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那人用筷子搅拌着面条:“你还记得在小石城吃的阳春面吗?”
  裘得索道:“一辈子不会忘。”
  “我也一样,瞎子也一样。”那人道,“若是有一天,咱们三人做的事情和目的被他人得知,你说他们会不会信?”
  “你这话说的,”裘得索道,“你难道会信有人做事的初衷,只是为了几碗面?”
  那人也笑了,继而道:“但我们的确是。”
  裘得索一字字道:“我们一直是。”
  “吃完这碗面,我就要走了。”那人终于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说话时十分含糊。
  裘得索也挽起袖子,大快朵颐着说:“还没有瞎子的消息?”
  “我的手也总会有伸不到的地方,但我至少可以确信,和瞎子一道滚落谷底的那位还活着,否则八方楼不可能还在如此镇定地运作。”那人喝两口面汤,“那位是个人精儿,瞎子说他是狐狸,要我说,简直是狐狸精,狐狸和成精的狐狸可差得多了。”
  裘得索的面上终于有了些许担忧:“那你这一招岂不是很凶险?”
  “如今处处都是乱的,我再添上一笔,又有何妨?瞎子若是活着,自然好,他若是死了,你我还有什么其他顾忌的?”那人平静道。
  裘得索咽下口中面条,神色同样宁静:“咱们三个,早就说了要同生共死的。到了那头,才不算愧对良心和道义,才好见谢翎。”
  两人对视,笑了笑。
  “放心,咱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瞎子更是个难死的杀神,”那人道,“只是沈云屏毕竟精明强干,等他咂摸过味儿就晚了,我必要趁他现在耳目没那么通畅时抢个先手,才不得不做得如此急。”
  裘得索了解这人做事手段,端起海碗扒拉几口,再放下时,已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也要动了。”
  那人没有说话。
  “我这边也动起来,才更能让幕后的王八犊子感到按下葫芦浮起瓢,着急起来,才更会出错。”裘得索缓了声,“况且,咱们总不能让瞎子一直背着骂名,是不是?”
  那人叹了口气,点头。
  两人以海碗代替酒杯,撞了一回,不再多言,埋头将面吃得一口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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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乞儿:努力!奋斗!扫清所有人才好去地府见朋友!
  其实根本没去地府的朋友一边被扫一边:哈哈,我真是(微笑


第62章 
  寒风刺骨。
  觐州的风并不激烈,但一刮起来,就像碎嘴老太太一样没完没了。
  虽然离临江捉月城还有段距离,但范遇尘已想得到,今夜捉月城穿城而过的晓风河倒映出的月亮,应当会被风吹得散成一片冷光。
  范遇尘在落日冰冷的暖光中踱步。
  他身上尤有伤口,只因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太平。
  好在一切都如沈云屏预料,有他这楼主在外招摇显眼,范遇尘才好在暗处将沉不住气的楼内叛徒连根拔除。
  他虽受了些伤,却并不影响行动。
  余晖将要散去之时,几个百灵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内,低声道:“范统领。”
  “如何了?”范遇尘停住脚步。
  一百灵鸟道:“正如统领所料,往北边儿去的线有几处节点受损,一部分是其下探子伤病,一部分则是信鸽折损,还有个别竟忽然人去楼空,现下还在追查去向。”
  “往楼主那边儿送的消息,只能多次转手,迂回而送。”另一百灵鸟接口,“难免要耽误许多时间。”
  范遇尘皱眉:“难道还有没露脸的叛徒,否则怎至觐州向外的数条线同时受损?”
  其余百灵鸟也很纳闷。
  “立刻将手头能用的探子归拢分配,将这线上的空缺填满,至少要保证往楼主那边儿送的信儿能最快最稳妥!”范遇尘暂时撂下这个疑问。
  其余百灵鸟点头应是。
  几人正商量时,忽听院外脚步匆匆,一小统领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地滚进院内。
  范遇尘瞧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就咯噔一声,直觉不妙。
  “统领!”小统领惊慌道,“谷良跑了!”
  范遇尘起先是觉得荒唐,竟笑了起来:“什么叫跑了,他本就是个活人,自然能跑能跳。楼主只叫咱们盯着他的去向,并不准干涉人家其他事情,什么叫跑了?”
  “探子们日夜盯着,从没有过疏忽,”小统领急忙道,“连他一天上几回茅房、在茅房待多久都记录在册,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说重点!”
  小统领额头冒汗更多,说话也结巴起来:“可今、今日,探子们照着排班轮值,却出了岔子,漏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谷良的房内就没人了!”
  院内几人大吃一惊:“搜啊,他在捉月城内没多少根基,还能去哪儿?”
  “搜了,但他好似蒸发一般没了踪影,”小统领欲哭无泪,“谁想到这人看着老实巴交,竟有如此厉害的藏匿之法,城内探子一寸寸地找,他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范遇尘手脚冰凉,一把拽住小统领衣领:“排班轮值一向严格,怎会出如此岔子?”
  “因人手不够,盯谷良的人都自各处调来,每天的未必相同,所以在暗楼专门放了牌子,上头写着时间,拿了牌子的人只要准时出现即可,其余时间都在忙其他事情。”小统领哭丧着脸,“但出岔子的那俩探子的牌子上,也不知他娘的谁,似是喝茶时滴水上去,把字晕开了,又偷偷补上,写得有些模糊难以分辨,就因此搞岔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其他百灵鸟看他的眼神,简直想要宰了他。
  这样的失误,在楼里是决不允许的。
  小统领低头道:“我愿承担任何责罚。”
  “谷家那榆木疙瘩,是为了钓小刀鬼背后捏着毒郎中的人而用,如今他没了踪影,咱们就丢了这条线,你如何承担得起?”一百灵鸟怒道,“你在楼里这么多年,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
  小统领满面羞愧。
  范遇尘却出乎自己意料的冷静。
  他松开小统领衣领,忽然道:“牌子原本的时间是谁写的?写完之后是否有检查过?”
  “是我亲手写的,”小统领道,“反复检查过,早晨出门办事时,甚至又查了三遍,当时绝没有错。”
  范遇尘问:“出错的那班是第几班?”
  “今日的第二班。”
  “但牌子一定会在你走之后就被所有百灵鸟领走,是不是?”
  “是,每天新一轮的轮班,都是自辰时至次日卯时,我离开时还不到辰时,但辰时之前,今天轮班的人一定会全部将牌子拿走。”
  范遇尘道:“也就是说,你走之后、轮值的人来之前,这短短的时间里,有人优哉游哉地喝了茶,还慢腾腾地改了字?”
  小统领愣住。
  “如今所有探子都一个当三个使,有谁能如此清闲?”一百灵鸟道,继而灵光一闪,“难道是故意的?有人要助谷良离开!”
  小统领已回过味儿来,悚然道:“谷良消失的客房内,毫无打斗痕迹,他甚至收拾走了重要细软,显是自愿走的!”
  而能让他二话不说就离开的人,这江湖上并不多。
  秦嵬绝对算是头一个。
  紧随其后的,自然就是与秦嵬有关的人。
  范遇尘面色发青,猛地转身:“备马!”
  “去哪?”小统领问。
  “一个能从咱们暗楼里动手脚的人,必定能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范遇尘面色冷峻道,“你说,此人放走了咱们需要的线,接下来会做什么?”
  几个百灵鸟对视,脸色忽然都变得十分难看。
  放走了他们想要的线,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抢他们手里的线了。
  再联想到范遇尘手头散去各地的线一夜间被堵塞,众人都有了不好的猜测。
  马被牵来,范遇尘对小统领道:“将谷良逃走的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告知楼主,哪怕是现在要迂回送过去,也立刻发消息!”
  马跑得很快,因为本就是好马。
  也正因是好马,所以范遇尘只骑到中途,就已舍弃,改做轻功疾驰。
  只因他要去的,绝非是个会出现好马的地方。
  暮色已落,冷风吹来夜色。
  这冷风在狭窄的老街巷内更显萧瑟。
  范遇尘和几个百灵鸟无声无息地飘至一处打着白幡的店外,抬手三重四轻地敲了敲门板。
  门沉默地开了。
  门内,几口棺材阴森躺着。
  这竟是个藏于陋巷内的棺材铺!
  “他还在么?”范遇尘极低声问。
  开棺材铺的中年男人一副纸扎人似的面色,点头道:“一直在,就在后头替我刷漆。”
  说话间几人已脚步不停地奔向后院儿,见月色之下,一汉子正拿着刷子一寸寸地朝木茬棺材上刷着黑漆,听到动静才回过头,露出一张惊讶的脸。
  正是渡风城内铁匠老头的徒弟无疑。
  汉子见范遇尘过来,奇怪道:“范兄弟,你来做啥,是不是我师父有消息了?”
  几个百灵鸟长出口气儿,范遇尘面色却还如常:“他过得比你还好些,至少不用给棺材刷漆!”
  “我就喜欢做事,”汉子笑道,“老让我待着怪没意思,甚时候能走?”
  一百灵鸟道:“说不准,你若将那铸造册子交出来,或许能走得更早些。”
  汉子警惕道:“不行,我师父说了,那是我的保命符,况且没我这样得他亲传的弟子,是看不懂册子上的涂涂画画的,若非我师父发话,我绝不将它拿出来——要么你们就杀了我得了!”
  他说完一梗脖子,再不吭声。
  范遇尘道:“我只知道,你想找死,只需要出了棺材铺,去外头走两步,自有不少人想要你的命,他们甚至不在意你那册子。”
  汉子梗着的脖子软了几分。
  “今日来,为的是别的事情,”范遇尘又道,“现在起,你就待在屋里,哪里都不许去,院子也不能出,听到没?”
  汉子道:“那还不把人憋死了,你要做啥?”
  “做啥?”范遇尘冷冷丢下一句,扭头就走,“保你这不值钱的命,以免你躺进自己刷的棺材里!”
  他走得很快很轻,几个百灵鸟鬼一般地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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