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为今之计只有在杜九发现前找到他们。”简其修道:“既然你要寻镖,我要寻人,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
  简其修说:“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要拖你下水。”
  秦济苦笑道:“你说也说了,如何叫不拖我下水!我假装没记住!”
  简其修顿了顿,道:“但万一到时,你的镖和我同伴的尸体呆在一起,上面还有长乐帮印……”秦济悚然一惊。
  秦济说:“我……”手上力气一松,简其修说:“秦帮主,我也是为你考量。我们坦诚相告,万一真的出事,也能一起解释,彼此作证。”
  秦济颓然地想,还要解释什么呢,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杜九看到长乐帮印,又看到黑雀——到底是他们半路不小心换了棺材的可信性大、还是长乐帮和黑雀勾结的可信性大?
  秦济扯了扯嘴角:“好罢,我为你在你们堂主面前作证,你又要如何为我作证?”
  简其修说:“倘若棺材在杜九那里,我确实无法为你作证。”
  秦济一噎,无奈道:“那你同我说什么……”简其修话音一转,道:“但是我可以帮你,赶在被杜九发现之前,快些把你的镖找到。不然你长乐帮就将被盖上魔道的名字了。”
  他淡淡道:“秦帮主,你以为呢?”
  山林里,陡然有一只野鸟被惊起,扑棱棱叫了几声。 秦济按着门,定定看他一会儿,“我如何信你?”
  “可以不信。”
  “你刚刚说,旬兆再找一本功法?”
  简其修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是。”
  “能被寒山派争夺的,一定是很好的功法吧?”
  秦济笑了一下:“你说出来,我就信你。”
  简其修犹豫一瞬,还是道:“听说能转死回生。”他淡淡岔开话题:“再多的,我也不明白。”秦济一时哑然。去襄州的路只有一条,如今就是无路可走,不得不行。
  简其修忽然向后撤了几步:“罢了,如果秦帮主不肯……”
  秦济看着他,说:“好。我帮你找人,你帮我寻镖,但我有个条件。”秦济道:“你先帮我寻镖,等我把棺材安安稳稳地运回来,你再找人。”
  他敲敲门板,又是一笑:“还有,倘若当真那么倒霉……我长乐帮印上了寒山派,我也不会再管你,直接上山跟杜九说明一切。保不准他念在我通风报信的份上,不会与我为敌。”
  赵阿瑶挥挥扇子,突然开怀大笑:“好呀,现在四个人,抬棺都够啦!”
  简其修扯扯嘴角,秦济愣了一下,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在想,原来他是会笑的。简其修说:“好啊。”
  简其修回了客房,房间照旧是黑漆漆一片。案头摆着两张信纸,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其中一张写着:行止、行云余音无觅,烦其修带其归之,顺探劫镖一事,缘由何在?余不知今犹有人敢行劫掠一事。另,杜九之事暂缓。
  落款是一个简字。后面还有一句:师甚担心,不知其修何在?
  而第二张信已然写了一半。只是原本写着:身在长乐。此时将油灯点燃,执起笔,却突然觉得腰间有东西在。一低头,发现是秦济给他的金丝软甲。
  于是他将软甲摸出来,放在一边,又看到窗边放着一碗卤面,并一个水煮蛋。鸡蛋的壳已经被剥掉了。
  收信时,正值晚膳时间,简其修便没有出去一同吃饭。大概是哪个长乐弟子就帮他打来了。只是放得时间长了,面上飘了两片落叶。
  看了一会儿,简其修将飘窗拉好。信纸上的墨滴成一团。
  他想,这纸不能要了,须得重写。于是把两张信纸并在一起,一同用油灯点燃。
  油灯缓缓烧着,他重新铺开一张纸来,凝神写道:路遇险事,然侥幸离开。今宿于山野村夫家中,村夫以砍薪为生。谨遵师命,不日前往襄州。
  写完信,他环视四周,昨日沐浴时送来一桶热水,但今天他没沐浴,空桶就忘记收了。简其修将那空桶倒过来,底下是一点柴火烧过的薪灰。
  他在那纸上蹭了一下。又把纸揉皱。好像当真是从柴火堆里翻出来的。吹哨唤来鸽子,鸽子便带着他的信走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每次他出门做事,都需要拿出一点证据,才能叫简照生放心。比如去寒山派,要拿回杜九口令。比如杀人,要带回贴身之物。简照生就是这样,简其修做什么,都是口说无凭,只有真的看过,才能信他。
  简其修想,人真奇怪,他说真话,简照生不肯信。但他说假话,秦济反倒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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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黄雀得飞飞
  第二天一早,秦济拎着两包菜种去了内堂后山找空林长老。长老有一处农田,旁边立了个牌子,上写:长乐农场。这名字还是秦济给他取的,一开始他要叫开心。但秦济觉得不大好听。
  他握了把小铲,正蹲在里面翻土。秦济不敢讲自己丢镖的事,只道要出远门,不知何时回来。长老摸摸胡须,堂上皱纹遍布。
  秦济看他眼角细纹,心中更是羞愧难当。送了菜种,几乎要落荒而逃。
  秦济传了帮主口令,又将近一个月的镖都安排下去,同左临风各带五斤干粮,就去马厩挑马。秦济照例选了那匹白马,左临风呼哨喊:“千里!”一匹红马就跑出来。除了白马,千里跑得最快。左临风伸出手,说:“来,握手。”千里把马头蹭进他手里。
  秦济问他:“阿瑶什么时候过来?”无因楼就在长乐山山脚,昨晚本来要她宿在客房里的,但她要回去收拾东西,秦济就随她去了。左临风道:“约了晌午见面。”秦济还欲再问,余光瞥见简其修一身黑衣,手中照旧拿着他那把佩剑,剑也黑漆漆的。秦济连忙喊他:“简兄!”
  秦济说:“你过来挑匹马吧。”只见简其修身上空空,于是又道:“你没带干粮?要不去膳房拿一些?”简其修说:“不必了。我不同你一起走。”
  话音未落,秦济和左临风俱是一怔。两人对视一眼。秦济说:“简兄,出什么事了吗?”简其修说:“我在襄州城郊等你。”
  秦济登时反应过来:“你要避人耳目?”简其修本不想多说,此时此刻,却还是解释道:“我写信时并未提及长乐,但怕被人瞧见,到时于你我都不好。”话音甫落,自己也忽然顿住,在外面呆上几日,如何这样有耐心了?秦济笑道:“原来简兄是要和我做戏,到时我们在襄州见了,我再问你,不知兄台从哪里来?是这个意思吧?”
  简其修敛过神色,淡淡一笑:“我堂耳目太多,总之小心为上。”秦济不由晃神,长乐帮爱笑的人很多,秦济见过许多笑脸,却从没见过这么笑的人,有些冷,但更多的好像疲倦。讷讷说:“那……简兄不送。”
  简其修却道:“还有一事,那日送我上山的棺材,帮主还留着吗?”秦济不以为意:“被你劈碎,我就送去柴房了。”简其修说:“没有烧了吧。”
  秦济暗想:你要是再呆几日,说不准我真把那木棺当柴火劈了,给你烧水用。也省得用自己柴火。面上却仍旧笑道:“别人东西,自然不敢乱动。”简其修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转身向柴房而去。
  秦济微微一怔,心想:这是要做什么?左临风看他走远,用肩膀一碰秦济,小声道:“那棺材你查过吗?”秦济压低音量:“检查过一次,看着就像寻常木棺,就是那材质不大熟悉,我就叫人拉去柴房了。”
  左临风啧了一声:“要是没印记,他干嘛要毁棺材……”若有所思道:“难不成是那木料?”秦济凉凉道:“别想了,猫有九条命,八条都是被好奇害死。”千里一声嘶鸣,秦济一拉缰绳,它就噤声。
  秦济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想把我的镖找回来。非要说的话,我看简兄功夫不错,倘若他能帮我,我事半功倍。”左临风跟着爬上千里,宽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秦济叹道:“但愿如此!”口中长喝,两人调转马头,纵马向山下而去。
  简其修在长乐呆了数日,帮内众人都已对他眼熟。如今见他到得柴房,却只拿了那具棺材,还同时呼出口气:“还好,还好,他不要别的柴火了。”
  简其修找了根绳索,拖着它往侧山上走。侧山被天罗江的分支环着,从高处瞰去,隐隐如一匹奔腾白马。近日天好,水势不涨,缓缓流入天罗江。最后汇入江陵运河。
  山静水喧。简其修拔出剑来,不过刷刷几剑,径直将那棺木劈碎了。木棺落入江水,江面起涟,很快就被裹挟着冲走。
  再往下看,江水旁有一处村寨,院外挂着几张渔网。简其修收了剑,纵身跃了下去。他跃下数段,便立刻攀住几处凸起峻石,止住冲势。他再攀再跃,身下是江水滔滔,不过几个来回,便已落下数十丈。
  没了重物拖累,几人轻装简行,路上时间便没有耽搁太多。除却休整时间,第二日晌午时,几人便已经到得襄州城外。此时此刻,三个人坐在驿站里歇脚,再往右望,便是襄州城的城匾。这时驿站人多,几个人被挤到太阳底下坐着,各自用手扇风,挡太阳。太阳从正中偏移,赵阿瑶被晒得眯起眼睛:“还等啊?都等半个时辰了。”
  秦济回身付了茶钱,犹豫片刻,道:“那,再等半盏茶,如果他还不来,我们就走。”也不知简其修用的什么赶路法子,从长乐帮到襄州,最快的路也只此一条。但这一夜半天,路上居然连人影都没瞧见。他不骑马,难不成一路运轻功过来?
  “人家唬你玩的。”赵阿瑶喝干茶,闲闲笑道:“他轻功那么快,说不准直接进城去了。”
  秦济心里叹了口气,心中却想:也是。简其修本来也是魔道的人,说话真假参半、出尔反尔,都是正常的。于是把面前茶喝尽了,随口说道:“走吧。”就在这时,陡然听见那边驿卒喊道:“你没钱喝什么茶?”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人,侧身对他们坐着。乌发,黑发带,腰间黑鞘无纹。简其修淡淡地说:“我只是没带钱。”
  驿卒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你没带钱……”抬手要拿他出门。秦济脱口而出:“且等一下!”驿卒向他看过来。秦济说:“出门在外,谁也不容易。”走过去掏出几枚铜钱,替他把茶钱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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