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搬出了段贺年和佟铁银,这话就再不好拒绝了。
  公孙明和苗真都点了头,于是几方合为一队,继续照原定的路线前进。
  待走出段距离,齐小甲才策马挪至公孙明身侧,悄声道:“少家主不必动怒,似方才那类白眼,既不伤筋也不动骨,不过能让咱们有个走原路的理由,也算不错。”
  公孙明尤带不满:“我并非不知道,即便是江湖之人也有地位高低之分,这谁也没有办法,也无处抱怨。但似他那样瞧不起人的,我也瞧不起他。况且真论起来,你的武功说不准还在他之上,哼。”
  齐小甲脸上略有笑意:“少家主恼怒,我知道,因为少家主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会不高兴。”
  “高低之位,盛衰无常,低的总有起来的时候,高的说不准明日就落下去,有什么好相互瞧不起?”公孙明道,“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只要不做坏人小人,就不该被瞧不起。”
  齐小甲心中感叹,公孙家虽非代代家主都有多高的武功,但能立在江湖上百年,是有道理的:“我只是怕您因恼怒冲昏头脑。”
  “我虽不喜他,但也不会挟私报复,赌气行事,”公孙明低声道,“只是不知为何,我心里就是不踏实,还是走咱们商量好的道好些,至少一旦出事,阿娘必定很快就能得知。”
  齐小甲点头称是。
  又听公孙明嘀咕道:“孙长老也不很亲近赵二堡主。”
  “止风堡与聚云山庄来往多些,镇山剑派这两年很是低调,同谁都不亲近。”齐小甲说。
  两人正骑马在前低声耳语交谈,听得身后已安排完人手的赵二堡主策马过来:“少家主,待天黑便不宜再赶路,咱们要在何处落脚?”
  公孙明跟齐小甲说完了一肚子的不满,这会儿已又好似以往那样面上带笑了:“到地方你便会知道,放心,时间上来得及。”
  公孙少家主经过这段时间的磋磨,无师自通了打官腔的最好腔调和表情,事儿办明白之前,绝不肯再泄露一句。
  一路无话,果如公孙明所言,天刚擦黑,一行人就已行至一偏僻农庄宅院。
  农庄不大,宅院年久失修,院内落灰严重,好在依旧墙高壁坚,只有正后两门,十分方便驻人防守。
  齐小甲刚一下马,就见守在院外的身着公孙家弟子服饰的人冲自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已被百灵鸟们渗透。
  “今夜在此处休息,明日天不亮就启程,自一小道翻过去,后日傍晚左右,应当就能到捉月城附近。”齐小甲与已提前在这地方留守的公孙家弟子交代完,走过来同苗真一行解释,“只是这地方许久不用,得委屈诸位了。”
  苗真将庄院打量一遍,笑道:“这算什么,已很不错了,我只是没想到,公孙家竟还在此处有个农庄。”
  “许多年不打理,几乎荒废了,”公孙明四下观瞧,又摸了摸院外枯树,“我上次来时,还是个孩子,那时爹还在世,每年来捉月城都会和阿娘在此地住一段时日,爹死后,娘再不肯来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身后众人却面带黯然,孙长老道:“故地重游,总会有许多伤感,还望少家主别太伤心。”
  “正是,”赵二堡主叹道,“雷夫人若知道,也要难过。”
  却见公孙明摸着枯树,嘀咕道:“我记得小时候那回,爹娘就是把我捆这棵树上抽的。”
  赵二堡主:“……”
  齐小甲咳了好几声:“此地有几处房间已腾出来,可供休息,诸位可去挑一间住下。”
  “我们住哪里不要紧,”苗真从跟公孙明一道摸树来寻思雷夫人怎么捆儿子的沉思中回神,正色道,“只是那活口,还需好好看守。”
  话音刚落,公孙明已笑了起来:“苗阁主知不知道,我是因做错了什么事,被爹娘捆在这地方打的?”
  苗真看看树,又看看公孙明。
  “我小时调皮,自己跑出去躲在角落里睡着了,全家找了我一天,爹娘险些急哭,我睡醒出来,还嘲笑爹娘狼狈,所以他俩合力将我揍了一顿,又问我到底躲在什么地方。”公孙明笑了一会儿,继而面露怀念,“那时我躲在这院子后头打谷场旁的粮仓里,也是那一次,爹娘才知道粮仓外头虽看不出,但里边却有个低矮些的夹层,十分隐蔽。”
  苗真一顿,随即明白公孙明的意思,也明白为何公孙世家会选在此地落脚,且绝不提前透露口风。
  她也大笑起来,在公孙明肩头连拍几下:“如此说来,少家主年幼时的那顿打也没白挨!”
  没白挨打的公孙少家主险些被她拍进地里,这才想起这位女侠用的铁头链砸在脑袋上是真能开瓢的,勉强撑住身体,苦笑道:“左右夜里也是要休息的,这地方偏僻少人,沿途踪迹也都被留在后头的人清理,咱们就在这里略睡几个时辰再一气儿赶路。”
  众人都觉得不错,事儿就这么定下。
  那虬髯汉照旧被捆着,由公孙世家弟子和碧血阁弟子一道送进粮仓夹层,又留人在内看守。
  苗真本已面露疲倦,但仍坚持留在粮仓内。
  一行人人困马乏,匆匆决定了休息的地方,有的甚至等不及吃饭,就已倒头就睡。
  公孙明却睡不着。
  他一根神经绷着,总难以安定下来,拽着齐小甲又将四周反复探查一回,仍不安心,直至返回庄院时,才忽然拽过齐小甲,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齐小甲起先惊讶,随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少家主,您真是长大了。”
  “这话你若是半年前说,我一定高兴得要命,”公孙明叹了一声,苦笑道,“但人只有在长大后才知道,长大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白天黑夜交替,时间如流水,人总是不能停在今日的。
  所以夜晚如期而至。
  除碧血阁外,小小的庄院被轮班值守的各派弟子们严密把守。
  一公孙世家弟子端着吃剩的饭菜自柴房出来,又仔细将门合拢,检查四周,又对把守柴房的几人低声交谈嘱咐,这才又端着托盘离开。
  柴房内亮着烛灯,里头的人影被投在糊窗的窗纸上,模糊却明显。
  夜已深。
  公孙明和衣而卧,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苦熬两个时辰就起来,却不想脑袋刚一沾到床,就迷迷瞪瞪地睡过去。
  他隐约梦到了亲爹公孙裕。
  父亲死时他还年幼,所以相貌都已有些模糊,只感觉是个高大潇洒的人,见到公孙明,招了招手叫他过去。
  公孙明高兴地扑过去,还没喊“爹”,就看见他爹挽起袖子,狠狠地抽了他一大嘴巴。
  “啪!”
  公孙明一骨碌从床上跌下,摸了摸脸,发现刚才那声不是大嘴巴子的动静,立刻从地上蹦起。
  耳中传来屋外的惊呼与叫骂声,公孙明拉开房门冲出,抬头一看。
  方才的动静是坛子破裂的声音。
  院墙之外,黑夜之中,数个坛子自墙外抛进院内,在地上砸得稀烂,一股火油的气味弥漫开,公孙明大叫:“不好!”
  院外把守的人已与突然出现的蒙面杀手们厮杀起来,四周弟子飞身而起要去相助,听得公孙明这句时已迟了半步——
  一个个火把甩进屋内,火油瞬间被点燃,整个院子顷刻间四面起火,废弃的马棚已烧成火团!
  赵二堡主与孙长老也冲出屋内,正与趁着大火袭来的蒙面人撞上,两人登时大怒,各自抽出剑来,迎了上去。
  “少家主!”孙长老一剑击退一蒙面人,在火中吼道,“快出去,你万不可出事,否则你娘要心疼死!”
  赵二堡主也吼道:“还不护你们家主出门!”
  公孙家弟子却只回头看一眼公孙明,见这一贯孩子气的少爷眼里映着火光,神色冷峻镇定,此刻已抽出腰间那把薄光剑,冷冷道:“人在江湖,本就没有退的可能,何况我也绝不想走!”
  他的剑已被火光镀上一层红色,比血更热!
  院墙外,黑夜如浓墨,看不到亮,院墙内,火光冲天,厮杀一片!
  此次出来的皆是精锐,虽事发突然,却还没有自乱阵脚,蒙面人并没讨到多少好。
  只是火光难免令视线不太清楚,公孙明连斩三人,心中砰砰直跳,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声惊呼传来:“柴房!”
  混乱中,一蒙面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内,他的速度比其他人要更快,身形也更矫健,一进院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直奔柴房而去。
  几个弟子阻拦不及,眼见他刺破窗户闯入其中,奔着灭口而去!
  公孙明眼前微微一亮——来了!
  一把剑递了出来。
  冰冷,无情,却精准无比自柴房内刺出!
  柴房内没有什么虬髯汉,只有齐小甲!
  那蒙面人猝不及防,只能匆忙抵挡。
  两人眨眼间连过数招,竟好似两个火中上下翻飞的雀鸟,只能听得剑和剑碰撞的声音。
  “少家主,这是?”赵二堡主惊愕道。
  “我不甘心只做把守,所以命小甲留在柴房,又将此地派人把手起来,营造出柴房更要紧的样子,让有心之人以为活口就在其中。”公孙明叫道,“小甲,若不能活捉,就弄死他!”
  赵二堡主大惊:“您何时留的这后手?真是厉害,难道早已预判到这帮畜生会来?”
  公孙明剑走如急电,摇头道:“我并不知,他们不来也无所谓,我并不会损失什么,但如果来了,我就有了一个机会——如此多人把守的地方,善堂一定力求一击即中,所以冲进来杀活口的必定武功过人,就像当时在万枫庄园一样!”
  而万枫庄园屠青被杀的时候,杀他的人正是洪指头!
  这少家主做了个鱼饵,上钩与否,对他都只赚不赔!
  “公孙世家后继有人!”孙长老长叹一声,立即双脚点地一跃而起,与齐小甲一同击向来人。
  齐小甲走了近百招后,忽然叫道:“此人绝不是洪指头——洪指头能与秦嵬打擂台,两人武功至少也是平起平坐,我与秦嵬过过招,他差得远!”
  公孙明一惊,随即心头大震。
  这地方如此偏僻,若非公孙世家的人,应当不会有旁人知道,但这伙杀手竟能找到。
  不在道上,不在山中,偏偏在这里袭击,且并非偷袭,而更像早有准备,否则谁家趁夜做事还带着如此多的火油,必定是事先准备,因为提前知道了这里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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