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果然听得外头另一辆马车停下来,有人与护卫交谈数句,都被退出马车的卫四地挡了回去。
  那人索性抬高嗓音:“在下花荣,百花庄庄主,与海家数次生意往来,此次听闻海少爷出行,特地前来相见。”
  车内两人互相对视,秦嵬一手已摸到了刀。
  沈云屏斜倚在榻上,扬声道:“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你想见我,可我并不想见你,我只喜欢或英俊或漂亮的,其他的我都不想见。”
  他平日里说话温和斯文,现在一开口,却是一副慵懒散漫之态,甚至还带着些放纵玩乐之后的沙哑与柔情,更符合海连潮的模样。
  外头的人果然更加确信车内之人的身份:“自不敢在海少爷面前夸自己相貌,但也总算能入眼。”
  “我的眼并不好入,”沈云屏把玩着玉扳指,信口胡诌张嘴就来,“能入我的眼的人,此刻已在车内了,再不需要旁人。”
  秦嵬很想把刀放下,好搓一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车外的人道:“在下此次前来,专程带了家中传下的古琴,一定要亲手交于您才安心。”
  是人都要有喜好,有喜好的人才最真实。
  所以海少爷的喜好就是古玩乐器,尤其爱古琴。这本也是方便探子们借着“送礼”名号暗中往来、传递消息的理由之一。
  现在这理由也成了无法推脱的东西。
  秦嵬低声道:“他若真见到所谓‘海少爷’的脸,你以后岂不是更麻烦?”
  “他要是以前见过你,辨认出你的相貌,你难道就不麻烦?”沈云屏也小声道。
  秦嵬摸摸下巴:“那我就只好说,我虎落平阳走投无路,不得已委身于海少爷了。”
  沈云屏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
  “好了,”秦嵬无奈道,“你要是逗够我了,就想想解决的办法。”
  沈云屏不急不慢道:“这有什么难的,你的花环编好了吗?可不要像骗我的那些手下一样骗我。”
  秦嵬真从背后抽出一个编得有些潦草的花环:“还没弄完,叫这姓花的给撵回来了。”
  “他撵你,你自然也可以撵他。”沈云屏笑起来,“坐过来,给我戴上。”
  不等秦嵬反应,他又扬声道:“好吧,小卫,叫他过来。”
  说罢已前倾身体,微微地低下头去。
  秦嵬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耳边听得外头已传来脚步声,当即挤过去与沈云屏坐在一处。
  沈云屏抬手将他衣袍扯得松了些,自己也扯下外袍,搭在两人身上。
  车帘正在此刻掀开。
  先进来的是一双捧着古琴的手,手略有浮肿,显是常年放荡所至,又白得发腻,随后又急不可耐地挤进一张脸。
  那脸也微微肿着,生得算不得丑,只是十分阴柔,带着血丝的眼极快地乱瞟。
  却见车内两人坐得极近,衣摆交叠,一人举着手为另一人戴上花环,真算得上是暧昧温存,叫人只看一眼就浮想联翩。
  只可惜举起花环的手挡住了一人的面孔,而举着花环的男人又低着头,好似十分专注深情。
  不等花荣再多看,就见那举着花环的男人抄起身侧小绣墩儿,直接砸在他头上!
  花荣被砸了个倒仰,他自认有些武功,却不想看得入神,竟然没躲开。
  “你、你!”花荣被自己的仆从扶起,又惊又怒。
  车里传来海连潮慵懒的声音:“你又使这小孩子脾气,不过是送个琴而已。”
  另一人的声音有些小,听不真切:“他进来便盯着你瞧,实在不是个好东西。我怕他送几个秋波给你,你就变心了,你总是变心,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话说得很没分寸,一听就是个宠坏了的伴游。
  偏偏海连潮短暂地沉默后,不知为何有些发笑:“我的确不是个好东西,否则怎么会叫你整日与我混在一起?好了,我说过了,这世上长得没你好看的人,别说是坏东西,就是好东西我也不会被勾搭去。”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当着外头人的面儿说起了情话。
  只是海连潮这样早已是人尽皆知,花荣本也就是看上这点,才非要见一见。
  哪想到碰了这么个钉子。
  花荣脸色发青,正要恼怒,就听里面海连潮又道:“花庄主,我这心肝儿不懂事,你别计较。蛟洲听浪城外的园子,明年春季要做大宴,到时请你去坐坐如何?我若得空,也会过去。”
  能进海连潮园子里的宴席的人,绝非普通之辈。
  更常听人讲起,入园后若能得了海少爷的喜爱,日后别说是生意顺心,连官面儿上的人也会高看一眼。
  花荣的脸色立刻回转,压着火道:“在下必去的,到时再与少爷聊些咱们这样的人该聊的话,而非以色取人之徒的话。”
  说完才觉得自己挣回了面子,甩袖离去。
  等百花庄的马车离去,卫四地这才赶紧撩开帘子:“二位——”
  里头两人正衣冠不整地坐在榻上,各自疯狂地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卫四地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沈云屏忍无可忍:“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那样的话?”
  “人只要在街头上混得时间够长,什么鬼话都能学到。”秦嵬谦虚地回答,“只是我没想到能有用到的一天。”
  “我也没想到,你才刚闹明白个‘秋波’,立刻就要拿来用!这还只是‘暗送秋波’,要让你学了‘耳鬓厮磨’,还真不知道要捅出什么篓子!”沈云屏头疼道。
  秦嵬好奇:“耳什么磨,是什么意思?”
  沈云屏不说话了,一把抽回自己的外袍披上,又指了指身侧软榻:“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再解释一个词,自己学吧。”
  见他这翻脸无情的模样,秦嵬也只能叹气。
  “好吧,”秦嵬叹着气起身,“我去问外头的人也一样,楼里的探子总比我要有学问些——”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沈云屏一把拉住。
  秦嵬惊讶地扭头看看沈云屏,抬起被拉着的手腕晃了晃:“海少爷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我已不想要你我之间的闲话从裤子变成更奇怪的东西。”沈云屏捏着鼻梁,“你去把刚才看的书拿过来,我不跟你解释耳鬓厮磨是什么意思,但那书上所有四字的词,你只要想知道,我都教你。”
  秦嵬衡量再三,终于在沈云屏已开始有了杀意的眼神中慢腾腾地将书拿过来,两人又在沈云屏坐着的软榻上挤着。
  沈云屏对外喊了一声“走”,马车这才又行进起来。
  书在小桌案上摊开,花环挂在一旁,沈云屏又拿了纸笔过来,扭头却瞧见秦嵬趴在书桌上,笑得上半身直哆嗦。
  “你发什么病?”沈云屏一开始还以为这人疯了,拉起来一看,见秦嵬笑得够呛,恍然大悟,“你这王八,知道那词是什么意思!”
  秦嵬一边笑一边点头,被沈云屏一把推得躺在软榻上,脑袋磕在软垫上,都没止住。
  “别打别打,饶命饶命,”秦嵬忍着笑道,“我本是不知道的,‘暗送秋波’四个字,没有一个提到眼睛目光,也太难猜了。但耳鬓厮磨不一样——”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又伸手将沈云屏鬓角一丝乱发勾起,“鬓。你说两个人的耳朵和鬓角挨在一起,能有什么难猜的?”
  这词被这么反复提,实在不像样子,但与这暧昧的四字相比,秦嵬勾他头发的瞬间,却让二人都想起了火堆旁的那个夜晚。
  如果一个本就暧昧的词,能让人联想起一个与自己和对方都相关的场景,那就实在有些不像样了。
  沈云屏的脑中好似又闪动起那时灼热的火光,他收回了还要对秦大侠穷追猛打的拳头,沉默地扭过身去。
  他一贯有这忽冷忽热的手段,但最近更加频繁,使得秦嵬坑人之后的快乐也慢慢落下去,有些索然无味地躺在软榻上,斟酌道:“倒也不是有意耍你,不好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蒙头盖了个软垫,差点儿捂得喘不上气儿。
  沈云屏把他往死里捂,阴恻恻道:“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嘴和爪子都废了。”
  秦嵬挣扎着冒头,狼狈地跟沈云屏对视。
  两人现在比刚才装出来亲近时更显凌乱,却全没有之前的尴尬,看到对方的脸,不由都笑起来。
  车里两个老大不小的江湖能人,笑得像拉了一车鸭子,使得车外卫四地等人也露出些许笑意。
  即便他们不知道车里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准是两人中的哪个又做了缺德事。
  而这两人缺德起来,也的确总是很有意思。
  车内,秦嵬已笑得有些累了,叹口气儿道:“哎,还不如叫我去打打杀杀,做你这行真是太累了,希望刚才那样装海少爷相好的事情,不要再来一次。”
  这话说完几个时辰后,马车也在傍晚抵达了铜雀城外。
  秦嵬正像巨猿捏绣花针一样捏着毛笔,在沈云屏的指导下往纸上写“缺德无耻”四字时,马车又停下了。
  车外卫四地还未开口,就传来一道清脆女声:“听闻海少爷途经铜雀城,我家主人想与您一叙,特命我将前朝古琴奉上,还望能得海少爷欢心。”
  车内,两人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秦嵬刚要叹气,就听沈云屏冷冷道:“不要叹气。”
  “这又为什么?”秦嵬问。
  沈云屏倚在软榻上,木然道:“因为我已经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你凭什么还能有气?”
  秦嵬沉默地闭上了嘴。
  却听车外女声又道:“主人不愿打扰少爷雅兴,因此也给那位刀少爷备了薄礼,一同带来了。主人说,这一定是二位少爷最喜欢的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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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让人感叹,谁能想到四个孩子长大之后各有各的缺德。[合十]


第35章 
  如果一个人可以直接用“刀”来指代身份,那这个人是秦嵬也并不奇怪。
  尽管如此,秦嵬也是头一次听自己脑袋上有这么一个称呼。
  他起先是一惊,随后慢慢地松开毛笔,蜷起一条腿坐在软榻上,将刀抱在怀里。
  “也是被叫上一声‘少爷’了,你难道不高兴?”沈云屏将桌案上的零碎东西腾开,“或者有些被识破身份的紧张?”
  秦嵬懒懒道:“我在这里的事情,只有你知道,所以现在车外说话的人若非是你的人,那就是我被你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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