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周围侍立的其他人,包括一些衣着光鲜的官员,竟无人出声劝阻,反而有人露出谄媚的笑容,夸赞“陛下好准头”。
  这不是他!
  晋棠在意识里咆哮。
  可眼前的景象并未因晋棠的抗拒而停止,反而如同拉开了闸门的洪水,一幕幕更为残酷的画面汹涌而至。
  朝堂之上,忠直的老臣因直言进谏,被“自己”当庭下令杖毙,血染丹墀,奸佞之徒围在“自己”身边,谗言如蜜,换来加官进爵。
  一道道旨意颁下,为修建奢华离宫,强征民夫,无数家庭破碎,田畴荒芜,国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虚,而世家大族的库房却堆满了从民间搜刮而来的金银绢帛。
  他“看见”萧黎。
  萧黎依旧穿着那身紫色蟒袍,身形却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更加挺拔,也更加孤峭。
  朝堂之上,他一次次站出来,试图阻止那些荒唐的政令,试图将“自己”从奸佞包围中拉出。
  可换来的是“自己”越来越不耐烦的呵斥,是周围奸臣不怀好意的讥讽,是“陛下圣心独断,玄王莫非想谋逆?”这样的诛心之言。
  萧黎的眼神,从最初的焦灼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那寒潭之下,是依旧未曾熄灭的忠诚,却更多了无能为力的悲凉。
  晋棠“看”到萧黎在深夜独自立于宫墙之上,望着北方烽火传来的方向,背影萧索。
  他“听”到萧黎对身边仅存的几位心腹将领低语:“陛下年幼,受奸人蒙蔽,我等既受先帝托付,当竭力维持,保国本不坠,纵使……纵使陛下不容,此身此心,亦当归于社稷。”
  不是的!萧黎!不是这样的!
  晋棠的灵魂在剧痛中呐喊。
  画面流转,天下已然大乱。
  沉重的赋税、无休的劳役、贪腐的官吏,将百姓逼到了绝境,最初的零星反抗如同野火,迅速燎原。
  各地皆有义军揭竿而起,他们衣衫褴褛,手持简陋的农具木棒,眼中燃烧着求生与愤怒的火焰。
  而此刻,晋棠清晰“看到”,那些看似散乱的义军背后,隐隐有世家的影子在晃动,粮草、兵器、甚至一些军阵训练,通过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其中几股势头最猛的队伍。
  国库早已捉襟见肘,空虚得能跑马。
  世家却富可敌国,他们的坞堡里粮仓满溢,他们的部曲私兵装备精良。
  他们像喂养蛊虫一般,用钱粮兵马滋养着这些反抗朝廷的军队,让他们去消耗朝廷本已衰弱的国力,去撕咬那个坐在龙椅上不得人心的小皇帝。
  终于,小皇帝在奸臣的怂恿下,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命萧黎亲率玄甲卫,南下征讨叛乱。
  萧黎跪在殿前,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上那个对即将到来的惨烈一无所知的少年君王,眸中最后一点微光寂灭。
  “臣,领旨。”
  萧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晋棠“跟随”着萧黎的大军南下。
  玄甲卫不愧是萧黎亲自带出来的刀,即便在补给不畅的情况下,依旧展现出强悍的战力,连战连捷。
  然而,义军却越剿越多,仿佛野草,烧不尽,吹又生,他们的装备越来越精良,战术也越来越灵活。
  萧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这绝非普通的暴动。
  当他终于抓住线索,顺藤摸瓜,触及背后若隐若现的世家网络时,一道发自京城的紧急诏书送到了他的军帐。
  小皇帝听信谗言,斥责萧黎征战不力,耗费钱粮,有拥兵自重之嫌,严令其速战速决,否则便要问罪。
  与此同时,军中开始流传谣言,说摄政王早有不臣之心,此次出征故意拖延,是想养寇自重,甚至与世家勾结。
  玄甲卫的将士们最初不信,他们是萧黎一手带出来的兵,信仰着他们的统帅如同信仰战神。
  可是朝廷的粮草补给越来越迟,越来越少,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受伤了没有药,阵亡了抚恤金被层层克扣,而对面那些叛军,却总能得到补给。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绝望和愤怒的浇灌下,便会疯狂生长。
  在一个血色的黄昏,一场精心策划的兵变发生了。
  几个被世家暗中收买的中层将领,煽动起对朝廷充满怨愤的将士,趁夜包围了萧黎的中军大帐。
  晋棠“看”到萧黎独自坐在帐中,案头摊开着军事舆图,灯烛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释然。
  帐外传来兵刃交击和怒吼声,越来越近。
  萧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色蟒袍,抚平每一处褶皱,随后拿起佩剑,剑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佩剑乃先皇所赐,跟随他多年。
  萧黎没有选择突围,也没有反抗。
  当叛军冲入大帐时,萧黎背对着他们,面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陛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仿佛叹息,“臣……尽力了。”
  话音未落,数柄长矛从背后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鲜血瞬间浸透了紫色的袍服,那颜色深得发黑,触目惊心。
  萧黎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倒下。
  他努力挺直脊背,目光依旧望着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再看一眼那个他付出生命守护的人。
  最终,萧黎向前扑倒,气息断绝。
  那双盛满北境风雪的眼眸,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不!】
  晋棠的意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的灵魂仿佛也被长矛同时刺穿,痛得他几乎要粉碎。
  他想要扑过去,想要抱住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可他是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叛军割下萧黎的头颅,作为投靠新主的功绩,看着玄甲卫这支曾经无敌的军队分崩离析,部分被收编,部分溃散。
  萧黎的死,敲响了大昭朝廷最后的丧钟。
  义军再无制约,在世家明目张胆的支持下,势如破竹。
  而朝堂之上,乾阳杨氏的长公子杨澈,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面具。
  在萧黎死后,他联合其他几家顶级世家,以“清君侧、正朝纲、抚万民”为名,将各自暗中支持的义军迅速收拢整合,归于杨氏部曲统一指挥。
  其他世家见大势已去,果断放弃了早已臭名昭著的晋氏皇族,转而拥立实力最强的杨澈。
  杨澈率兵,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兵临皇城之下。
  皇宫内早已乱成一团,宫人四散奔逃,昔日奢华的殿宇变得空旷死寂。
  晋棠“看”到“自己”,那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自己”,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龙椅上,身边只剩下几个面无人色的内侍。
  王忠早已经因为小人的谗言被杀。
  杨澈一身银甲,在亲兵的簇拥下,踏着染血的汉白玉阶,一步步走入太极殿。
  “陛下。”杨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无比得意,“天下糜烂至此,民不聊生,皆因陛下昏聩,宠信奸佞,残害忠良,如今四海沸腾,宗庙倾危,陛下可知罪?”
  小皇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杨澈不再看他,示意左右。
  一名文官上前,展开早已拟好的罪己诏,逼着小皇帝用印。
  诏书历数小皇帝登基以来的种种“过失”,言词沉痛,将天下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皇帝一人之身。
  宣读完毕,杨澈挥了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小皇帝从龙椅上拖了下来。
  “陛下既已下诏罪己,承认失德,自当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杨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要吃什么。
  小皇帝被拖到殿外广场,按跪在地,午时的阳光刺眼,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杨澈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剑,剑身雪亮,映出他得意忘形的眼眸。
  剑光一闪。
  鲜血喷溅,那颗戴着歪斜冕冠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新朝建立,史称大乾。
  乾阳杨氏的乾。
  旧日的宫殿被焚毁或改建,晋氏的痕迹被迅速抹去。
  唯有民间偶尔的私语中,还会提起那个昏聩亡国的小皇帝,和那个因他死于麾下兵变的悲情玄王。
  画面至此,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冰冷的飞灰,卷入无尽的黑暗虚空。
  晋棠的意识被重重抛回,依旧困在那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
  寝殿内,烛火摇曳,萧黎平稳的呼吸就在耳畔。
  他“看见”了。
  看见了系统一直宣称的“剧情”。
  是自己宁愿自缢也不愿意去走的剧情,是哪怕失去了记忆被系统再次找回,也不愿意去走的剧情。
  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晋棠的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
  只因为一个剧情,就要天下倾覆、民不聊生吗?
  而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挣脱系统的束缚,系统的上级却传来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指令。
  晋棠眼皮猛地一跳,一道细微的裂缝在他紧闭的世界里绽开,炽白的剧痛与汹涌的决绝如同熔岩,自灵魂深处轰然喷发,悍然冲垮了最后一丝无形的桎梏。
  “啊!”
  晋棠终于睁开了眼。


第61章 他怎么会舍得害死萧黎?
  晋棠在意识彻底挣脱桎梏的瞬间, 猛地睁开了眼睛,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呕出灵魂深处残留的冰冷与血腥。
  冷汗浸透单薄的寝衣, 紧贴皮肤, 带来黏腻寒意。
  视线起初模糊涣散, 只有大片晃动扭曲的暖黄光晕, 和帐顶繁复的龙纹。
  痛楚如此真实,绝望如此刻骨。
  “呃……嗬……”晋棠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晋棠想喊萧黎的名字,想确认他的存在, 想抓住一点真实驱散那噬骨的噩梦, 可过度激烈的情绪和虚弱的身体让他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惊悸的颤抖。
  在晋棠睁眼颤抖的同一瞬间,身侧原本平稳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萧黎跟着醒了。
  “陛下?”萧黎立刻撑起身,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光, 看向怀里的晋棠。
  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碎发凌乱黏在额角颊边, 双眼睁得极大, 瞳孔却涣散着, 没有焦点, 里面盛满了萧黎从未见过的的恨意。
  晋棠的嘴唇颤抖着, 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能溢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萧黎。
  “陛下!”萧黎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包裹住晋棠冰冷颤抖着紧攥成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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