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沈云屏颔首:“不错,她嫁给了池劲晟,生下池静波后不到两年便因病离世。”
  “雪岭一派虽已败落得再不可能重振,但我想,门中必有其他事物传承,”沈云屏的眸中闪过些许温情与柔和,“而亲娘死前,总会想给孩子留些什么。”
  秦嵬叹道:“不错,所以你一想通幕后那位应当会选择下毒,且必定是毒郎中也难应付的毒,便告诉了池静波。否则如此重要的东西,她未必会随身携带。”
  沈云屏神色复杂:“我只是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告诉她,要她多多留意。我想她总会做出选择。”
  “但她一定会这么选,”秦嵬斩钉截铁道,“因为她不仅是池静波,还是明剑门的少门主,更是正盟中人!”
  因为恨,永远不能凌驾于责任和担当之上。
  否则江湖也不会是江湖,江湖就会是烂泥潭了。
  二人再看向聚贤堂内,见洪指头正被毒郎中和齐小甲一起抬着,放上简易的担架。
  而其余人似乎正在争论,段贺年眉头紧锁,面色难看,与雷夫人等人交谈。
  池静波却摸着自己的胳膊,并未开口。
  因离得太远,秦沈二人无法听清聚贤堂内动静。
  沈云屏眯起眼看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他们此刻在说什么?”
  “沈楼主心中既有答案,何必来考我?”秦嵬叹道。
  沈云屏道:“因为我总是很喜欢看你动脑子的样子。”
  秦嵬惊讶道:“但你此前不是总劝我不要动脑子,因为会有一股味道?”
  沈云屏笑道:“我不喜欢你背着我动脑子,却喜欢你当着我的面动脑子时苦恼的样子。这难道很奇怪?”
  不奇怪。
  这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秦嵬感叹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哦?”
  秦嵬道:“就像我虽然很不喜欢你算计我,但我又很喜欢你算计我没得逞,还要压着火的样子一样。”
  沈云屏不笑了。
  秦嵬却笑了:“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沈云屏的手闪电般伸出,错骨手的柔韧感奔着秦嵬肩头而去,却被秦嵬轻松挡下,握在掌心:“何必发脾气?少爷叫我猜,我岂敢不从?我猜,段老爷子现在应当在想如何处置洪指头。”
  沈云屏这一击本就没多大力道,否则秦嵬这会儿手心就要发疼。
  “你猜错了一个字,”沈云屏的错骨手已松开,转做用指尖扣弄秦嵬的掌心,悠悠道,“我想,并非是‘处置’,而是‘安置’。”
  秦嵬才知,比错骨手更能拿捏他的,仅仅是一根在掌心作乱的指头。
  他忍着那种奇妙的感觉,问道:“难道聚贤堂不是全江湖最安全的地方?”
  “原本是的,”沈云屏道,“但现在就已不是了!”
  秦嵬叹了口气。
  沈云屏道:“洪指头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中都清楚,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忍得下来。似这般心性,怎会忽然发疯,要在聚贤堂逃生?他难道不知道,聚贤堂是什么样的地方?”
  “除非他已确定,自己有很大的把握逃走。”秦嵬苦笑道,“而且他自己应当也不知道,毒已经在身上了。”
  沈云屏讥讽道:“他一辈子都在拿别人求生求死的心态当做自己的利刃,如今倒是也被他人拿来捅他了。”
  秦嵬道:“正盟的人想必也已想到了这茬,便觉得聚贤堂也并非安置他的好地方。”
  “我猜应当是的,否则现在洪指头就应该已被移去客房或是其他地方,而非横在院内。”沈云屏冷冷道。
  秦嵬摸着下巴,看着聚贤堂那边儿动静,忽然道:“那你猜猜,他们会选择哪里?”
  沈云屏一愣,正要思索,却见秦嵬已笑道:“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裘得索热情洋溢地伸开双臂,对四周白道众人笑着说个不停。
  一个离得不远的地方。
  一个此刻几乎不卷入任何一方的地方。
  一个黑白两道都知道的、很难闯入的地方。
  而且是一个能让三乞儿和沈云屏同时放心的地方。
  那会是什么地方?
  *
  千般园。
  大门千般阔气,宴席千般美味,来者千般金贵,玩乐千般难忘。
  这就是裘得索的千般园!
  但今日,这捉月城里最好的去处却十分安静。
  大门紧闭,把守森严,令数位因听闻裘得索返回捉月城而前来拜望的世家子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而走。
  而在这大门紧闭之前,却已有两辆马车驶入,另有各路人马自门内跨过,进得这锦绣富贵的园内。
  马车尚未停稳,毒郎中便已翻身下来,配合齐小甲将洪指头抬下,直奔客房。
  段贺年自马背上翻身下来,脸色已缓和过来,与雷夫人低声交谈。
  雷夫人一边下马一边道:“你也不必动气,裘得索虽市侩油滑,却并非恶人,退一万步来说,他还有求正盟的事情,如今情形,他这里反倒安全,洪指头若还能清醒,岂不正好?”
  段贺年长叹口气:“我非是生气,才执意要将洪指头安置在聚贤堂内。”他苦笑一下,“夫人岂会不知?咱们正盟本就丢了大脸,现在连洪指头都不敢在聚贤堂停留,岂不是告知众人,咱们都是无能之辈?”
  雷夫人无奈道:“那也只能认下,一个敢承认自己无能的人,总比一个无能却还不承认的人要得人心的多,你说是不是?”
  段贺年正要回答,却听身后公孙明声音传来:“段大哥何必愁眉不展?事情还有转机,你我可要撑住啊。”
  转头看去,见段若锋神色凝重,段贺年不由皱起眉来:“你已是要继任聚云山庄的人,如此沉不住气,叫我如何放心?”
  段若锋面露羞愧,低声道:“……只是没想到……”
  段贺年冷冷道:“世间怪事,多如牛毛,世间不了了之的事,更是不胜枚举,若连这些都要挂相,你如何能成大事?”
  段若锋看他一眼,抿着唇没有回答。
  身旁几个白道人士劝了几句。
  “先将盟内通医理的好手叫来,与毒郎中一道会诊,看看还有没有令洪指头清醒的办法。”段贺年叹一口气,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
  裘得索在一旁看着,只等父子两人说完话,这才笑道:“段盟主放心,进了千般园,只当是回家!走,走走,裘某先带诸位去安置,哎呀,您瞧瞧这一天……”
  他说着已迈开步子。
  段贺年却道:“裘家主还是先带我等再去看看洪指头,我才好放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却听一道轻柔声音传来,竟是一路不曾说话的池静波。
  她也翻身下马,脸上尤带被吓出的不安:“我却要先回客房,安静安静……”
  “这好说的,”裘得索温声道,“我命护卫将池少门主先带去客房洗漱,若有其他吩咐,只管告诉千般园内仆从即可。”
  池静波一点头,又对众人抱拳,跟着护卫先行离开。
  那边毒郎中与齐小甲已将洪指头安置在客房榻上,又将屋内其他人指使出去,这才喘一口气儿。
  只是这一口气儿还未吐完,就险些呛在气管儿里憋死。
  屋里多出第四个人来。
  那人不知何时进来,也不知何时立在小榻旁,正掰着洪指头的脸,细细端详。
  待看清来人,毒郎中与齐小甲才将剩下半口气儿吐出去。
  毒郎中低声骂道:“你简直是有做贼的天赋,合该去偷那块‘正气浩然’的牌子,而不是留在这里,险些将我俩吓死!”
  那人不紧不慢道:“我若早知道今日奇事,早就去偷那牌子,好叫恨罪鞭早落下来,免得这一遭辛苦。他真疯了?”
  来人不是江判又是谁?
  毒郎中没好气道:“虽不至于疯得彻底,但也是神智涣散。‘扒皮’这毒很是古怪,若是寻常人接触,还未必有什么大事,十天半个月后身体自然随着吃喝拉撒排出毒素,非要是有内力之人,越用内力,死得越快。”
  “若非今日池少门主用灵丹妙药救治,他真是死定了。”齐小甲叹道,“就在我眼前,我都不知毒是何时下的,真是愧对楼主托付。”
  却看江判扒着洪指头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嘴看,见口腔内没有损伤,身上亦无伤口,皱眉道:“他此前有没有吃喝过什么东西?”
  “早上出发前吃了早饭,但都经我验看,保证没有问题。”毒郎中道。
  江判又道:“那是否接触过什么?”
  “一路都是我和少家主押送,他碰过的,我俩也碰过,除了上梯子去摸那块牌子,但牌子事后也检查过,没做任何手脚。”齐小甲苦笑。
  江判收回手,因摸过洪指头,所以在小榻的布料上蹭了蹭。
  毒郎中和齐小甲:“……”
  “你先前说,”江判在屋中踱步,“这种毒很特殊?”
  毒郎中道:“不错,这毒之所以叫‘扒皮’,并非是说要扒一层皮,而是扒在皮上,此毒不仅可以口服和吸入,甚至可以自皮肤渗入,幸好是制作困难,所以难得,且暴露于外头太久就丧失药性,否则不知要害多少人。”
  江判猛然回头,看向齐小甲:“出发前,洪指头可有接触什么东西?”
  “我留在地牢的人手都是最可靠不过的,吃喝用度不说,连装东西的碗碟筷子都从不更换,就怕有人趁机替换。”齐小甲道。
  “你仔细想想,他出发前可有别的异常?”
  齐小甲想了想,忽然叫道:“我昨夜与少家主去地牢看他,正碰上他打翻了热汤,用水清洗衣袍。”
  “就是他现在身上这件?”
  齐小甲点头。
  头还没点完,毒郎中与江判已同时冲到榻旁,按齐小甲所说,找到洪指头清洗过的地方。
  毒郎中用手指沾水,在洪指头胸口那块儿布料上轻捻,随后放在舌尖舔了一下。
  “你——”
  “这毒在外放得时间久,已没有什么毒性,”毒郎中舌尖发麻,喝茶漱口后,才道,“毒应当是融在水中,被他拿来洗衣袍,他的手接触过水,这倒也罢了,布料在干透的过程中,毒更是已贴在肉上,完整地渗入其中了。”
  齐小甲听得心惊肉跳:“而他一直到进聚贤堂前,都没有动用内力,所以才一直没有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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