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持朝》作者:珝确 文案: 秦济做长乐帮帮主,有点乐观,负责跑腿、送快递,只求天天开心,不惹事端。 简其修做有鬼剑,有点倒霉,负责杀人、越货,好好练剑,师父说一他不说
简其修朝他颔首,道:“多谢。”秦济笑道:“不知兄台要往哪里去呢?”简其修说:“襄州。”秦济说:“好巧!”他一本正经:“我们也要去襄州,不如同路走吧?”
不远处,赵阿瑶坐正身子,不禁左右一望,低声讶道:“真奇怪,这旁边也没有人盯着吧。”左临风闲闲地说:“魔道的人,脑子都不正常,别理他。”赵阿瑶本欲要笑,又陡然反应过来,那秦济呢?
简其修站起身来,秦济牵过马来,也忍不住向四下一望。只见吃茶的吃茶,谈天的谈天,各做各的事情。心中疑窦更生。待到几人查过文牒,依次进城,进了一家客栈时,秦济实在没有忍住,不由困惑问他:“简兄,真的有人在盯着你吗?”他已经足够耳聪目明,如果连他都找不见,这人功力该是何等高深?这当真是黑白雀吗?不知为何,秦济有些紧张,为黑白雀送过镖,却是第一次被别人盯上。
却听简其修淡淡道:“我也不知道。”秦济原本呼吸放轻,此时不由被呛一下,窘道:“不知道?”
赵阿瑶正在前面付房钱,要了两间房,自己一间,秦济同左临风一间。简其修摸出一点碎银递过去,赵阿瑶便笑了一下,道:“掌柜的,劳烦三间客房。”客栈人来人往,挑担的、背剑的,行脚不断。周遭声音嘈杂。
简其修转过身来,静静道:“总之小心为上。”秦济心中莫名其妙,却还是安抚道:“是你太紧张了吧。你们堂主又不是天罗地网,难道日日在天上盯着你不成?”
秦济说:“你太怕他。”简其修摇了摇头。秦济见他模样,于是又道:“好吧,那我也得谢你。你们堂主这么可怕,你还不要供出长乐,省得你们堂主以后发疯,我们还要遭受无妄之灾。”简其修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秦济笑了笑:“你不同我一起走,不就是怕被人发现,最后反倒牵连长乐?”他拍拍对面人的肩:“这个情我先谢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很少有人会同他道谢,好像他做了天大好事。于是此时此刻,简其修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干脆继续往前走,假装听不见。
秦济在他身后喊他:“简兄,你有没有听过‘拔剑捎罗网,黄雀得飞飞’?”简其修下意识说:“怎么。”回过头来,看着秦济。简其修说:“你要考我背诗吗?”
秦济几乎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济心中无奈,旁人讲话,一句话会有许多意味。简其修却似乎只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好像每一句话落在他耳朵里,都会变成命令。秦济解释道:“这句诗是说,拔出利剑把罗网挑断,黄雀就得以飞离。你是黑雀,你们堂主在天上看着,那就是罗网。笼住黄雀的网可以被挑断。那黑雀的网怎么就不行呢?”
秦济走上几步,推着他上楼去了。秦济笑道:“更何况这世上本来也没有天罗地网。你不要太担心了——走了走了。”简其修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推着向前走。
此时只有他们两个,秦济耐不住寂寞,又开口说道:“你们堂主这样吓人,你干嘛还一直呆在黑白雀?”没有回答,秦济便继续道:“不如来长乐吧,我可从来不乱发脾气。”
两人走过拐角,客栈二楼有一处轩窗,今日晴好,是以一直开着。过了好久,简其修才说:“是。”秦济说:“你瞧前段时间,我们对你不是很好?”简其修又说:“是。”秦济觉得好玩,于是道:“简兄,你怎么总说是啊?还有没有别的可说?”
对面依旧沉默不语。秦济话音一顿,不好意思道:“简兄,你要是嫌我太吵,可以和我说。”简其修说:“没有。”
秦济笑道:“没事的。长乐帮里很多人都嫌我太爱讲话,只是我习惯了,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就有些不适应。”
简其修站在房门口,想要推门,却还是转过头来。秦济以为他有话说,于是耐心等着,过将一会儿,才听他道:“……没有关系。”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秦济微微一怔,不由在门口喊他:“简兄?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呀?”简其修心想,没有关系,自然就是无所谓的意思。但又不知从哪里说起,于是干脆不再开口。长久以来,他一直如此。既然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便干脆不要再说。隔着一道木门,又听秦济喊道:“简兄?简兄?”
简其修想,原来一个人当真能喋喋不休,说这么多话吗?看他能说到几时。当下回身换衣、放好包裹,故作听不见。
果不其然,再过一阵,门口当真没有声音。简其修耳边清净,却反倒有些不适应了。于是轻轻将门拉开一点,发现空无一人。
反倒是隔了半条长廊,远远便传来秦济声音:“……你说,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左临风不耐烦道:“叫你闭嘴的意思。”秦济道:“没有吧,简兄可比你们有耐心多了。”左临风敷衍道:“是吗。”秦济提高音量,说道:“当然啦!我早就说了,我一点也不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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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谁家儿女(一)
头次丢镖,头次查案,秦济连夜翻读五本探案话本,终于叫他悟出两个手段:一,寻找证人。既然棺材丢在襄州十里之外,就要从十里处开始问起。
然而他一路过来,十里外的那个驿站虽然开着,但他一问,才知道那晚驿卒早就跑了。
既然没有人证,就需要第二个手段,寻找物证。秦济当下决定,先去城内落脚,待到白天时出门,以襄州为中心,十里为半径,挨个村镇探查。襄州繁华,贩夫走卒也多,再找他们问话,保不准就能问出些线索来。
秦济讲完了,问道:“大家有什么意见,随便讲。”赵阿瑶说:“我没意见。”
简其修一向沉默,秦济便略过他。左临风说:“那我也没有。”如是拍板钉钉。
只有简其修有一点困惑,四人分开时,简其修道:“为什么不直接宿在野外,或者四周村镇家中?”
话音未落,秦济老神在在:“简兄,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出门在外,能住客栈,一定要住客栈。一则少生祸端,二则踏实安全。”
简其修微微偏头,似乎没有理解。他出门办事,常常一人,是以睡哪里都行。但也不再问,转身上楼去了。秦济解释道:“倘若住在村寨,有人有害命之心,你双拳难敌四手。”
简其修淡淡道:“不会。”
秦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左临风好事,闻言立刻道:“帮主,他说他武功好,不用担心。”
不知如何回答,半晌,秦济只好叹了口气,“好罢!也是好事!”
秦济放下包裹,刚从楼上下去。陡然听得一阵摔碗摔杯的声音,有人粗着嗓子喊道:“莫在这里丢脸!”接着,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声,哭着喊道:“阿桂哥,我不要去!”
两人在客栈中心拉扯,周围人围成一圈,谁也不上前拦着。秦济站在楼梯上,见那女孩连头发都未束,原本扎了两个小髻,如今也被扯散了。她眉眼清丽,脸上却有掌痕,五指鲜明。
阿桂哥似是烦了,忽然一用力,她啊了一声,便跌倒在地。
“人家选中你是你的福气!有人想去都没得去!”她摔得太狠,半天爬不起来,只能低声流泪。阿桂哥横眉一挑,弯腰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拖着她往外走:“别在这里丢脸,赶紧跟我走……”突然哎哟一声,他捂着脸,向后倒退几步。两颗石子掉在地上。
那女孩也顺势又倒下去,半俯在地上,哭得脊背发颤。阿桂哥抬起头来,眉间是一个豁口,两点红印,他怒目圆睁:“谁不长眼,坏老子的事?”
没人回他,于是他捂着脸,瞪着周围人:“是不是你?”那人连忙摇头,走了。阿桂哥又看向右面:“你呢?是不是你?”那人是个书生,闻言倒退几步,仓皇跑了。阿桂哥又是连指数人,挨个点了个遍。
跑堂手里拿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说:“客官,小店还要开门做生意呢,您再这样,我只好请府衙来了……”阿桂哥道:“我教训自己妹妹,管你们什么事?”小二再不敢言。他又要去拉女孩的手。
又是一阵风声,第三颗石子落地,正好打在阿桂哥手腕,教他半个手都麻了。秦济说:“你抬头看看。”阿桂哥握着手腕,猛地抬头。
秦济从二楼走下来,那女孩终于见有人帮忙,手肘蹭地,爬到秦济旁边,拽着他衣袍喊:“侠士,侠士救我!”秦济向前走了几步,把女孩挡在身后。
阿桂哥森森看着他,道:“你是谁,跑来管闲事?”秦济说:“你说她是你妹妹,你要带她去做什么?”
阿桂冷笑道:“有户人家看上她了,我送她享福。”
秦济说:“可她不愿意。”阿桂眯起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他。末了,突然啐了一口:“她愿不愿意,管你屁事。”
说着,他长臂一伸,就要来抓女孩。那女孩陡然一声尖叫,迸出十二分力气,抓着秦济衣服,绕到他身后。
秦济被她拉着转了半圈,前面是阿桂凶神恶煞,后面是女孩泪水涟涟。两个人如同秦王绕柱。绕了半圈,秦济瞧准空隙,忽然抬腿踹阿桂膝盖。哐当一声,阿桂就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扑在地上。
秦济上前一步,一只脚堪堪落在半空,其下便是那只手掌。秦济冷声道:“你再敢打她一下,我就踩下去。”
阿桂大喊道:“你敢!”秦济果然向下落了一点:“怎么不敢?”
阿桂生怕他真的踩,连忙道:“侠士、侠士,我知错了,我不打了。”
秦济道:“大昭刑律,即便是女子嫁人,若无自愿,同样视为买卖。买卖良人者须杖责流放。你小心我把你送去衙门。”
阿桂恨恨咬牙,一双眼要喷出火。说:“不敢了,我不送了便是。”
秦济不信他,说:“你发誓。”女孩还在他身后,瑟瑟发抖。阿桂说:“我发誓……”
突然几声笑音,笑得像金钗摇晃时,彼此流苏相撞。大家纷纷抬头看去,只见赵阿瑶站在二楼,倚着墙,一身红色衫裙,黑色相间。腰侧有光辉一闪。
赵阿瑶笑道:“发誓有什么用?以为发誓有用的人,恐怕不会犯错。”秦济迟疑一瞬:“那……那你立字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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