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你要想吃也有。”
  “算了,”那人说,“有时候说想吃饺子,其实也不是真惦记饺子。”
  裘得索笑道:“今年是够呛能包了,学武的时候在山上,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就该吃饺子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吃饺子吗?”
  “当然,方姨谢叔包的,谢翎拿去煮的,”那人也笑了,“咱仨根本等不及煮熟,都魔怔了,伸手进热锅里捞,把人一家三口吓得乱叫。”
  裘得索伸出手抖了抖:“指头都烫起大泡,嘴里的皮都烫掉了,也要吃。肉都还没煮熟,半生的,吃完拉了两天肚子,还得谢翎跑来送药。”
  “你当时说,人要是不拉屎就好了,这样吃进去的就不用拉出来了,饺子就一直在你肚子里。”
  两人哈哈笑起来。
  裘得索肥墩墩的脸上有了些怀念和悲伤:“猪肉莲藕馅儿的大饺子,以后也再没吃到过那味道了。”
  “现在咱们都吃得饱了。”那人放下筷子,“你如今有这样大的家业,我和瞎子本不想叫你上明面儿上冒险,此事一旦出错,你如今一切就都竹篮打水了。”
  裘得索平静道:“我赚钱本就是为了叫咱们仨不再饿肚子,如果你们出事,我一人苟活,要这家业还有什么用?”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人笑了,“所以瞎子说这茬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回他的。”
  “你没再替我给他屁股上踢三脚?”裘得索哼了声,脸上忽然多出许多痛苦,“要是钱能买来谢家三口的命,我散尽家财又能如何!钱买不来的东西,才是人最想要的东西。”
  那人不再说话,给裘得索倒上一杯酒。
  两人喝了酒吃了饭,又交代了一些琐事。
  裘得索忽然想起另一茬:“还有件事情,我这里护卫虽然很够,但依旧有探子进出,有一次大晚上来了三波,烦人得很,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这有何难?”那人与裘得索低声交代几句。
  裘得索听完十分满意,夸赞道:“还是你缺德。”
  那人吃饱喝足,也夸了一句:“还是这样的饭合我胃口。”
  “可惜瞎子是没这口福了,希望下次见面时,他别瘦脱相。”裘得索叹道。
  那人心里嘀咕一句,瞎子未必会瘦脱相,但他肯定觉得你胖走形。嘴上却笑道:“他如今跟着沈云屏,那位是个吃什么都不吃亏的主,瞎子要是能讨他喜欢,肯定可以混上不错的饭吃。”
  “是么?那我就不担心了,因为我听外面风言风语,都说他现在跟沈楼主好得很,何止是讨他喜欢,简直是蜜里调油。”裘得索故作正经,“他们现在都是四个字四个字地形容他俩,那什么携——”
  “携手进退。”那人道,“相濡以沫、同生共死、同舟共济、生死相伴。”
  裘得索连连点头:“对对,哎呀,有学问才能气死人啊。”
  *
  有学问必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想要变得有学问,这个过程却很折磨人。
  秦嵬已过了读书识字最合适的年纪,幸好脑子还算灵光,皱着眉坑坑巴巴地倒是也能学进去。
  但让他坐着不动看上一整天的书,他的屁股忽然就像长了很多钉子,坐得歪七扭八。
  好在马车走得很稳,才没叫他从软榻上颠下去。
  他自己勉强将一本讲些历史故事的书又翻了三页,转头看一眼沈云屏。
  沈楼主自先前说起“朋友”之后就很少再开口,端坐在小桌案前看一本又厚又写满了字的书,时不时还要处理卫四地送来的东西。
  这样的气氛让秦嵬很是无聊,他勉强撑着没睡觉,又自认关心地问了一回沈楼主在看什么。
  他本意是想谈谈刚才的事情,却没想沈云屏竟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书给他,让他闲着没事学点东西。
  秦嵬终于又学会了一个四字的词——自找苦吃。
  好在读书对他一个刚认清字的人来说虽然闷了些,但沈楼主却又给了他不太闷的东西。
  跟着薄书一道给他的,还有一个小包袱。
  秦嵬拆开一看,是一块儿与他先前用的差不多的磨刀石,还有一方甚至裁剪收边儿了的擦刀布。
  他立刻又觉得沈云屏面目可爱了起来。
  秦大侠尚不知世间有一种最好的搭配,专用来对付犟种,那就是大棒和甜枣。
  不过对他来说,就算是知道也并不在意。
  因为只要能给他甜枣,挨两棒子也无所谓,一个真正的犟种,岂是抽俩嘴巴子就能屈服的。
  海家的标志就好像是辟邪的桃木剑,只是挂在上头,这一路就很太平。
  秦嵬从没想过人在逃命的时候还能有这种享受的日子,路上走的这两天,晚上睡沿途的客店,白天就在马车上吃喝。
  唯一麻烦的就是,到了晚上,为了维持海少爷的形象,他跟沈云屏只能明面儿上睡一间屋,俩人手拉着手进屋,然后沈云屏微笑着请他离开,他就要翻窗户去另一间房睡觉。
  这本也没什么,只是每一次秦嵬跨出窗户的时候,沈云屏都会柔情似水地在身后加一句:“哎,这样的事情,被别人发现,你我就都完了,千万要小心,不要胡来。”
  秦嵬怎么琢磨这句怎么不对劲儿,只好道:“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担心。”
  沈云屏就又叹气:“我怕你胡来,又怕你不胡来,明天天亮前,你要再来我屋里,别叫我等你太久。”
  秦嵬打着哆嗦走了。
  走得速度比被段若锋追杀都快,因此没看到沈云屏在他身后搓着自己两条手臂,努力抚平又起来的鸡皮疙瘩。
  一想到今晚又要过这种日子,秦嵬就忽然很难过。
  好在他的难过没有太久,马车就已停下,卫四地在外头恭敬道:“二位少爷,暂且歇一歇,等下就直接去铜雀城了。”
  沈云屏放下书:“叫他们拿些点心来。”
  外头卫四地应了一声。
  秦嵬却已听出来这话的意思,是楼里又有了消息往来,而且八成挺要紧。
  他自认是个识趣儿的人,拿起斗笠扣在头上:“这附近没什么人,我已闷得发慌,要去走走。”
  “别走太远。”沈云屏叹道,“海连潮离不开你。”
  秦嵬笑道:“我正是要去采了花来,编一个最漂亮的花环送给我的海少爷。”
  说罢一撩车帘,走了出去。
  他前脚离开,卫四地后脚就跟了进来:“秦大侠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咱们的人都跟着。”
  “跟着他干什么,他去给他的海少爷编花环了。”沈云屏讥讽道,“真是入戏,等下又要想办法来磕碜我。”
  卫四地心想,您也没少磕碜他,我看你俩玩得都挺开心。
  嘴上却道:“因为他倒立着去的。”
  “倒立?”沈云屏愣了愣。
  “他前日跟咱们的人说他就是这么练功的,说手上有劲儿刀才用得好,所以走路要多用手,少用脚。”卫四地说,“现在咱们的人都跟着他倒立走。”
  沈云屏难以置信:“你怎么不等其他傻子被他骗得倾家荡产了再来跟我说?”
  “我之前就说了,”卫四地有些委屈,“我说,楼主,秦大侠好像在骗人。您说,骗了什么?我说,他说他有一套自己的传家练武秘籍。您说,那没事了,这秘籍老范也听过,他闲得无聊,让他玩儿得了。”
  沈云屏沉默了。
  他没想过,骗老范的和骗这些人的竟然不是同一类。
  “而且那可是小刀鬼……”卫四地还要争辩。
  沈云屏看着他:“你也跟着倒立了。”
  卫四地满脸通红:“……晚上值夜的时候试了一下,就一下。”
  “算了,被他骗过的人又何止你们和老范。”沈云屏没搭理卫四地好奇的眼神,“说正事。”
  卫四地将袖中字条抽出:“按您吩咐,凡是捉月城与齐小甲方面的消息立刻通报。”
  “捉月城又出事了?”沈云屏惊讶,“我以为雷夫人回去后,至少会让白道沉静几日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卫四地道:“是想继续进千般园探查的百灵鸟们送信过来,说实在是进不去了。”
  见沈云屏面色渐冷,卫四地解释:“也不知裘家主哪里想的馊主意,将家里养的狗全都放了出来,专门溜着四面墙根儿走,他养的那些狗,以前都是街面上的流浪狗,凶得很,又吃得膘肥体壮,不知怎么训的,忠心护主,那帮护卫已够缺德了,将四面墙都抹了油,那些狗更缺德,咬人专咬下三路。”
  沈云屏已听懵了。
  “咱们的人还算好的,派去的都是轻功厉害的,虽进不去也能全身而退,”卫四地继续说,“有黑/道的进去了,被咬得鬼哭狼嚎,护卫拿沾了盐水的鞭子抽,狗也咬得凶,有条狗一战成名,听说是咬下一人半边屁股,那狗叫小乖乖。”
  沈云屏喃喃道:“这姓裘的真是个在缺德上面天赋异禀的人才,若有机会,我真得认识认识。”
  “咱们的人本来是最会选潜入的地方和方式的,这裘家主不知道开了什么窍,全给堵住了,千般园里铁桶一块,再混进去得另想办法。”卫四地总结。
  沈云屏捏了捏鼻梁:“齐小甲那边儿呢?”
  “他已派人查了渡风城内脂粉铺,但这铺子背景很干净,查不出情况,”卫四地抽出另一张纸来,“他只能尽力查一些能查到的。”
  沈云屏将纸页拿过来,目光在上头一一扫过,落在其中一行上,略有停顿。
  不等卫四地再问,就听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秦嵬就撩开帘子进来:“有人来了。”
  “路本就是要让人走的,来往有人也是正常。”
  “冲这马车来的,”秦嵬又道,“虽不是黑/道的,但我见过,是百花庄的人。”
  百花庄不算武林上顶厉害的门派,也不黑不白,却依旧有名。
  只因庄里生意颇有些上不得台面,且庄主与海连潮一样,是个好色之徒。
  但与海连潮不同的是,传闻中海少爷俊美风流,而百花庄主则是阴柔下流。
  也因此,关于海少爷的传闻多是花前月下,而百花庄主的传闻就都有些无耻禽兽了。
  能将“好色”分为三六九等,可见江湖上的闲人还是太多。
  但此刻,对秦嵬和沈云屏来说,此人的麻烦不在于他是否好色,而是这人与江湖黑白两道都沾些关系,且对海家颇有巴结,必定会来拜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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