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另有人附和:“听闻他数年前扮作叫花子,蹲在黄浪庄外整整三个月,让庄内所有人都对他没了警惕,才致使黄浪庄那个作奸犯科又被包庇的小公子被他生擒,这人贼得很!那小公子直到被刀架脖子上时,还在痛骂他爹打不过一个用刀的乞丐,全不信用刀的是秦嵬本人!”
  没人敢看海连潮的脸色,意见不一地争执起来,屠青的表情略有些难看。
  却听苗真嘀咕一句:“整日贴着,同吃同住,钻一个被窝,也能看不出来被窝里睡得另一个是谁?”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尽管所有人都瞧见了雷,却没想劈下得如此直接迅速。
  这一次,连屠青的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沈云屏忽然有些后悔。
  他后悔让秦嵬去了祠堂,就应该让那混账王八跟自己一道立在这里,一起被雷劈个半死!
  所以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儿。
  只这一声,就已足够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这是海连潮自刚才起第一次开口,他的语气不见惊慌,反倒散漫悠闲,好像是来此地游玩一般随意:“各位,你们抓过老鼠吗?”
  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一个与江湖恩怨全无瓜葛的问题。
  在座之人面面相觑,屠青神色警惕,他对“海连潮”的身份已另有猜测,因此绝不贸然接话。
  宋长眉头皱起:“海少爷此言何意?”
  “我本不愿留在此地废话,却没想到在座众人竟然是连抓老鼠都不懂的蠢货。”沈云屏傲慢无礼道。
  眼见其余人都被挑起不悦,屠青才有所放松。
  只有众人与自己立在一边儿,这“海连潮”若有异动,他除了四周的弓弩手外,就会有场内江湖各路帮手和见证人。
  屠青微笑道:“海少爷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我原本是想与您私下谈谈,以免误会,如今您既执意闹成这样,索性就当着各位豪杰侠士的面儿说个明白,正盟也绝不做冤枉人的事情。”
  沈云屏任由他啰嗦完这一堆,全不接茬,只另道:“我问你,抓老鼠要准备什么?”
  苗真抢先道:“自然是捕鼠的套子!”
  “苗阁主说的不错,”屠青叹道,“我买下这块地皮后,无意间得知原本的主人祖上生逢乱世,为避战祸,在地下修有暗道暗室,稍作改动后就可为我所用。我装作数次出入祠堂,就是为诱老鼠踏入这个套子。”
  说完,却听沈云屏扬声道:“错!”
  屠青一愣。
  沈云屏道:“抓老鼠之前,要准备的一定是足够香甜的诱饵。”
  他微微笑起来,一手转动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缓声道:“你要抓雀鸟,就要放谷物。要抓猛兽,就要放带血的生肉。要抓老鼠,自然也要放老鼠喜欢的东西,是不是?”
  屠青不再说话。
  他心中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沈云屏也并不需要他真的回答:“所以,屠家主能抓到小刀鬼这样的凶兽,必定也是放了足够血淋淋的诱饵,因为他毕竟不是老鼠,而是会咬死人的豹子,没有足够香甜的饵料,他绝不会轻易上钩,是不是?”
  在场众人也已听出话中疑点。
  沈云屏柔声道:“真是奇怪,难道屠家主知道秦嵬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
  屠青神色不变,只笼在袖中的手骤然收紧。
  他尚未想好如何应答,就听苗真思索道:“这其实也并不难,先前在宴客堂时就已有了线索。秦嵬如今名声尽毁命悬一线,他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清白——”
  她话说一半,猛地停顿。
  不错,能让原本已躲藏得十分隐秘的秦嵬冒死前来的东西,要么是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要么就是能彻底拍死他的铁证!
  沈云屏微笑道:“什么宴客堂,我已记不清当时说了什么。”
  “我却记得!”一红脸大汉道,“无非是说灵虎镇,说段二,说忽然失踪的啸山帮帮主及其妻儿。”
  屠青平静道:“当时不过闲谈。”
  沈云屏朗声道:“正是,不过闲谈!屠家主为人刚正耿直,又为正盟操碎了心。”他幽幽叹道,“所以,他若有实证,绝不会藏着掖着。这证据若是能拍死小刀鬼,那他怎么会不拿给正盟?如果是能让小刀鬼洗清嫌疑,他又怎会不愿见到真相大白?除非……”
  “除非什么?”
  沈云屏笑道:“除非屠家主另有苦衷,比如这证据里,他并非正面的那一个。”
  此言刚出,就听得一阵风声,苗真已撩开帘子掠了出来。
  她虽有醉意,但神态却已清醒大半,腰间正盟的腰牌在落地时甚至不带几分晃动。
  苗真先看了几眼海连潮,又看向屠青,柳眉皱起:“屠家主,我依稀记得,你曾与啸山帮帮主打过交道,事发时前几天,你还在捉月城与人谈生意,是也不是?”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屠青叹道,“不过一些牵强附会的猜测……”
  “如今江湖上对段二之死,除了咽喉处一刀口外,其余本就全是猜测。”沈云屏冷冷地打断,“但那至少也有个方向,各方势力均有线索提供,为何屠家主从不提起?”
  屠青面色如常,眼中却杀意难掩。
  他的确应该在方才递酒的时候就一拳打在此人心窝,一了百了!
  没成想不过一瞬被这人拿捏了心思,就闹出如此动静,让“海连潮”有了说话的机会,挑唆到如此地步,反倒不好直接下手。
  苗真生平最恨被人当靶子,此刻怒视二人,厉声道:“屠青,事关正盟,此人若有嫌疑,我必助你活捉他回正盟,但你若有所隐瞒,我也绝不放过!”
  屠青正色:“我不将诱饵是什么言明,只因我已经将猜测暗中告知段盟主。”
  “既是暗中告知,为何又会让秦嵬得知?”沈云屏幽幽道,“你的意思,难道是正盟中有人走漏风声?”
  屠青脸色难看:“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沈云屏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紧接着又问,“是段盟主授意你,将我们全都当狗一样开涮?”
  他言辞激烈,语调急促,几番连问将人的思路带得偏去了另一头。
  不等屠青回答,包括红脸大汉在内几个耿直之人也已起身,走入场中,带着怒意扬言要离开,立刻要传信正盟问个清楚。
  场内气氛骤变,屠青再不遮掩,声调中已有沉重杀意:“诸位难道忘了,与小刀鬼狼狈为奸之人是谁?难道忘了,段若宇行踪何等隐秘,有谁能透露给秦嵬?沈云屏!”
  原本已要离场的数人瞬间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与秦嵬一样,都很难不让人停下脚步的名字。
  “我原本只觉是海连潮被秦嵬胁迫,或是另有利益瓜葛,才助其入万枫庄园,”屠青扬声道,“可如今既说起消息泄露,脏水泼到了我这捉拿罪人的人头上,就不得不另有怀疑——你挑唆半晌,却连面纱都不肯拿下,亦不肯说出伴游下落,究竟是为了什么?”
  众人哗然,方才心中隐秘的猜测如今掀在了明面儿上。
  若此人并非海连潮,而是人人得以诛之的八方楼主,那事情就已另有说法。
  数道或忌惮或怨恨的目光袭来,卫四地等人更加紧绷,额头不免渗出汗水,将沈云屏紧紧护在身后。
  沈云屏却笑起来。
  他笑得轻快又柔情,拂袖的动作像只甩尾的狐狸:“现在我又是沈云屏了?”
  “你难道不是?”屠青厉声质问。
  “想不到屠家主如此看得起八方楼,”沈云屏顿了顿,温声道,“还是说,你瞧不上正盟对消息的保密能力,觉得白道诸位嘴上没有把门?”
  屠青额角发疼,不由道:“此人实在很会找茬!”
  若是秦嵬在此,定然会抚掌大笑,讥讽屠青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一旁苗真惊奇地将沈云屏上下打量,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抽出一条头坠铁锭的锁链,哗啦啦地响了半晌,才发出今日又一句嘀咕:“难道不仅是一条裤子,还盖同一条被子?就算是,那也不至于——”
  原本僵持的气氛骤然降温。
  但这一次却并非鸦雀无声。
  因为许多人同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联想到这一路众人双眼受到的折磨,在座诸位不由哆嗦起来。
  屠青面皮抽了抽,咳嗽一声:“是与不是,只需海少爷取下面纱,一瞧便知!”
  “可我等并未见过海连潮,怎知是否是本人?”苗真道。
  “因为不必确认见过海连潮,只用见过沈云屏便已足够。”屠青微微一笑。
  他身后,查吴默默走出,两眼发红地盯着沈云屏。
  不需众人再问,屠青已道:“此人原是八方楼的探子,因数月前正盟接连拔起八方楼数座暗楼,一些反正的小统领透出此人身份,才令我得知。如今他也已反正,一心向善,愿意指认沈云屏。”
  他一手按在查吴肩上,沉声道:“是不是?”
  查吴嘴唇发白,声音沙哑道:“我曾在铜雀城见过楼主一眼,他对我或许没有印象,但我却很难忘记他的模样。”
  “信口雌黄!”卫四地忍无可忍,“你平地里揪一个人来污蔑我家主子,海家绝不饶你!”
  他话虽是对屠青所说,眼睛却始终盯着查吴。
  眼中的杀意早已翻腾起来。
  查吴面上更无血色,不敢与沈云屏身边数位兄弟对视,却听屠青道:“且不说此人身份是由正盟查明告知于我,就算他本人,也已向我证实了他的决心——有人混进万枫庄园、八方楼百灵鸟在奉春台活动,桩桩件件皆是他说与我听,而且如今都已证实!”
  围着沈云屏的探子们发出一声怒吼,查吴两股战战,几乎要缩在屠青身后。
  “海连潮,摘下面纱来!”屠青双手抱拳朝天一拱,“我屠青向天发誓,若我误会了你,哪怕是让屠家上下百余口跪下磕头也是应当,但你若是沈云屏……诸位同道,请同我一道擒拿此贼,万不可叫他逃出万枫庄园!”
  “拿下面纱来!”宋长已持剑上前。
  “自证清白并不困难,”苗真也道,“海少爷,我碧血阁作保,若有误会,必不会白让你受此冤屈。”
  屠青又道:“如今段若宇下葬在即,咱们为段盟主了却一桩大事,别的事情才好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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