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分类:2026

作者:七原
更新:2026-07-15 09:29:57

  季明淙听话的没再蹭他,把温热的嘴唇落在他脖子上、脸上,绵密地亲着。
  凌朝被骚扰得不行,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他一把把季明淙推开,指示人把电视声音调小,这才发现那阵声响是手机发出来的。
  楼上只有他的备用机。
  凌朝趿拉着拖鞋小跑上楼。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都是来自蒋利的。
  凌朝咬着手指看了看,发现蒋利问的都是业务上的问题,他压根看不懂,只好拿着手机下楼,没好气地丢在季明淙身上。
  “你给他回个电话。”
  季明淙疑惑地看了眼消息,然后抬头看他,眼睛笑得弯起来:“宝宝,怎么生气了?”
  凌朝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季明淙看着他明明生气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和他闹脾气的人。
  个子长高了,人脾气倒是没什么长进,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想起前几天凌朝对他防备隔阂的样子,又看到现在凌朝动不动对他使一点小性子,心里舒坦极了。
  他觉得他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以前的事情他想不起来,就感觉是另外一个人做的一般,以前的那个人对他的宝宝不好,但是他不会。
  他想再逗凌朝一下,让他多对自己使点性子撒会儿娇,但是有人非常没有眼力见,见缝插针地就给他打电话。
  季明淙只好在凌朝的凛冽地视线下接通电话。
  下一秒,蒋利的声音就透过电话兴奋地传了过来:“明淙啊,刚才说的问题都解决了,果然是你刚才提到那样……”
  见着他要开始长篇大论,季明淙赶紧阻止他:“行了,解决了就好。还有什么事吗?”
  蒋利被他打断,思绪卡了下,才继续说:“哦,没什么,就是和你说一下。”
  季明淙道:“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蒋利忙道:“别啊,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啊,我发现我们还是很需要你。”
  季明淙看了眼凌朝的眼色:“还不确定。我现在还在休假呢。”
  蒋利继续说:“我看你也没什么大碍了,早点来公司吧,大家都很需要你。”
  季明淙道:“等我休完假吧。还有人更需要我。”
  “谁?”
  季明淙看了眼凌朝,见他面露不快,对他眨了眨眼:“我弟。”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蒋利对周围的事情反应迟钝,但是并不代表他什么也感觉不出来。他无语了一瞬,道:“你不是说和你弟很久都没联系了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今天见着还挺和睦的,你这个人……你那边什么声音啊?”
  凌朝听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他伸手去抢手机,季明淙一把按住他,伸手把手机举高。
  凌朝见着抢不到,张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季明淙吃痛地“嘶”了一声,但是还是牢牢把他按住。
  两人争抢间发出了些许声音,被电话那边的蒋利捕捉到,终止了还在说的话题。
  凌朝气喘吁吁,狠狠瞪了他一眼。
  季明淙倒吸了一口气:“没事。”他顿了下强调,“我和我弟关系很好。你没什么事就把电话挂了吧。”
  “哦。方助那边说有文件要给你签字,到时候我和他一起来看你。”
  凌朝怒气冲冲地在旁边比手势,让季明淙拒绝。
  季明淙道:“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后天周五吧。”
  凌朝见季明淙一直不说话,终于是一把抢过手机说道:“蒋利哥,我哥后天要去医院复查,没时间,直接让方助把文件送来签字吧,这个天这么热,你也不用再跑了。”
  “啊那啥哈哈哈……小朝也在啊。”蒋利完全没想到凌朝也在,想到刚才还说人兄弟关系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听见,有点尴尬地开口,“也行哈,那让方助自己来吧,最近我事也多。那啥,明淙,你检查完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说啊。”
  季明淙在凌朝的怒视下道:“知道了。”
  说完凌朝眼疾手快挂了电话,不再给季明淙任何说话的机会。
  电话一挂,凌朝怒视他:“第二次了!”
  这个季明淙一点也不老实,上次蒋利打电话来,嘴上说的好好的不去见他,但是一有机会就不放过。
  今天偶遇蒋利已经是意料之外了,通过见面和这通电话,蒋利已经透露了不少信息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季明淙就算是失忆了,也能把人哄得团团转,这个蒋利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眼,被季明淙套话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真要蒋利和方助一起来,他可能看不出季明淙的情况,但是季明淙要套出他们的真实关系易如反掌。
  凌朝气得要死,季明淙失忆了还想搞幺蛾子。
  他看着季明淙无奈温柔的面孔,心里却被恐慌充斥。
  如果……如果真的被季明淙知道了自己是在骗他,那会怎么样?


第16章 复查
  前几天凌朝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实话告诉他,到了现在,实话已经成了想要遮盖的真相,他无法再说出口。
  凌朝承认自己是个卑劣的人,他眷念季明淙这样依赖他、陪伴他,就算这样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他都喜欢。
  季明淙的冷漠疏离,他忍受了这么多年,如果他真的知道了……
  凌朝垂着头,身体轻轻发抖。
  大不了就是以前的冷漠疏离,他又不是没见过。
  而且……季明淙恢复记忆就会知道一切真相,那何必要把现在他享受温柔的片刻时间都剥夺?
  凌朝心脏酸痛,闭了闭眼,不愿再想。
  就当他是在做梦、就当他是在做梦……
  拜托这个梦的时间在长一点。
  他想多看看这个封存在记忆中的哥哥。
  凌朝单方面和季明淙冷战,过了半个小时又忽然不忍心。
  他和现在季明淙的相处时间本来就短,要是再冷战,时间就更少了。
  正好季明淙来叫他睡觉,睡前有惯例的晚安吻,凌朝别别扭扭地接受了。
  季明淙见他不挣扎,眼里带上了笑意,细细亲吻着他柔软的脸颊:“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睡吧宝宝。”
  这话像是有什么魔咒。
  话音刚落,凌朝就感觉一股睡意升起。他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季明淙怀里,浑浑噩噩地想,自己放在抽屉里的药似乎很久没吃过了……
  等到周五到了季明淙复查的时候。
  这一个星期凌朝观察过他,除了那天他故意回想从前的事,之后没再出现过头痛的症状。而且问季明淙本人,也没有任何想起从前经历的迹象。
  凌朝想到之前医生说的预计一两个星期恢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对季明淙现状有点焦虑。
  等到周五早上,他很早就带着季明淙出发。
  这次的医生就是上次给季明淙检查那位,显然还记得两人,问了下这周的情况,就给季明淙做了基础检查。
  “病人没什么大碍,而且看起来已经适应了现在了生活……”医生检查完,把凌朝留下来单独说,“他这一周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凌朝面露难色。
  总不能说这一周他的行为都很反常吧。
  这样追究起来,其实还是他一开始引导有问题。
  他看着医生专业的眼光,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点奇怪……”医生思索了一会儿道,“那你再观察一周吧,下周再挂我的号看看。”
  凌朝道了谢推门出去。
  季明淙在门外等他,正在和一个小男孩说话,脸上的神情轻松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凌朝听到那个男孩叫季明淙“哥哥”,有点不高兴,故意道:“这不是哥哥,是叔叔。”
  男孩看了他一眼,缩了缩脖子,又看了季明淙,改口道:“好吧,叔叔再见,我要去找妈妈了。”说完就跑走了。
  季明淙看着小男孩的背影,故作失落地对凌朝说:“你不叫我哥哥,还不准别人叫我哥哥。”
  听到这话凌朝愣了下,他没有叫季明淙哥哥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叫季明淙哥哥了,时间太久远,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这么多年他们联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只是现在季明淙失忆了,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才会觉得这么怪异。
  季明淙见他神色不自然,伸手挠了挠他的手心,道:“走吧。”
  凌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在地收了收,他把手踹进兜里,跟着季明淙往外走。
  季明淙问他:“医生说了什么?”
  凌朝道:“说你没什么大事,下周还要去检查。”他顿了下问道,“以前的事你有想起来吗?”
  季明淙摇了摇头:“没有。”
  凌朝试探他:“一点也没有?”
  季明淙肯定道:“对。”
  凌朝心悬在空中,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
  他既希望季明淙恢复健康,又希望季明淙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过往二十多年的经历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
  他一向遵循内心,顺从内心的欲望,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后悔。当初离开家,说不回就好几年都不回,说要离开,就彻底把户口也迁走,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悔的余地。创办工作室最初资金不够,有人想要退出,也是他没日没夜接稿画稿,凑够了初始资金,让他们能够保持初心地创作……
  但是偏偏在季明淙的事情上,他优柔寡断无法取舍。
  他才知道自己是这么贪心一个人。
  凌朝心里百转千回,最后只盯着他:“你……不要逞强,有任何问题都要和我说。你的身体最重要。”
  季明淙目光悠悠地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隔着薄薄的膜,把他隔绝在外。他很想伸手去触摸,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这股欲望。
  医院里人来人往,季明淙轻轻揽了下他的肩,然后把他放开。
  他很想把那层膜撕开,他和弟弟应该毫无隔阂,应该心贴着心。他心尖尖上的人,不应该有这样忧愁的情绪。
  但是季明淙只能说:“我知道。”
  他的记忆没有任何要恢复的迹象,每当他要努力回想过去的事他的脑海中就会传来一阵刺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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