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所以这个“木”应当是两个一起出现的。
  双木为林!
  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野猪林?”
  “不,”池静波低声道,“还有细林涧!”
  秦嵬苦笑道:“这世上的‘林’何其多,况且,这难道真的是林?”
  “又或者是人名?”池静波喃喃,“但身边似乎也没什么姓林的人。”
  “洪指头并非傻子,虽已疯癫,但发作前应当已想好了要留下的字或图案是什么,”沈云屏思索道,“只是他毕竟已力不从心,太复杂的字,池静波未必能分辨,且来不及写完或许就会被制止,反倒功亏一篑。”
  “人名复杂,你认为或许不是?”秦嵬问道。
  沈云屏皱起眉:“若我是他,或许会留下地名。”
  秦嵬已明白了:“而这地方,必定会直接引出幕后那人的身份。”
  “不错,”池静波看着字,忽然道,“我们原本是为何而来的?”
  秦嵬和沈云屏已露出了笑容:“为恨罪鞭而来。”
  “第一条鞭,已将位置扎死在了觐州,第二条鞭,虽还不知道一起存放的东西是什么,但洪指头险些遇害,反倒证明了此人必定在捉月城,”池静波低声道,“第三鞭,就是洪指头最后的杀招,它或许就藏在那人睡觉的枕头下面!”
  三人已得出了结论,却并不多高兴。
  因为即便是捉月城,都大得够呛,更别说附近有多少林子。
  半晌,反倒是池静波直起身,道:“我想,这地方必定与当年旧事脱不了干系。”
  继而叹道:“我观察了他这么些年,即便是一开始不知道他是洪指头,也看得出他心思缜密,颇有些狠辣阴毒,他前两鞭都放在如此羞辱正盟的地方,第三鞭难道会摆去什么毫不相关之地不成?”
  三人颇觉这话有些道理。
  池静波将宣纸拿起,吹了吹上头磨痕:“只是如今,我真不知要从何找起。”
  “何必你一人去找,”沈云屏忽然笑道,“如此大事,难道不该正盟所有人都发动起来?”
  池静波一愣:“你是说,让我将这线索拿出去?你当知道,如今,”她自嘲一笑,“正盟里可靠的又有几个?”
  秦嵬摸了摸下巴:“可靠不可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总要动起来。沈楼主说是不是?”
  沈云屏微笑道:“沈楼主觉得,不仅要动起来,还要全都撒出去才过瘾!”
  池静波叹一口气。
  与这两人说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累人。
  池少门主尚不知这世上有许多和她同样感想的倒霉蛋,只一味感叹。
  喃喃道:“但我总是不放心,和恨罪鞭一道埋下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
  “已将聚贤堂翻了一遍,也没见其他东西。”无影派掌门低声道,“咱们是不是让洪指头摆了一道?”
  洪指头仍在昏厥中,客房内,几个郎中轮流把脉,又将毒郎中的方子看完,恭敬递还:“再无可改的地方。”
  “真的疯了?”段若锋皱眉,“查验仔细,此人狡诈,被他骗了便耽误大事!”
  毒郎中冷冷道:“不如将他摇醒,让他这疯子轮流把屋里的人抽一遍大嘴巴,你就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屋内低声交谈声不断。
  雷夫人却立在屋外,用两根指头捏着被齐小甲捧着的恨罪鞭,也同样低声道:“摆一道?他已被逼入绝境,指望用这些逼迫咱们和同伙,还有什么必要摆一道?”
  无影派掌门答不上来。
  齐小甲两手平摊,原本用来包裹恨罪鞭的布铺在手上,垫着的棉花也在其中,恨罪鞭横在最上头。
  “不需要叫老铁匠,这个与枫山那个一样。”齐小甲轻声道。
  雷夫人“嗯”了声,将鞭子看完,又捏起一团棉花看了看,又放回。
  然后,她的两根手指揪起用来包裹恨罪鞭的布,细细地揉搓起来。


第119章 
  入了冬,天黑的时间总会更早许多。
  千般园里已开始点灯。
  不知为何,比平时点灯的时间还要早,灯也比平时点的还要多。
  好似灯火能驱散已逐渐刺骨的寒冷。
  雷夫人只觉得自己捏着布料的两根手指指尖发冷,好似摸在一块儿冰上,又好像摸在剑刃上。
  因为这种冰冷还带着一股疼痛。
  脚步声就在此刻传来。
  雷夫人两指松开,转而去捏住一块棉花。
  那棉花已因放置太久而有一种很奇特的手感,她捏着仔细查看,好像已认定这是最重要的东西。
  段贺年自身后的客房内走出,屋内议论声仍在继续,但他沉闷的神色已显示出他不愿再继续参与其中。
  见雷夫人和无影派掌门立在外头,段贺年舒缓了些许眉宇间的阴郁,问道:“如何?”
  无影派掌门摇了摇头,段贺年轻叹一声:“若洪指头早知自己会有今日,他至少会清楚一个道理,就是永远都别把东西藏得太深,否则东西就会变成永远的秘密!”
  无影派掌门问道:“那畜生真的疯了?”
  段贺年只苦笑着点了点头。
  “岂不便宜他!”无影派掌门怒道,“十几年前的冤魂还未安息,如今连秦嵬也……”
  段贺年道:“苗阁主仍未有消息?”
  这话本是询问门外聚云山庄弟子,但先一步回答的却是雷夫人。
  雷夫人将那棉花丢回恨罪鞭上:“应当仍在寻找,那姓秦的小子若是生还,苗真当会第一时间告知,而八方楼必定比你我还早知道。”
  她只说了含糊的上半句,因为下半句自有人会去揣度——苗真至今仍未带回只言片语,就意味着秦嵬至今仍未被找到。
  而自那种凶险的地方跌下,又拖了这些时日,即便落下的时候还活着,现在也有极大可能冻死饿死。
  秦嵬毕竟是人,并非真的是刀里长出的恶鬼。
  段贺年哀声道:“若老天能叫谢家血脉活下来,我定要为当年错怪谢堑方锦二人再次道歉,哪怕是要我这条命去赎罪!”
  雷夫人并不回答,只叹一口气。
  段贺年的视线落在恨罪鞭上,也数次扫过雷夫人方才捏在指尖的棉花,低声问道:“这东西上可有不妥?”
  雷夫人冷冷道:“它出现在那块匾额后,就已是最大的不妥!”
  段贺年惊讶:“嫂夫人难道觉得,这些棉花就是与恨罪鞭一道藏起的证物?”
  雷夫人苦笑道:“我已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知道如今哪怕有一丝线索,也要紧抓不放。”
  说罢,又对齐小甲道:“去问问懂行的人,叫他们瞧瞧这些棉花可有什么不同。”
  齐小甲应声而去。
  段贺年见齐小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儿来:“嫂夫人有没有想过,这世上许多事情,虽然无奈,但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
  “我自然想过,我也十分清楚。”雷夫人的眼中多出些许苦涩,“其实这世上,从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公道’,否则便该叫冤死之人复活,该死之人去死,你说是不是?”
  段贺年抚着自己的剑穗,看着千般园内一盏盏亮起的灯笼,叹道:“是,我也曾想过,如果池劲晟死而复生,会对我说什么?”
  雷夫人却直白道:“我不知道。”
  段贺年苦笑道:“嫂夫人果然还如年轻时一般性子,若换做旁人,此刻必当说点什么以作安慰。”
  雷夫人道:“我认为,世上能猜测死人复活后要说的话的人,只有两类。”
  “哦?”
  “一类是死人的至亲之人,一类是死人的至恨之人!”
  段贺年没有说话。
  他平静放松地看着雷夫人。
  雷夫人道:“所以,我知道公孙裕若是复活,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他会说什么?”
  雷夫人道:“他什么都说不出,只会流眼泪。眼泪是夫妻之间最深刻的话语。”
  段贺年叹了口气:“眼泪的确是的。”
  雷夫人看向他:“池劲晟会对你说什么?”
  段贺年不语。
  雷夫人冷冷道:“我猜,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段贺年一愣。
  却见雷夫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笑容被千般园内的灯光映得颇为神秘朦胧,难以辨认。
  她道:“因为从头到尾,死人都不可能复活。所有的话,都是活人臆想,活人与死人是怎样的情谊,死人自然会说怎样的话。”
  顿了顿,雷夫人笑道:“似你和他这样兄弟朋友,我想,他应当会叹息。”
  “叹息什么?”段贺年不由问道。
  雷夫人道:“叹息他的那个剑穗,如今已不知烂在泥里成了什么模样。”
  段贺年猛然攥紧了自己的剑穗。
  就好像年轻时他与池劲晟自街边小摊上买来剑穗时,攥得一样的紧。
  雷夫人忽然道:“不过有一点至少值得欣慰,就是世上不了了之的事情虽多,但绝处逢生的事情,也同样不少!”
  她说完,段贺年也已听到了脚步声。
  几人转头,见夜色下,一道纤细身影挑着灯笼而来。
  灯笼温暖的光亮,将池静波本就清秀的眉眼晕染上一层浓重的神秘。
  她拿着一张宣纸。
  这是她重新写过的纸,上面的字迹全都出自她的手,她保证不会被人发现,将上头的“林”字还原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池静波一步步走来,在雷夫人与段贺年面前站定,温声道:“我方才想明白一件事情。”
  雷段二人并不说话,只看着她。
  一个人忽然对另一个人的话带有很多期盼的时候,往往来不及说话。
  因为唯恐话语打断了这份期盼。
  好在池静波本就是带着希望而来!
  池静波道:“我想明白洪指头留下的是什么线索,而且我也想明白,倘若行动,我明剑门一定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
  “要不要打个赌?赌他们谁会去野猪林,谁会去细林涧,谁又会去枫山。”
  屋内,四个人围着火盆。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张纸。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同样的字。
  林!
  只是四张纸,四个字,分别出自四个不同人的手里。
  所以有的林看起来气势逼人,有的林显得正经端坐却其貌不扬,有的林天生一副心宽体胖模样,有的林简直像是山豹子拿舌头舔出来的那样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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