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晋棠抬步踏上汉白玉阶。
  萧黎紧随其后,落后半步。
  祭祀仪式繁复而漫长。
  晋棠依礼行三跪九叩,献牲献酒,诵读祝文。
  “……仰承先德,夙夜兢兢,今岁江南逆乱已平,吏治渐清,民生稍安,赖祖宗庇佑,臣工用命……”
  晋棠跪在蒲团上,仰望着父皇的神主牌位。
  鎏金的牌位在烛火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镌刻着父皇的谥号与庙号。
  父皇……
  晋棠在心中无声呼唤。
  那个在他幼时将他抱在膝头,教他识字念书的父皇。
  那个在病榻前握着他的手,将江山托付给他的父皇。
  父皇,我回来了。
  仪式进行到遥祭先帝陵寝这一环节。
  礼官呈上特制的祭文,晋棠亲手点燃,看着那写满一年功业的纸页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青烟袅袅,直上殿梁,仿佛真的能传达到九泉之下父皇的耳中。
  殿内香烟缭绕,烛火摇曳。
  晋棠再次跪倒在父皇牌位前。
  这一次,他没有按礼制默祷。
  “父皇,儿臣今日来,除了禀报一年功业,还有一件私事想告诉父皇。”
  晋棠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那牌位,仿佛能穿透冰冷的木质,看见父皇含笑的眼睛。
  “您当年将儿臣托付给王叔,说他是您最信任的兄弟,是可托付性命的忠臣。”
  “父皇,您说得对。”
  晋棠嘴角扬起一个明亮又略带羞涩的弧度。
  “王叔很好,他对儿臣,比您嘱咐的还要好。”
  “他护着儿臣,陪着儿臣,帮儿臣铲除奸邪,平定天下,儿臣病重时,他不离不弃,儿臣昏迷时,他……”
  晋棠的声音有些哽,他吸了口气,继续道:“所以,儿臣把他留下了。”
  “不是以臣子的身份。”
  “是以心上人的身份。”
  萧黎浑身一震,转头看向晋棠。
  他一直知道晋棠的心意,知道两人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君臣。
  可亲耳听到晋棠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对着先帝的牌位说出这番话,那种冲击依旧如同惊涛骇浪,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父皇,萧黎很好。”
  “现在,他是我的了。”
  “我要跟他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烛火噼啪,青烟徐徐。
  萧黎眼眶骤热。
  晋棠说完这番话后转向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坦荡的爱意与期待。
  萧黎撩袍,在晋棠身侧的蒲团上,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同样投向先帝的牌位。
  “皇兄。”
  “臣在此,向皇兄立誓。”
  “臣这一生,必倾尽所有,爱护阿棠,珍之重之,护他周全,予他欢愉,绝不负他分毫。”
  “山河为证,日月为鉴。”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誓言。
  这是爱人对爱人的承诺。
  晋棠听着,鼻尖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萧黎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礼官与内侍早已在晋棠开口说“私事”时,便极有眼色地退到了殿外远处,垂首屏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此刻殿内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那静静俯视着他们的列祖列宗。
  晋棠对着父皇的牌位,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
  萧黎亦随之行礼。
  起身时,晋棠脸上泪痕未干,却绽开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父皇一定听到了。”晋棠轻声说,语气笃定,“他一定很高兴。”
  萧黎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晋棠脸上的泪痕,眼中是化不开的疼惜与爱恋。
  “皇兄若在,定会祝福我们。”萧黎低声道。
  他想起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将那个眼神倔强的少年托付给他时,眼中除了嘱托,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如今想来,那或许就是某种冥冥之中的预感。
  ……
  祭祀仪式终于结束。
  走出太庙时,日头已经升高,阳光洒在积雪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晋棠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困倦。
  “先用午膳,然后陛下歇个午觉。”萧黎察觉到晋棠细微的变化,立刻道,“晚上要守岁,不养足精神可不行。”
  晋棠点头:“听王叔的。”
  午膳摆在寝宫暖阁。
  菜式比平日丰盛许多,毕竟过夜。
  神仙富贵鸭炖得酥烂,汤汁醇厚,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清鲜不腻,还有应景的红烧鲈鱼等等。
  晋棠胃口不错,但到底惦记着补觉,用了七分饱便搁了筷子。
  萧黎伺候他漱了口,脱了外袍,将人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朕就睡一个时辰。”晋棠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眼睛看着萧黎,“王叔记得叫朕。”
  “好。”萧黎坐在床边,替晋棠掖好被角,“臣守着,到时辰就叫陛下。”
  晋棠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萧黎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晋棠的睡颜。
  看着那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的鼻翼,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萧黎准时轻声唤醒了晋棠。
  晋棠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
  他拥被坐起,伸了个懒腰,墨发披散,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黎眸色微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起身去取来今日要穿的常服。
  守岁与观看大傩仪,虽也隆重,但不必再穿厚重的朝服。
  晋棠换上了一身海棠红的圆领襕袍,领口袖缘以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外罩一件银狐裘镶边的玄色披风,墨发以赤金小冠束起一半,余下披在肩后,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秀非凡。
  萧黎则是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同样外罩玄色披风,两人站在一处,一暖一冷,一艳一素,却奇异地和谐。
  装扮停当,两人携手走出寝殿。
  天色已近黄昏,宫中处处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殿门楹柱上已换上崭新的桃符,朱红的底子,写着吉祥的对句。
  窗棂上贴了各色精巧的窗花,有鲤鱼跃龙门、喜鹊登梅、福禄寿三星,在暮色中透着喜庆的红光。
  庭院中央早已垒起巨大的庭燎。
  那是以松柏枝条、竹木等搭成的高架,内里填了易燃的柴草,高达数丈,如同小山。
  待夜幕完全降临,便要将其点燃,火焰熊熊,照亮夜空,寓意驱邪避祟,迎接新春。
  空气中浮动着爆竹燃烧后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食物香气,构成独属于除夕的温暖喧嚣。
  王忠迎上来,笑着禀报:“陛下、殿下,宫门内外都已布置妥当,大傩仪的队伍已在丹凤门外集结,只等时辰一到,便依例驱傩。”
  两人登上早已备好的车驾,朝着丹凤门方向缓缓行去。
  丹凤门是皇城正南门,门楼高大雄伟,此时更是装饰得灯火辉煌。
  御道两侧早已由金乌卫清场戒严,但更远处的街巷,却是人山人海,百姓们扶老携幼,翘首以盼,等着观看这一年一度的驱傩盛典。
  晋棠与萧黎登上丹凤门城楼。
  此处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下方宽阔的御道以及远处汇聚的百姓。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城楼两侧巨大的宫灯次第点亮,将门楼照得如同白昼。
  内侍在城楼正中摆好了御座与案几,上设暖炉、茶点。
  晋棠与萧黎并肩坐下。
  刚坐定,便听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鼓声。
  “咚——咚咚——咚!”
  鼓声雄浑激昂,穿透暮色,直上云霄。
  紧接着,浑厚的号角声长鸣而起。
  “大傩仪——起——!”
  礼官拖长了声音的高唱,在鼓角声中清晰传来。
  晋棠立刻倾身向前,手扶栏杆,向下望去。
  只见丹凤门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
  一支庞大而奇异的队伍如同洪流般涌出。
  队伍最前方是数百名身着赤衣、头戴狰狞鬼怪面具的“侲子”。
  他们手持火炬、桃木剑、苇索等物,跳跃呼喝,动作夸张而充满力量,口中发出“傩、傩”的驱赶之声,仿佛正在与无形的邪祟搏斗。
  紧随其后的是十二尊高达丈余、造型各异的神兽傀儡。
  有黄金四目的方相氏,有吞食恶鬼的穷奇,有执戈扬盾的甲作,有腾云驾雾的腾简……皆以竹木为骨,彩帛为皮,由人力操纵,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既威武又神秘。
  傀儡之后,是数百名乐工与舞者。
  乐工吹奏着埙、篪、笙、箫等古老乐器,曲调古朴苍凉,又带着节庆的欢快。
  舞者则穿着五彩羽衣,手持雉尾,随着鼓点旋转跳跃,舞步繁复,如同百鸟朝凤,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再往后,是扮演各类“凶神恶煞”与“疫鬼”的伶人。
  他们戴着更加恐怖丑陋的面具,穿着破烂的衣衫,在侲子的驱赶下,做出惊慌逃窜、哀嚎求饶的滑稽姿态,引得远处围观的百姓阵阵哄笑与喝彩。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
  火光熊熊,映照着狰狞的面具与华丽的衣袍。
  鼓声、号角声、乐器声、驱傩的呼喝声、百姓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宏大喧腾的声浪。
  这是古老而朴素的仪式,是对过去一年所有晦气、灾厄、疾病的驱逐与告别。
  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新春,最热烈、最虔诚的迎接与祈愿。
  晋棠看得入了神。
  那跳跃的火焰、震天的鼓乐,还有百姓眼中纯粹的喜悦与期盼……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而鲜活。
  这是他拼尽一切守护的江山,是他与萧黎将要共同治理的天下。
  萧黎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晋棠身上。
  “见傩者,百病消。”萧黎握住了晋棠放在栏杆上的手。
  晋棠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温热,对上萧黎温柔凝视的目光。
  “阿棠往后,一定不会再受病灾侵扰。”


第81章 新岁,亦是新生。
  暖阁已布置妥当, 紫檀木大圆桌摆在中央,铺着明黄云龙纹锦缎桌围,四周设着铺了厚厚坐褥的紫檀木圈椅。
  晋棠与萧黎携手入内时, 御膳房总管早已领着两队手捧食盒的宫人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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