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倒计时(玄幻灵异)——余几许糖啊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4 07:13:00

  他们又长高了,肩膀更加宽厚,白浪换了两双鞋子,骆野准备上高中。
  他们两个原本圆弧的脸型渐渐有了棱角,身姿愈发挺拔,青春又帅气。
  楼道里的邻居看见他们就开玩笑地喊“帅哥回来咯”。
  白浪依旧喜欢骆野,这点没有变过。
  他们独创的手语终于全部制作完毕,三个人在外头经常用这套手语聊天,聊着聊着就大笑起来。
  也是这一年,横祸骤然降临。
  骆野的爸爸莫名跟他到家,径直找到白志伟,一口咬定是白浪偷走了他家的钱。
  白浪不知道叔叔为什么要污蔑他,惶恐的辩解也无济于事,白志伟直接给了他两记重重耳光。
  他抬眼望向门外,骆野的父亲眼神晦暗莫测,俯视着狼狈的他,而后缓缓合上大门。
  白志伟动手打了将近一个钟头,边打边骂。
  末了眼神阴狠,啐着说他不听话,耳朵干脆别留了。
  他将白浪拖进厨房,扯下墙上挂着的剪刀,死死攥住白浪头顶的狼耳,刀刃猛地剪落。
  白浪的右耳耳尖瞬间撕裂,皮肉耷拉下来,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他的手和衣服。
  半兽人的耳朵极其敏感,稍微破点皮就像人类被削皮刀削掉一层肉,更别说直接剪了一刀。
  白浪痛到几乎晕厥,脖颈青筋根根绷起,死死捂住流血的耳朵。
  王丽丽见闹出血了,赶紧为白浪止血包扎,白志伟丢下剪刀,怒气冲冲地进屋了。
  隔壁邻居发现自己吵吵嚷嚷,一进门就看见有血,差点报了警。
  他们这一家脸都丢尽了,刚好白志伟的债务危机缓解了不少,钱一到手,他们马不停蹄地搬家了。
  他们去了屏风市枣山区,这地方算王丽丽的老家,物价特别便宜。
  买了一套属于自家的新房,带一间小型车库,还把老家的爷爷接来同住。
  王丽丽挑选房间时绕来绕去说了一堆,最后把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划给白浪当卧室,再摆了一张旧木床。
  白浪其实无所谓,没办法见到骆野,他又回到了行尸走肉的生活。
  午夜梦回,只要他做了有关骆野的梦,后面必定会跟着那些人阴狠的眼神,那天惨无人道的毒打。
  可是因为会梦见骆野,梦见骆芃,梦见云霓阿姨,他又想做这样的梦,这是他唯一能见他们的方法了。
  他日日沉沦,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再加上他们只给他吃剩菜剩饭,骆野和云霓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重新流失了。
  他有时候想打电话,但那些人死活不让,怕他再给他们丢人,他碰一次电话就打他一次。
  他的头发渐渐变长,眼睛因为白狼的特性,成年后会变成琥珀色,所以他的眼睛现在掺进了细碎的浅黄。
  白琅有了那些大人的宠爱,又回到一开始的态度,变着法子嘲笑白浪,说他是杂种狗。
  白浪早就没有了回答的力气,沉默地接下这些咒骂,默默地打扫卫生。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斩断了这段窒息的生活,彻底改写了他整个人生。
  他忘了那场大火是怎么来的,自己曾经因为什么痛彻心扉。十七年的过往、熟识的人与事,尽数化作空白。
  他被带去孤儿院,遇到了方院长,遇到了那些老师,遇到了新的朋友。
  成为了他们眼里值得信赖的哥哥。
  他被白志伟打出来的失语症,也随着白志伟的死也消失了。
  毕竟好几年没说话了,他一点点学习发音,从艰难吐出单字,到流畅说出长句,练了一个多月,终于和正常人一样了。
  后来,他遇到了许梦桦一家,办理户籍登记时,工作人员让他为自己取个名字。
  他伏在桌前握着钢笔,下意识想起一句诗,脱口而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工作人员笑着搭话:“喜欢这句的话,可以从中挑字作名。”
  他想了想,提笔写下了:池枝越。
  从此,他有了新的人生。
  许梦桦一家对他特别好,好到别人都羡慕他有这样美满的家庭。
  可他的心总是有一处空落落的,像在追寻什么人,总觉得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每逢冬日落雪,这份执念愈发汹涌,爆裂的头痛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自考上大学后,出国留学。
  遇到了杜若、陈松灵、百何,几人互相扶持,度过了意义非凡的大学生活。
  学校人来人往,总有人问他谈不谈恋爱,也有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都说没有,没有……
  他有的只有一场余留的梦。
  在冰冷繁华的纽约大都会,街头高楼张贴海报,只要画面里掠过浅黄的身影,他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追随而去。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三年,四年……
  回国后,他随手翻看短视频,一下子被这个叫“轻轻不是清”的博主吸引了。
  镜头审美绝佳,每一帧画面都很温柔,拍了一张又一张的人生照片。
  虽然没有露出全脸,但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睛,还有棕黄色的头发、眼睛下的一颗痣,都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池枝越毫无疑问地成为了他的粉丝,随即解码了最后一串手语,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真的搜到了这个微博号。
  之后就是他们第一次线下见面的故事了。
  他见到“轻轻”真人时,视线完全被那个人夺走,整场会全都盯着那个人看。
  他心口一空,下意识认定,这是一见钟情。
  轻轻正巧向他走过来,他爽快地握住对方的手掌,轻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池枝越。”
  对方眨了眨眼,打量他片刻,抿了抿嘴:“你好,我叫骆野。野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一切轰然崩塌,礼堂、人群、光亮尽数消散。
  池枝越的身体失重般急速下坠,世间万物飞速远离。
  池枝越猛地惊醒。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再摸身下,是暖和的被褥。
  “我怎么睡着了?”池枝越茫然坐起身。
  刚下床,脑子一阵阵尖锐钝痛,他踉跄几步,撑着墙壁走进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抬头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衣服凌乱,满脸泪痕。
  池枝越震惊地愣住了:“为什么……”
  疑惑还没蔓延开,脑袋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
  这次,他的耳朵传来声音,那是他倒下前,骆野最后说的那句:“白浪,我们好久不见。”
  骆野的声音就这样越过春夏秋冬,跨过时光的沟壑与命运的辗转,化成了一股穿岭而来的风。
  年少的雪天绵延此刻,焚风掠过山岗,融化了所有冰封的过往。
  须臾之间,殴打的伤痕、怦然发烫的欢喜、深埋的意难平……所有被大火剥离的记忆,尽数灌入脑海。
  短短几分钟,那些年的悲欢辗转,他又亲历了一回。
  池枝越十指死死扣住洗手台冰凉瓷沿,视线一点点被水雾模糊,泪珠一滴一滴砸进水池,汇成小片水痕。
  他喉结滚动,一遍又一遍,近乎虔诚地呢喃那个名字:“骆野。”
  “骆野。”
  “骆野……”
  骆野啊。原来那不是一见钟情。
  岁月漫长,荒芜如荒原,我早已爱了你很多很多年。
  【作者有话说】
  这次就不搞小彩蛋了。
  我哭哭哭
  ——
  还是那句话!都来多多评论!!!一万字呢!!!![星星眼]


第59章 焚风效应
  “我买了一点红枣桂圆,还有西洋参,熬一点汤,”骆野边听电话,按下电梯按钮,“医生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的杜若也在看时间,声音焦急:“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你也辛苦了。”
  “我没事,他能恢复记忆最好了。”骆野说。
  池枝越曾告诉过他,如果自己晕倒了先别打120,先联系杜若,叫他喊私人医生过来看看,指不定自己就醒了。
  所以他把池枝越扛上床就给杜若打了电话,杜若紧巴巴地叫来了医生。
  “我这边结束,明天过来看你们,”杜若话音稍顿,感慨万千,“没想到他跟你的渊源这么深,我还以为就是一段职场爱同事的故事。”
  骆野轻轻一笑:“我也没想到,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你缓着点,你要是累倒了,池枝越起来肯定问我怎么没拦住你。”杜若提醒他。
  “嗯,我坐那等医生过来,”骆野挂断通话,望着缓缓跳动上升的楼层,笑意层层敛去。
  他现在心跳得厉害。从骆芃那听到真相的那刻,欢喜和激动的心情肯定有,遗憾和害怕也有。
  他怕池枝越想不起来,又怕池枝越全都想起来,怕想起骆正伟的诬告开始恨他。
  毕竟池枝越晕厥后哭了,哭得他都鼻头发酸。
  分别的那些日子到底有多少难捱苦楚,才会为一场旧梦流下眼泪。
  输入家门密码的那刻,骆野也想好了。
  要恨就恨了,受着吧,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骆野叹了口气,推门而入,脚步猛地顿住。
  他出门前明明关掉了全屋的灯,此刻客厅却一片透亮。
  他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刚迈步往里走,看见茶几前的人影,下意识惊呼一声:“啊!”
  池枝越脊背佝偻地跪坐在地毯上,盖在身上的毯子松松垮垮滑落大半,堆在腰侧,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骆野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过去,蹲到池枝越面前。
  电梯里那些惆怅早就烟消云散了,眼睛里只有对方醒来的高兴,双手扣住池枝越肩头追问:“你醒了?!怎么坐在这里啊?!身体感觉怎么样?”
  池枝越目没有回话,下巴抵在骆野小腹,双臂骤然收紧,牢牢环住他的腰。
  力道大得近乎禁锢,骆野感觉侧弯的脊柱都掰直了。
  骆野明白这是怕他跑了,干脆屈膝跪在地毯上,手掌顺着池枝越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在我在,我去打电话了,医生过一会儿就来了。”
  “嗯……”池枝越闷哼一声,力度轻了点,也松开了那张照片。
  骆野随意一瞥,那是池枝越刚来这里时和许梦桦一家的合照。
  那时还是白色的头发,是他记忆里的白色。
  骆野不再看了,照片放在茶几上,捧起池枝越的脸颊。平日沉稳克制的人,此刻额发浸湿,眼尾通红,像哭了好几遭。
  一想到池枝越坐在这里反反复复看照片,只为找寻以前的记忆,骆野漫上一阵酸楚,轻声询问:“脑袋还疼不疼啊?怎么醒了不给我打电话,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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