看了眼对面的季城，淡淡道：“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不会劝他。”
　　季城叹了口气：“算是帮你吴姨劝劝他吧。”
　　季明淙笑了下，没搭话。
　　他知道，如果他开口劝凌朝，大概率凌朝会考虑回来，但是他不愿意这样做。
　　以前他冷落他，让凌朝误以为自己变卦和家长站在一边，现在他更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了。
　　私心来说，他也希望能和凌朝天天见面，只是他不愿意凌朝为了自己放弃多年来的一切。
　　几千公里而已，就算是在地球的另一边，也不是什么遥远的距离。
　　没过多久，阿姨来叫吃饭。
　　今天吃了顿难得的平静的午饭。
　　午饭后，吴月和季城回屋睡午觉，凌朝也撑不住了，上楼蒙头就睡。
　　季明淙在楼下打电话，等到挂了电话，整栋房子已经沉浸在安静中。
　　阿姨也回房间休息了，他上楼，脚步一顿，转身推门进了凌朝的房间。
　　凌朝可能真的累得很了，连窗户都忘了关就倒在床上睡了。
　　午后的盛阳，透过大敞的窗户照进来，大片金黄的阳光照在床尾。
　　窗台上，一株绿油油的小草随着风轻轻晃动着，每一片叶子都舒展着，自由惬意。
　　季明淙背靠着门，默了会儿，轻声走到床边。
　　这是他后来养在自己住处的那盆柠檬香蜂草，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凌朝带回了这样。
　　把它像是十年前一样，同样又养在窗台上。
　　好像是在努力缝合他们过去那么多年的分离。
　　季明淙轻轻摸了摸叶子，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笑。
　　凌朝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嘴巴微张，脸睡得红通通的。
　　季明淙站在床上看着他，忽然发现凌朝脸颊上似乎比前段时间多了点肉，整个人看起来润泽多了。他想起以前，凌朝睡眠不好，一开始必须要有光才能睡着，后面却演变成了不能有一丝光和一点声音，不然很容易就会惊醒。但是现在居然在阳光大敞的午后，也能睡得这么香。
　　床上的人嘟囔了下，翻了个身，眼睛虚着条缝看向他，声音含含糊糊：“干嘛呀。”
　　季明淙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凌朝又闭上眼睛，却往里挪了挪，然后就没了声息。
　　季明淙脱了衣服床上，把人轻轻搂紧怀里。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闭上眼睡不着，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凌朝像是一株小草，顽强地生长着。只是需要有适量的阳光和水分，不然就容易干枯。
　　恰好他有光有水。
　　所以他的小草在他身边，可以无忧无虑。
　　凌朝眼睛紧闭，睡得脸颊发红。
　　秋日午后微凉的风吹进来，掀起窗帘。
　　季明淙想到小时候自己捧着那盆草，兴高采烈地和凌朝献宝的样子，失笑了下。
　　他低头，亲了亲凌朝的脸。
　　然后闭上了眼。
　　往后的每一天，他都希望自己的宝贝，能睡个好觉。
　　- The End -


第63章 520番外
　　5月20号这天，凌朝的手机就没停过。
　　大部分是商家发的短信，小部分是杜泽云在群里的哀嚎。
　　他看着手机上那一长串的消息，心想，天天给他发些垃圾短信，早晚要把这些商家给投诉了……
　　凌朝过惯了单身生活，对这种节日的敏感程度很低。
　　直到中午有人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小区门口有一束花等着他签收，他还一脸懵。
　　小Q从自己桌上探出脑袋，坏笑着看他：“小朝啊，你是不是有情况啊，怎么有人送花都送到门口了。”
　　凌朝皱眉：“不会是送错了吧。”
　　星染叹服地看着他：“今天是520啊！”她见凌朝茫然，乐道，“你怎么这么直男啊！人女孩都给你订花了，我说，你不会没给她准备礼物吧？”
　　凌朝终于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起来。
　　不知道是先纠正他不是直男，还是先纠正他对象不是女的。
　　磕磕巴巴道：“我……不是，我先去下去签收……”
　　几人瞧见他这样子，一阵大笑。
　　奎哥瞧着他跑出去的背影，调侃道：“说真的，我真没想到小朝居然会谈恋爱，他一直给我一种‘莫挨老子’的高贵冷艳感，这几年拒绝了不少人吧。”
　　小Q也道：“对啊，平时没见他和谁走的近，这小子不会是网恋的吧……”
　　唯一知道真相的杜泽云在电脑后缩了缩脑袋，一声也不敢吭。
　　花店配送员是个小姑娘，她捧着一大束花，站在小区外和保安唠嗑。
　　见着凌朝来了，她热情地把花递给他，拿了单子让他签收，然后轻咳了两声，在凌朝诧异的目光下，开口道：“送花的先生托我给您带句话——‘亲爱的宝宝，节日快乐，我永远爱你。’”
　　凌朝气还没喘匀，又被尬地恨不得钻地逃走。他抱着这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脸色和玫瑰交相辉映，转身就走。
　　送花的小姑娘还在背后叫他：“记得叫你对象给我们五星好评啊！”
　　凌朝抱着花，跑了一段，等到看不见小区门口了，才停下来喘气。
　　他吃力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又羞又恼地发消息：「你怎么给我送那么大一束花啊！」
　　“叮”地一声，凌朝定睛一看，对面回道：「我看网上520都要送花的，宝宝不喜欢吗？」
　　玫瑰散发着馥郁的香气，笼罩着他，凌朝脸红的厉害，嘴上骂他浪费钱，发的消息却还是诚实：「喜欢。」
　　季明淙便发了个土里土气的爱心的表情包，跟着一条三秒的语音。
　　“宝宝喜欢就好，我先去开会了，晚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