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玩玩,怎么结婚了(近代现代)——you猫

分类:2026

作者:you猫
更新:2026-07-14 07:21:29

  可直到这一刻,站在这一抔黄土前,他才真正意识到,那座挡在他们身前、阻隔了风雨也阻隔了自由的大山,真的崩塌了。
  从此往后,他们身后空无一人。


第68章 除夕
  除夕这天,整座城市似乎都被按下了暂缓键,京市的人少了很多,唯有飞雪在大街小巷无声地铺陈。
  林亦柯是从新闻推送里拼凑出秦臻近况的。乾毅集团的讣告、秦臻爷爷的追悼会、还有财经版块上那些关于遗产分割的揣测。
  他们已经十几天没见面了,发过去的消息偶尔才能换回秦臻简短的几个字。
  早安晚安还是一条不少,但林亦柯发的时候手指会犹豫,他盯着对话框里自己发出去的那一长串消息,觉得像对着一个没有回音的山谷喊话。
  他知道秦臻忙,知道秦臻家里出了大事,可他每每这种时候就难免多想,他连秦臻的近况都不够清楚,连他爷爷去世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说。
  那种名为不对等的酸涩感就会在林亦柯心底蔓延,他在秦臻的世界里,连一个体面的身份都没有,他对秦臻并没有那么重要。
  甚至可以说是,可有可无。
  上午,林亦柯去人挤人的超市置办了点年货,回来后打算先把春联贴上。
  他站在楼道里,手里抖落着红彤彤的春联,正左右辨认着平仄。余光掠过对面的邻居家,防盗门上光秃秃的,估计是回老家过节去了。
  以前住在那儿的是对退休老夫妻,和他们家关系还不错,经常互相送点东西,林亦柯父母去世后,那对老夫妻还时常叫他过去吃饭。
  去年老两口被接走后,这房子转手租给了一个独自带孩子的离异女士,大家各忙各的,平时也几乎不怎么碰面。
  贴完了春联,林亦柯正要回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李老师发来的消息,问他东西收到没有。
  李阿姨全名叫李景英,是他妈妈生前的同事,也是京大数学系的教授,前两年调任到外市一所顶尖大学任教,后来索性举家搬迁过去了。
  虽然隔了几个省,她还是偶尔会联系他,时不时给他寄一箱当地特产。
  “李阿姨,东西我收到了,谢谢您,也祝您新年快乐。”林亦柯靠在门边,给远在外市的李老师回了条消息。
  李老师说东西收到了就好,冰箱里放不下的话干货先放着不会坏,又嘱咐他年夜饭一定要做条鱼。林亦柯说好,又让她代他向叔叔和哥哥问好,也祝他们新年快乐。
  他蹲在地上拆快递箱的时候想,这世上总还有些人记得他。
  ……
  下午,林亦柯穿戴好衣服再次出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了城西的墓园。
  空荡荡的墓园里,雪花落在父母的石碑上。
  其实里面是空的,当年空难后连遗骸都没找全,最终带回来的只有几件被烧得焦黑的遗物,后面社区帮着在这里的石龛里设了一个衣冠冢。
  林亦柯大多时候只是坐在这里发愣。
  那张镶嵌在石龛上的合照已经磨损了,林亦柯坐在石龛前的台阶上,伸手擦了擦照片上面的灰。
  “爸,妈,过年了。”沉默了片刻,他又说,“我也挺好的……”
  直到雪势渐大,他才起身趁雪下大前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车。
  秦臻之前问过他,为什么学校离家这么近却要住校。林亦柯当时只是笑笑说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其实林亦柯并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宿舍里四个人,经常只有他和另外一两个人在,走廊里偶尔有隔壁寝室的人大声说话、摔门、放音乐,也不算安静。
  可是在宿舍里,他只需要面对自己那一小块地方,在家里,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家。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个摆件,都在提醒他那个夏天之后,他的人生是怎样被硬生生割裂的。
  尽管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思绪一旦想到他父母一夜之间离他远去,还是会难过。
  父母去世的时候是他中考结束的暑假。那个暑假他本来计划了很多事——跟同学去郊游,把攒了很久的游戏打完,让妈妈教他做她最拿手的红烧排骨。
  结果这些事一件都没做成。
  深夜的电话铃声刺破了他所有的美梦。
  林亦柯至今仍记得,当李老师敲开家门带他去机场时,他眼前的世界一直是扭曲的。
  李老师的嘴在动,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见,只能看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和通红的眼眶。
  明明是三十多度的酷暑,他却冷得像在冰窖里。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不太记得了。手机里各大门户网站都在跳出飞机失事的新闻,航空公司,保险公司,父母的单位陆陆续续的来人。
  一波又一波的人,唉声叹气,又是哭泣又是安慰,林亦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坐在父母卧室的床沿上,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心里想的是:他们出差的行李还是妈妈亲手收拾的,爸爸的剃须刀还在浴室里充着电,洗衣篮里还有没来得及洗的短袖。
  他们不该走的。
  林亦柯在那个盛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粒尘埃,没有血缘亲人,没有退路,只有无边无际的浑浑噩噩的梦,梦醒了,他成了孤儿。
  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一。
  直到那次家长会,他站在楼梯口,被人撞进秦臻怀里,被秦臻从天台边拖回来,对上秦臻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很神奇。只是一次擦肩而过,只是见过一次的人,莫名成了他的情感寄托,就让林亦柯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他开始默默关注,强迫自己养成去收集对方消息的习惯,找到了一切能找到的照片和新闻,把这些照片存进相册,每天翻一遍,在无数个独自面对空房子的深夜里反复咀嚼那一点点单薄的交集。
  那是一场漫长的、隐秘的迁徙。
  从关注到习惯,从习惯到偏执的想念,最后在少年荒芜的心田里,长成了一种名为喜欢的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野草。


第69章 新年快乐
  电视里的春晚预热节目开始滚动播放,主持人在大红背景前说着吉祥话,窗外陆陆续续传来鞭炮声与烟花燃放的噼啪声。
  现在消防管得严,连放鞭炮的位置都是物业规定好的,只能在楼下划定的区域放。
  那阵喜气洋洋的喧嚣过后,楼下又恢复了平静。到点了,大家都回去吃年夜饭了。
  餐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菜,林亦柯握着筷子在碟子里夹虾仁,圆润的虾仁在筷子尖滑来滑去,像是故意和他作对,试了好几次都没夹上来。
  手机屏幕亮着,置顶对话框里最后几条消息都是他发的——早上的“新年快乐”,午饭前发的那张他刚贴好的春联,刚才的“你吃饭了吗”,秦臻一个字都没有回。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上。
  窗外不知谁家又放起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过一阵,又归于寂静。
  林亦柯突然泄了气,慢慢垂下手,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咽下那股泛上来的咸涩潮气。可眼泪比他更诚实,一颗接一颗,无声无息地顺着下巴砸进饭碗里。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和着那点咸涩一起咽下去了。
  他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就习惯一个人的除夕了。
  ……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时,林亦柯披上羽绒服下了楼。
  小区的空地上有不少人,比刚才热闹了些,大家都出来放烟花。
  几家的孩子手里拿着小小的仙女棒挥来挥去,火星在夜色里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碰面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都笑着互道一声“新年快乐”,林亦柯也礼貌地回应着,随后默默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站定。
  “五!四!三!二!一!呜呼!放烟花咯!”
  不远处的几个孩子盯着手机大声倒计时,下一秒,数道流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天幕中绽放出绚烂夺目的色彩。
  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四处逃窜,笑声在寒风中传得很远,被烟花的轰鸣盖过又冒出来。
  林亦柯仰着头,直到脖子有些发酸才上楼回家。
  到家时,静默了一整晚的手机终于亮了。置顶位置传来提醒,秦臻言简意赅地回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压抑了一晚上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林亦柯原本灰暗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他站在玄关连拖鞋都没换,靠着门框,捧着手机,嘴角往上翘起来。
  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叽里咕噜地给秦臻回了一大串消息,从刚才的烟花聊到明天的打算,发完一段又打一段。
  可惜,屏幕那头再次陷入了沉寂。
  林亦柯低头看着那个灰色头像,也没有太失落,他知道这几天的秦家是个什么境况。
  站了片刻自己笑了一下,换好拖鞋走回客厅。
  电视里春晚已经播到了尾声,主持人站成一排在倒数声中拱手拜年。
  林亦柯抱着手机坐进沙发里,开始耐心地回复其他人的祝福,有父母生前的旧交,有许久未见的同学。
  回完消息后他关了电视去浴室洗漱,回卧室的时候,经过窗前停了一下。
  远处还有零星的烟火在绽放,他拉开窗帘看了片刻,然后拉上,关了灯。
  临睡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对话框还是停在他发的消息上。
  林亦柯把手机搁在床头,心想,今天已经比往年好了。
  往年除夕,他都不能跟秦臻说新年快乐。
  ……
  而他心心念念的秦臻是真的很忙很忙。
  秦鹤倡的葬礼结束,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去悲伤,集团积压的事务太多,春节前后的行程被安排密不透风。他能偶尔回林亦柯几条信息都算是忙里偷闲。
  等一切忙得差不多的时候,春节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好不容易得来一天休息,他提前给林亦柯发了消息,说第二天去接他。可新的投资项目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逼得他不得不立刻飞往外市。
  这个合作关系着他在董事会里的话语权,他不能不去。
  得知被爽约的林亦柯在电话里消沉了好一会儿,隔着屏幕都能听出他的委屈劲儿,黏着秦臻打了好一会儿的电话才算消停。
  两天后,合作洽谈终于尘埃落定。
  秦臻拿到手机点开林亦柯消息的时候刚结束和合作方的聚餐。这几天连轴转,双方团队都很辛苦,好在一切顺利。
  对方的负责人胡蔓是个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有自己独到的行事风格,秦臻对她的团队相当满意。
  因为考虑到对方团队女性居多,聚餐时秦臻没让人上酒,席间宾主尽欢,大家举着的杯子里全是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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