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火不慎(玄幻灵异)——午夜昏睡

分类:2026

作者:午夜昏睡
更新:2026-07-14 07:11:41

  看雷慎独似乎有些触动,不知为何,贺烬姿心头一暖,详细回答道:“要说发现,大概是半年前我从中原回来时。但那时的灵石已经被开采了很多,倒推回去的话,这里应是在约一年前被破坏的。”
  “这些灵石若是用在人身上,即使是一国的人用一辈子都用不完;而若是在布阵中一口气用掉,那将是一个比暮雨城和落星崖加起来都要强的阵法。”贺烬姿说得很慢,就像特意留了时间让人思考,“再或者……”
  沈知衡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一时也忘了是谁在讲话,见有气口就试探说道:“用这些石头来布很多个阵?”
  “是灵石。”贺烬姿看了他一眼,纠正道,转头又对着雷慎独说:“你这位师弟倒是有点机灵。”
  沈知衡呆住,不知该如何反应。被夸奖他是很开心,可这夸奖是来自邪教头子的,他不知该不该接受,只好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雷慎独好奇他跟自己说这么多的原因,便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带我看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贺烬姿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回答道:“我是想说,中原的那些阵法,很可能是用这里的灵石布的。而布阵的人,并不是寂星宗的人。”
  “不是你们还会是谁?”沈知衡插嘴,“也只有寂星宗才会布阵啊。”
  贺烬姿冷哼一声,掐了个小火星引到沈知衡发梢。沈知衡哪见过这架势,吓得在地上打滚灭火。
  “我宗门人二十年来偏居一隅,极少去中原。你们那儿发生的事,怎么能算在我宗头上?”
  “你说没去就没去啊?你个魔教头子的话才不可信!”
  由着这两人隔着自己打闹,雷慎独盯着脚边的矿坑思考起来。他之前是怀疑过贺烬姿可能是在演戏,让自己掉以轻心。但如果是他,应该不需用这么多灵石辅助。今早在街上撞见的那一幕,大致可以证明灵石确有滋养水土的效用。这里应该离寂星宗很近,大量开采灵石使水土受损,对他们自身修行也没好处。而且他看得出,贺烬姿很在乎这灵矿。凭这些事,雷慎独觉得眼前这被掏空的灵脉,不会是寂星宗贼喊捉贼。
  “应该,不会是他们。”雷慎独谨慎而略带不放心地抬眼看向贺烬姿,补充道,“我是说,这里的破坏不是寂星宗做的。”
  “可是除了他们,还会有谁会布阵,用得上这些灵石啊?”沈知衡不服气地问。
  “中原那么大,有别人会术法不奇怪吧。是不是你们盟会的人玩忽职守,把所有事都归到寂星宗头上随便交差?”贺烬姿虽然是在问,但从那上挑的尾声,能听出来他意有所指。
  “历年案宗都有证据,很明白就是寂星宗……”雷慎独反驳到一半,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他想起那些有点不详细的案子,还有他自己在暮雨城收集的说法不一的证词。
  难道贺烬姿说的都是真的?
  风从人身侧掠过,将衣摆吹起一角。沉默许久后,雷慎独对沈知衡开口:“知衡,先把这片范围查清。”
  沈知衡点头:“好,我去那边看看。”说完便往另一侧坡地跑去,动作利索,毫不不拖泥带水。
  风声一时更显空旷,场中只剩雷慎独与贺烬姿。贺烬姿看了雷慎独一眼,似笑非笑说:“雷剑主倒是沉得住气。”
  雷慎独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他说,只是冷静道:“现在还不足以完全信你。我只信我看到的东西。”
  “也是。”贺烬姿冷哼一声,但眼睛一转又看向他,嬉笑问,“不过你这么说,难不成其实你很想相信我?”
  这句话说得轻佻,却像是有弦外之音。一瞬间,像是有一滴露砸在平静的湖面上,搅得雷慎独的心湖满是涟漪。他并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只是……在心里“只是”了半天,雷慎独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又被贺烬姿牵着走,脸上实在挂不住。后槽牙磨得发响,雷慎独回敬道:“我只是在等你露出破绽。那时,我定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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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拿烤羊鞭当早饭的贺烬姿很可爱。谁赞同谁反对?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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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沈二人一连在南郊查了好几日,有时也会碰到贺烬姿,但他不会留很久就喊着累喊着晒跑走了,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这几天他们将土坡及附近二十里仔细查探了一番。从泥土的状态来看,那些土坑有老有新,最长的可能半年有余,最新的不过半月。雷慎独思索,半年前,差不多是暮雨城大火的时候,而半月前,差不多也是长老们交代他去长市的时候。
  会是巧合吗。雷慎独在心里揣摩,越想反倒是越心乱。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市集街坊。时近傍晚,白日的摊子撤去一半,空出来的地方被灯火和人声填满。油灯一排排挂起来,风一吹就轻轻晃,光影也跟着动。
  看着摇曳的灯光,雷慎独想到贺烬姿。他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在那次荒庙之后似乎有些许缓和,不过贺烬姿特意带着他看城南的灵石矿,还跟他讲那么多,意欲何为?他不介意贺烬姿有事情瞒着他,毕竟他们又不是同一个阵营的,没有开诚布公的必要。但如果贺烬姿要利用他,那他自然不会轻易如他所愿。
  只是倘若如此,他心里……会有些恼怒。
  恼怒?雷慎独不常有这种心情,似乎只是在遇到贺烬姿之后变得多了点。他向来把自己的心绪控制的很好,对这种意外的思绪定是要找到缘由。他会因想到贺烬姿利用自己而恼怒,是为什么?
  他想不出,反而生出点烦躁。正当雷慎独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有些太不沉着时,推杯换盏、嘈嘈切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们停在一家热闹的酒肆门口。沈知衡走在前面,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嘟囔:“查了这几天,每日回去都累得要死,也吃的潦草,再这样下去我要饿死在正道的职责上了。师兄,今日不然咱就在这里吃点好的吧。”
  “好。”雷慎独同意。是该歇一歇了,也好让他头脑放松一点。
  两人先后入店,掀开门帘,里面的喧闹声在脸前爆开。最里面坐着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人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扭头看来。
  是闻衡。他抬手招呼了一声,语气自然:“回来了?”
  贺烬姿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雷慎独身上。他没说话,只是举了举酒杯,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动作自然得仿佛就是在等他们。
  沈知衡看了一眼师兄的态度,见师兄直接往那桌去了,便小步跟上。不过雷慎独只是走到桌边,并没有入座。
  “查的怎样?”贺烬姿仰头问。
  雷慎独居高临下地回看他,简单应了一句:“有些眉目,但没头绪。”
  没有展开,也没有回避。贺烬姿望了他一眼,像是听懂了这句分寸恰好的回答,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追问。
  闻衡在旁边看了看两边的神色,干脆把话往轻松处带:“辛苦这么多天,不如坐下喝一杯再说。进了店还站着,倒像是还没查够。”
  沈知衡本能地想拒绝,却在开口前停了一下。他看了贺烬姿一眼,那人坐在那里,神情松散,没有半点敌意,甚至连先前在城南那点锋利都收得干净。这让他那句“没必要同席”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雷慎独思忖片刻,点头同意,随即便在贺烬姿身旁坐下。沈知衡尽管心里还有点忌惮自己和邪道魁首以及护法同席吃饭似乎很不妥,但见师兄如此,只好也在闻衡身边的空位坐下。
  四人落座,灯火从侧上方照下来,将人影压在桌面一隅。新的一壶酒很快端上来,陶壶尚温,酒气却已透出辛辣。
  闻衡先替自己与贺烬姿斟满,又顺手将酒壶递过去:“自便。”
  沈知衡接过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酒也太冲了点。”
  “长市的酒,本来就这样。”闻衡笑道,“喝惯了就好。”
  沈知衡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似乎是在较劲。
  雷慎独慢慢端起酒杯,略一停顿后饮了一口,神色未变。
  贺烬姿看着他,像是觉得有趣:“雷剑主酒量如何?”
  “能喝。”雷慎独答得平稳。他不常喝酒,也品不出酒的好坏。酒量未知,至少至今还没喝醉过。
  “那就是酒还不够。”贺烬姿轻轻一笑,抬手替他又添了半杯。雷慎独看了那酒杯一眼,没有阻止,接过来一口喝掉了。
  沈知衡注意到这一幕,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别扭,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他对贺烬姿的印象依旧停在“邪道魁首”这几个字上,可白日同行查探,再到此刻同席饮酒,那人既没有显露半分恶意,反倒比许多所谓正道人物更直接坦荡几分。这种现实让他不太舒服,却也让他没法像一开始那样直接翻脸。
  这可是邪道魁首啊,祸害一方啊,师兄怎么还能跟他喝得有来有回的……
  酒过两巡,话题渐渐从闲谈落回正事。
  “城南那处,”雷慎独放下酒杯,语气平稳,“情况与你所说无差。”
  贺烬姿点了点头,没有再重复那些已经说过的东西,只是淡淡道:“既然都看到了,就各自心里有数。”
  他这话说得轻,带着一种默认,默认他们已经共享同一条线索。
  这种默契让沈知衡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对着雷慎独问:“那接下来……”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小心地看了一眼贺烬姿。莽撞如他也明白,“接下来”这种话,本不该在这种同席中问出口。
  贺烬姿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你们查你们的,我们看我们的,何必说得这么清楚。”
  沈知衡被堵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在,却没有再顶回去。
  气氛短暂地尴尬了一瞬。
  闻衡适时地换了个话头:“说起来,自打你们来到长市,你们两位似乎还没尽兴。”
  沈知衡愣了一下:“什么尽兴?”
  “手上功夫。”闻衡笑着解释,“有缘在这碰到雷剑主,只靠嘴上交流也太可惜了吧。”
  他说这话时看向贺烬姿,后者已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睛里流光溢彩,似乎正等着这一句。
  贺烬姿拿乔,问闻衡:“你想看?”眼睛却看着雷慎独。雷慎独没有接话,表情固若金汤。
  “宗主你……”闻衡好气又好笑,无奈笑道,“是啊,属下想看,是雷剑主的剑快,还是宗主你的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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