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持朝》作者:珝确
  文案:
  秦济做长乐帮帮主,有点乐观,负责跑腿、送快递,只求天天开心,不惹事端。
  简其修做有鬼剑,有点倒霉,负责杀人、越货,好好练剑,师父说一他不说二,总之不做好事。
  有一天,秦济为了送镖,要将一具木棺送到襄州。
  简其修为了杀人,躲在一具木棺里,也要去襄州。
  于是在这一天,大家狭路相逢,不小心把双方木棺拿错。
  现在,秦济回家了,他发现镖丢了,换了个人。
  总而言之,秦济行镖途中偶遇两伙人,一伙劫镖,一伙路过,情急之下,大家把东西拿错。
  为了不赔钱,秦济决定去把快递找回来。
  而为了继续杀人,简其修只好帮他去把快递找回来。
  简其修x秦济,HE。
  真·从小被当工具所以是个人机的攻x性格洒脱乐观受。
  反抗闪购,从滴滴快打和乐了么外卖做起。
  标签:HE 剧情 正剧 武侠 江湖


第1章 金风玉露
  “可怜我郑三娘,嫁得负心人。今日我二郎便要行道替天,直杀得那郎君陨阎罗……”秦济撩开幕帘时,正听得一句哀婉唱腔,声音寂寂,音调戚戚,刹那之间,浑身热气都去将一半。
  如今正值盛夏,所谓万瓦鳞鳞,如若火龙,只消在外面站着,汗水便浸透内衫,更不必说他刚刚赶了半程长路。好在这乾坤变一向唱得凄凉,没有蒲扇扇热,也能叫人拔心透骨。锵锵两声,戏班主敲响锣鼓,托出一只木盘。
  秦济正好路过,木盘便递到他面前,只好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尽数扔在里面。那持着盘子的手纹丝不动,微笑道:“老爷,再赏点吧。”秦济只好又掏出两枚,那只手仍然不动。
  秦济叹出口气:“不是我说,你这戏从早唱到晚,唱得我都会背,总不能我听一次,就要赏一次钱吧。”转身欲走,谁料在他身后,左临风拉了拉他衣角,压低声音:“听戏是茶座位费,金风玉露的规矩。”
  秦济手已经搭上扶栏,此言听罢,不由浑身一僵。
  正堂旁边,掌柜满面笑容,从台子上竖起一张牌子,只见上面写着:雅间位费,每人三钱。掌柜道:“一共六钱,不知两位先付,还是到时一并付清?”
  僵持一会儿,秦济诚恳说:“能不付吗?”掌柜笑容一顿,说:“这个……不大合适。”手腕上下一摇,木盘便在秦济眼前一晃。
  再僵持一会儿,秦济退而求其次,认真道:“我二人一间,吃的也少,茶也不喝,手绢、唱曲儿,一概不要。位费就算一钱,你看行吗?”
  那掌柜定定看他一会儿,从头顶看到脚下。只见秦济一身白色布衫,腰间束带,显然十分勤俭。身后那人穿了一身青色长袍,虽说看似富贵,袖口却打了补丁。半晌,掌柜道:“每人两钱,不能再少了。”生怕秦济又要嫌贵,立刻道:“老爷,如今生意难做,您也可怜可怜我吧。”
  秦济叹了口气,摸出一点碎银,放进那木盘之中。掌柜提高音量,高声喊道:“二楼雅座,水云间迎两位贵客!”
  两人上得楼去,只见一扇雕花木作大门、两张梨花雕作木牌,左面挂的是“天云”,右面是“流水”。上刻一朵祥云,并一朵浪花。他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直到左临风也上楼,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不进去?”
  秦济说:“不是叫水云间吗,这上面一个是天云,一个是流水,哪个是水云间?”
  左临风几近无言,看他一会儿,才指着那木牌道:“天云流水,并起来不就是水云?”
  秦济哦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啊,这些文人也真有闲情逸致。”左临风叹了口气,道:“帮主,下次来这种地方,能不能先做点功课。”
  秦济却显然没放在心上:“送完这趟,我自然不来了。这地方这样贵,除了有银子没处花,谁又会来这里吃饭。”
  两个人依次走进雅间,秦济招来小厮,点了一盘清蒸鲥鱼,一盘翡翠豆腐,并一碟荷叶糕。饭菜上来,秦济便已经挟了一块糕点,径直放进嘴里:“还以为这酒楼的厨子有多大手艺,”三口并两口吃了,“我看还不如帮里李二爷做的卤面。”
  左临风原本已经挽起袖袍,执起长筷,想要先尝鲥鱼。金风玉露在宣宁府久负盛名,他艳羡已久。只是此刻大好兴致,已经尽数被秦济打断。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微笑道:“告诉你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秦济果然来了兴趣,“怎么?”左临风压低声音,凑他更近:“……上次我瞧见李二爷剁完肉不洗手,直接给你抻面。”
  秦济怔怔看他一会儿,说:“当真?”左临风说:“亲眼所见。”
  李二爷是长乐帮的厨子,做得一手好卤面,卤是自己拌的,面是自己抻的。在长乐帮兢兢业业抻了十几年面,虽不会武功,但两臂肌肉已经练得十分扎实。
  无言片刻,却见秦济忽然转了头去,打量起四周环境。左临风说:“帮主,早和你说了,膳房卫生一定要抓。”没有回答。左临风甫将一军,志得意满,由是又道:“我还看见……”秦济打断他,苦口婆心:“临风,你懂不懂掩耳盗铃?”
  秦济循循善诱:“你只当没看见,我呢,也只当没听见,人活于世,不必事事分明。”好在这时,忽而传来一声剑响。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楼戏台,演二郎的人手持一柄长剑,直直刺入那郑三娘的夫君胸口。
  郑三娘拍着手笑起来,只是一面笑,一面流泪,二郎说:“妹妹,如今你可安息?”
  郑三娘拖着钗裙,大声叫道:“兄长!可怜我郑三娘识人不清,仍要你为我行道。你我兄妹一场,倘若那官爷来了,你只管说我做恶,索了这郎君的命。”
  铛铛几声,演官府的人绕着场子走进来,周遭齐声喊道:“官爷饶命!”
  几乎与此同时,小二抬手敲门,恭声道:“老爷,要添水吗?”秦济说:“不用。”再过一会儿,又有砰砰两声,小二恭声道:“老爷,要喝茶吗?”秦济刚欲开口,转念又想:位费都也花了,茶水干嘛不要?由是拉开大门,叫他进来。
  小二拎着茶壶,缓缓给两人倒茶。此时大门敞开,隔壁门也开着,忽然听到森森两声冷笑,里面人道:“我飞鹰帮做事,何须理会她无因楼胡乱说话?那赵阿瑶不过就是个嚼舌根的。”
  旁人劝道:“终归是对帮主影响不好。”那人冷哼道:“好啊,那你说说,她又说了我什么?”
  犹豫片刻,却无回音。那人呸了一声:“想也想得出,这女人惯会胡说八道,必然说我残害发妻,是也不是。”
  旁人大气也不敢出,那人又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金老虎的妹妹嫁了我,就是我把她打死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声音回道:“帮主说的是,不过个金老虎,飞鹰帮在宣宁府,还没怕过谁。”那人又是嘿嘿一笑,道:“谁叫他妹妹善妒,男人嘛,三妻四妾、处处留情,总也不是大事。她却把二郎的脸差点割花了。”
  说到这里,话音忽然一转,阴阴地说:“若是划伤了他的脸,他以后还怎么唱戏?我还怎么瞧?妈的,儿子没生一个,婆娘倒是管天管地。”
  小二倒完茶水,正欲躬身后退,秦济却叫住他:“且等一下。”微笑道:“这戏唱得真好,我家老爷听得开心,赏了。”说着,回身将一个木匣递了过去。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好像满满一匣银子。
  木桌旁边,左临风也微微一笑。他本就模样俊朗,此刻穿一身青袍,更是风度翩翩:“唱腔流畅,声声入耳,确实不错。”
  小二心中纳罕:这二位连位费都讨价还价,如何拿得出这么多钱?此刻却也说不了这许多,只好恭声应道:“多谢老爷。”也向秦济哈腰:“谢谢老爷。”接着,登登跑下楼去。
  他跑得匆忙,门却没有合拢,仍旧留了一道空隙。此时戏要唱完,官府的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下凡的神仙,郑二郎和那化鬼的三娘一同跪在地上,向他们磕头。
  秦济打量片刻,悠悠道:“真有意思,乾坤变原来是神仙变,官府和神仙改命,那岂不是谁有权,谁就做神仙。”
  左临风笑道:“人能做什么,死了也就死了,要想乾坤改命,可不是要神仙来改。”随口闲聊一阵,余光瞥见那小厮上得台去,便一起噤声,一时间,谁也不再讲话。
  小厮上了台,欢天喜地道:“水云间赵老爷赏银一匣!”看客叫起好来。于是把那木匣打开,却见整整一匣石头,各自工整摆好。众人瞠目结舌。过将一会儿,哄堂大笑,却唯有那演郑二郎的人发起抖来,妆容下的一张脸变得惨白。
  秦济嗤笑一声,将怀里的一封信放在桌上,只见信纸上右,写有两行小字:七月初八,宣宁郊见,以报阿妹之仇。力透纸背,好似要将薄纸穿透。落款是:金虎。
  秦济笑了笑:“镖送到了,走吧。”
  两人沿小路出去,不多时就到了街上。只见长街之上,商铺鳞次栉比,人挨着人。其时阳光直射,几乎睁不开眼。左临风用手挡着,走出半路,忽然笑道:“帮主,幸好你想出这个法子。送镖先送信——你瞧今天那飞鹰帮主脾性,要是真把金老虎的战书送到他面前,还不是要迁怒我们。”
  秦济懒懒道:“是吧,江湖盘根错节,还是明哲保身为先。”微微一顿,又低声道:“不过可惜了那位夫人。”
  左临风沉吟一会儿:“但为何这次的信号是石头?”秦济解释道:“那帮主擅使石锤,石头送到郑二郎那儿,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到时再去水云间一查,便能看到那封信。”
  左临风叹了口气:“说来也巧。金虎堂的堂主妹妹嫁到飞鹰帮,好日子也没过几天……”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讲下去,但秦济却明白。
  金虎要为妹妹讨还公道,却不想卷起两派纷争,只好找长乐送下战书。而今日郑二郎演的也是这样一出戏码。世上的许多事,实在是太巧了些。
  不过秦济也不想卷入这种纷争,长乐帮给江湖人送镖护镖,往好听了说,类似镖师存在,但说白了,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常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却有许多来使因此丧命。这实在是荒唐笑话。生意做得多了,长乐帮也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能不见面,尽量都不见面。传到秦济这代,更是定下了“送镖先送信”的规矩。指的是,送镖之前,先同收镖人递个信号,譬如这盒石头。接着,便直接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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